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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O.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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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为什么?为什么直到最后,吾还是舍不得让汝陪吾一起走?”浓厚的儒门口音如一汪化不开的晨雾,幽幽地缭绕着剑子。
“……我不知道。”颇为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后,剑子如实回答。
然而下一秒四月温和的初日打着哈欠从窗缝里透进来时,剑子却蓦然惊醒——清幽雅静的居室内除了自己外别无他人,那么刚才究竟是谁在跟自己说话?
回答他的只有檐下枝头几声无忧无虑的莺啼。
“剑子啊剑子,汝真是吾命中注定的大劫啊……”本已消失的声音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偏偏熟悉得让剑子无比安心。剑子偏偏头,窗边一个模糊的身影映入眼帘——典雅不凡的紫纱镶珠长衣,繁复精致的紫银色发髻,交叉相叠的十字珠钗,一副华丽无双舍我其谁的气概,分明与朴素清雅的豁然之境格格不入,可剑子偏偏觉得很舒服,只是——豁然之境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吗?
剑子一个激灵,睡意立时去了大半,翻身跳下床:“来者何人?!”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四下撞击,最后统统还给了剑子。早春的风呼啦啦地敲打着窗扉,毫无阻滞地在房间里穿梭,包括刚刚身影所在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沙沙的风声掠过鬓角,像是在诉说一个蹩脚的玩笑。
剑子困惑地眨眨眼,没有人?!莫非是自己在做梦?!可刚才窗前那个身影时那么地触手可及,甚至于现在房间里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昙花香味。
如果说自己存在幻视幻听尚不足怪,那这昙花香味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传说中的幻嗅?剑子颇有些自嘲地摇着头,道门虽未专司医术,但对于养生之道也算小有研究。自己修炼千年,却从未见识过幻嗅。可最近怪梦连连,像今日这般的情况已发生了不止一次,以前听药师说这是上次激战过后的后遗症,也许药师知道些什么。
剑子想着,不禁有些佩服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对策,不愧是天下无双的剑子仙迹。
小小的自得了一番后,剑子意气风发地背着古尘踏出豁然之境。
要说这个药师慕少艾也真是无聊透顶,没事挑一个烟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的破山谷住就算了,还非在自己家门口左一个阵右一个关地摆来摆去,说人家素还真的人缘差,其实算起来自己也是个没安全感的主儿。就算是有病人能捱得到崖下,看到这阵法没准会气死过去。剑子一面感叹着一面稳步向岘匿迷谷走去。
老远的,剑子就看见那条名动九州,大书“鬼与姓素者欢迎进入”的布幡春风得意地在黄石阵口招摇。坚定的明确了一下自己的姓氏后,剑子头也不回地踏进了“鬼”门,一边暗暗打定主意:下次还是直接从琉璃仙境瞄准了往下跳比较省事。
黄石阵内,无边的静谧充斥着剑子的感官,,数不清的石块悄无声息地迅速变换着方位,鬼魅而迷离。剑子一边慢条斯理地找着阵眼,一边想着该怎么组织语言向药师描述症状,不可避免地,剑子又回忆起早晨发生的情形。蓦然,阴冷的黄石阵上掠起一阵又香又软的暖风,层层裹住了剑子。
“剑子——”
“剑子——”
“剑子——”
幽幽的呼唤,穿越千年的孤寂,一下下敲打着剑子的耳膜。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心里流失一般,剑子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忍不住上前追逐着飘渺不知所踪的声音,哪怕只能握住一丝,也能稍稍缓解空虚带来的痛楚。
由此,作者不得不遗憾地公布一个事实,那就是——剑子走神了。
走神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事实上,每个人活在世上都难免会走神,上课时,看书时,考试时,吃饭时,甚至是和情人约会时。走神这件事对于世人而言一般无关紧要,尤其是对于像剑子这样思维天马行空不着边际的先天来说更是家常便饭。只可惜剑子这次走神时忘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他正在闯阵。
于是,“咣——”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巨响后,三教顶峰之一的剑子仙迹气势非凡地被一块巨石撞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