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接近》松鹤子

58、第 58 章 江羽寿：教

　　这几天陈点都能明显地感觉到江羽寿的心情很差，招呼还是会打，但眼神不太和别人交流，能明显感觉得到他心思不在这儿。
　　不过陈点没注意到的是，江羽寿虽然看人的眼神似乎没落到实处，然而把路过的每一个人都看进了眼里。
　　他俩那天回宿舍之后又好好想了想，回忆起在走廊里乱砍天的时候，似乎的确是有第三人在场。
　　当时有一个背着画板的男生从他们旁边经过，陈点当时还特意闭嘴了，等人走了之后才继续说的。
　　那张纸条里写的东西是陈点说了好一会儿话之后才出现的内容，由此可知那人可能一直在“旁听”。
　　“这真够恶心的……”陈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不管作为一个直男还是gay，看到那张图都会觉得画画的人行为十分恶臭。
　　大概到了周三，陈点和江羽寿从食堂里出来，江羽寿突然顿住了脚步，眼睛一直盯着某个方向。
　　陈点瞬间警觉起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朝那个方向看到的是一个人堆，进进出出的都有，没什么特别的。
　　“看到他了。”
　　“我操。”陈点毛都炸起来了，不知道是因为江羽寿居然能记住那天从走廊下一闪而过的那个男生的脸，还是因为要见到罪魁祸首前的激动。“那还等什么？快冲过去啊！”
　　江羽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反而弯起嘴角笑了笑，“没事，他进去了就还会出来的，我们等着他。”
　　然后江羽寿和陈点就坐在了旁边的奶茶店里等他，期间江羽寿看了眼手机，还跟陈点说：“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下午还要上课。”
　　果然，陈点白了他一眼，“你在说些什么屁话。”
　　江羽寿笑了。
　　那个人进的是食堂，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陈点看到江羽寿的表情瞬间很细微地变了变，立即就明白过来，是那人出来了。
　　“黑色书包那个？”陈点稍稍侧头，眯了眯眼睛。
　　江羽寿点头，把手里的奶茶放到桌上。
　　两个人没有立即冲上去，这是一种诡异的默契。
　　等他落单，好办事。
　　陈点的目光一直锁着那个人，等看到黑色书包男走过一个转角之后立即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干他丫的！”
　　话音刚落，余光里就看见江羽寿利落地起身，两人风似的跑出去。
　　等他们跑到那个转角的时候，前面的走廊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只回响着他们的脚步声。
　　陈点愣住，“怎么回事，去哪儿了。”瞬移？
　　江羽寿看了眼四周，“你右手边有个洗手间。”
　　“懂了。”
　　安静了一两秒，厕所里走出来一人，两个瞬间往那边扑过去，江羽寿突然在半路刹住车，顺手把陈点往回拽，后者被他拽得一踉跄。
　　正甩着手上水的姑娘愣愣地看着两人，不知道刚才在零点五秒之内发生了什么。
　　等女孩走了之后好久，厕所里也再没有人出来。
　　“怎么回事？跟丢了？”陈点有点想进去看看。
　　“肯定在里面，除非他真的会瞬移。”江羽寿退后了一步站着，看起来很气定神闲的样子。
　　陈点皱着眉头，“我还是进去看看吧，万一真的跟……”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眼前的黑影一闪，江羽寿像个豹子一样扑了出去，然后就听到一声闷响。
　　黑色书包男被江羽寿压倒在地，整个人动弹不得地趴着，嘴里还在发出惊魂不定的叫嚷声。
　　陈点看清之后眼神一冷，立即俯下 身帮江羽寿钳制住书包男，然后两个男孩把他拖进了一个角落里。
　　插着兜靠墙站着的江羽寿觉得自己此刻手里应该夹着一支烟，最好是能对着黑色书包男吞云吐雾一番之后再开口说话。
　　不过他们都不抽烟。
　　很明显江羽寿没有记错人，黑色书包男对两人的行为并没有表示愤恨和惊讶，只是蜷缩在角落里，仔细看的话其实还能发现他身子都在抖。
　　令江羽寿没想到的是，对方看起来居然如此弱气，弄得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但陈点很明显没有这样的困惑，他上前踹了黑色书包男的黑色书包一脚，“头转过来。”
　　书包男没动。
　　“我有一百种方法把你的头转过来，你是自己动还是要我动？”
　　过了两秒，书包男把对着墙角的脸和自己身体的朝向摆的一致。
　　江羽寿盯了这张脸一会儿，没有产生太多的感情。
　　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看起来也很普普通通，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啊。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所以只是沉默。
　　而旁边的陈点已经把书包男强行提拉起来，一声不吭地让对方吃了很多个拳头。
　　一开始那人还忍着不出声，到后面实在撑不住，开始呼痛。
　　“陈点。”江羽寿出声。
　　拽着书包男衣领的陈点没回头，只是狠声道：“我下手知道轻重，我们北方小孩儿最有经验的事情，就是怎么把人揍不出伤但又让他痛到哭爹喊娘。”
　　“行。”
　　站在两人身后的江羽寿能明显看到书包男因为陈点的这句话抖了一下，江羽寿开口：“你宿舍在哪？”
　　问的是书包男。
　　他没回答，还是在低低哼着。
　　陈点看他这样子就烦，要么痛快地打一架要么就痛快地喊一下，这人又孬又怂，被揍了也闷着一声不吭，实在是憋气得很。
　　“问你话你没听见？你他妈在纸条上不是很能写很能画吗，怎么现在屁都不放一个？”说着就把他衣领一拖，将整个人都拽到了江羽寿跟前。
　　江羽寿不合时宜地觉得陈点此时此刻特别像他的手下，而他就是一个□□首领。
　　“宿舍在哪。”江羽寿又问了一遍。
　　书包男抬了抬眼睛，声若蚊蝇地说：“302。”
　　得到回答的江羽寿点头，“今晚十点半让你室友离开一下，我有事找你。”
　　“不、不行。”书包男这次回答得很快，“我……我跟他不熟。”
　　“我管你。”江羽寿说，“他也可以不离开，我是为了你好。”
　　陈点不知道江羽寿想干嘛，但也没出声，等着他把话说完。
　　“点哥，走吧。”江羽寿打了个哈欠，“回去睡觉去。”
　　“……哦。”陈点应完话之后又扭头盯了书包男一眼，“我记得你的脸，就可以在学生档案里查到你是谁，所以你最好不要玩花样。”
　　松开书包男的衣领之后陈点拍了拍手上的汗，和江羽寿一起回去了。
　　两个人走之后，书包男跪坐在了地上，身体疼痛到紧紧得贴在墙上，似乎这样就能环节一些痛处。
　　他不知道江羽寿要去他的寝室对他做什么……他只觉得恶心，恶心这样一个被包养的死同性恋要和自己共处一屋。
　　恶心，真恶心。

　　晚上放学后江羽寿去奶茶店买了两杯新出的杨枝甘露，回寝室给点哥送了一份，然后提着剩下的奶茶去了302。
　　敲门。
　　很快就有人来开门。
　　江羽寿冲来人笑了笑，然后等门大开后大大方方走了进去。
　　嗯，的确只有一个人。
　　他喝了口奶茶，环顾四周：“你座位是哪个？”
　　书包男站得离他三步远，低头抬眼阴恻恻地看着江羽寿：“你看不见吗，在这里。”
　　江羽寿在原地顿了顿，然后走过去，伸手往椅子上一指：“请坐。”
　　书包男没动，“你他妈有事说事，别跟我……”
　　一声沉闷的响声。
　　哗哗啦啦和乒乒乓乓的声音跟下雨似的响起来，江羽寿拿着奶茶杯，盯着躺在一堆生活用品和学习用具中间的书包男。
　　书包男躺在地上哼唧，捂着鼻子脸皱成了一团。
　　“哎哟喂……哎哟喂……”
　　“别叫了，起来，”江羽寿和善地说，往椅子上一指，“请坐。”
　　等书包男从地上慢吞吞爬起来坐到椅子上之后，江羽寿喝了口奶茶，问道：“纸笔，有吗。”
　　当然有，美术生的住处怎么可能没有。
　　等到桌上放好了纸笔之后，江羽寿从兜儿里掏出一个东西，然后慢慢展开，放在书包男手边。
　　“来吧，”江羽寿靠在书桌上，双手捧着奶茶低头喝了一口，边嚼嘴里的东西边说：“照着这个画，从身体开始。”
　　书包男一直僵着没动，看着那张自己亲手画来用以羞辱江羽寿的画出现在自己面前。
　　大概过了足足有五分钟，书包男才开始动笔。
　　期间江羽寿一直站在旁边，一个字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喝东西，没有催促，也没有动手。
　　这幅画画起来很简单，也很快，没过多久就画好了。
　　被当事人盯着画侮辱他的东西让人感觉十分恐惧，但他又不敢不画，刚才鼻子上的剧痛现在还能感觉到。
　　在快画到脸的时候，书包男停住了。
　　他不懂江羽寿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他再重复一遍。
　　在犹豫该不该动笔的时候，江羽寿叫了他一声。
　　“喂。”
　　书包男回头，然后眼前灯光一闪。
　　江羽寿给他拍了张照。
　　“你干嘛！！！”
　　他瞬间要弹起来抢他手机，被江羽寿一手压住肩膀给摁了下去，“坐好。”
　　书包男这才感觉到自己居然没有办法动弹，在江羽寿的手劲下。
　　江羽寿把奶茶杯放在桌子上，将手机的熄屏时间改到十分钟，然后正对着书包男放在了他身前。
　　“……你干什么？”
　　他怀疑江羽寿是不是有病，为什么到现在尽做些自己看不懂的事。
　　“不是还差一张脸吗，就照着这个画。”
　　书包男僵住了。
　　额上的冷汗扑棱下来。
　　江羽寿把他室友的凳子拉了过来，倒坐上去，掏出手机玩，边咬着吸管边说：“你最好快点。”
　　话音刚一落，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几乎是刚响了一下门就被推开了。
　　书包男室友回来了。
　　看到还有另一个人在，室友惊讶了一下，然后对江羽寿笑笑：“来找他玩啊。”
　　江羽寿笑着点头，然后准备起身把椅子还回去。
　　“你坐你坐，我还有椅子。”室友摆摆手，从桌子下掏出一个凳子来，从衣柜里找出衣服之后去了浴室洗澡。
　　眼见书包男的手还停在原地，江羽寿对他说：“你再不画，待会儿你室友出来了我就跟他说我来教你画画，然后让他看看你在画些什么。怎么样？”
　　过了十秒钟，书包男的手开始动了起来。
　　江羽寿继续边玩手机边喝奶茶，顺便回了条陈点的消息。
　　陈点：还要多久啊？
　　江羽寿：快了，十分钟左右吧。
　　陈点：你在干嘛啊
　　江羽寿慢慢打字。
　　江羽寿：教他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