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接近》松鹤子

56、第 56 章 你是不是喜

　　江羽寿瞟了高也一眼，补充道：“不是亲弟弟。”
　　拍照的女孩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看了下江羽寿，又看了眼高也，最后意味深长地笑了。
　　“好，我知道啦。”她把相机重新拿了起来，“你们可以叫我小卡，一个小摄影师，我正在这边取景，能邀请你俩入镜吗？”
　　站在树影中的两个人的确很好看，随便一框就是副漂亮的图景。
　　更高的那个男人偏头，问了下看起来更清秀的那个男孩，男孩想了一会儿，点点头。
　　拿着相机的小卡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高也一手插着裤兜，一手扣着江羽寿的手腕，对着拿相机的女孩说，“拍吧。”
　　被握住手腕的江羽寿有点紧张，又因为站在镜头面前，肢体动作和神态瞬间变得不是很自然。
　　小卡通过镜头看得一清二楚，更高的男人从容自在，不管是表情还是姿势都很漂亮，虽然准确来说其实也并没有什么表情和姿势……
　　但旁边的小男孩就有点紧张害羞，没被握住的另一只手下意识攥住了衣角。
　　不过这样的反差倒也挺有效果的。
　　紧接着她看到更高的那个男人手动了一下，小男孩的肩膀瞬间抖了抖，扭过头去看他，脸上是没忍住的笑，用口型说：“你干嘛？”
　　高也刚才挠了下江羽寿的手掌心。
　　没等到回答的江羽寿看见对面的男人把自己的手牵了起来，展开手掌，然后慢慢低下头，垂着眼眸，亲吻了自己的手掌心。
　　江羽寿脑袋僵了。
　　小卡这边从刚才江羽寿笑着扭头开始就在疯狂按快门，摄影师们拍人像的照片，最具有呼吸感的往往不是摆拍，而是抓拍。定格到高也低头吻江羽寿掌心这个画面时，她激动得手都在抖。
　　“还好还好，没拍糊，”小卡把照片调出来检查，“真是一张好照片，画面、构图、色彩和人像……”
　　画面主体之一的江羽寿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没缓过来，直到高也和小卡加了微信收到了刚才拍的照片后才稍微恢复了点听觉。
　　“刚才拍的我都传你了，不好看的删掉就行了。”
　　“嗯，谢谢。”
　　小卡走之后，高也把照片给江羽寿看，被江羽寿一手挥开。
　　高也疑惑：“嗯？”
　　他手机屏幕上正是那张自己低头吻江羽寿掌心的照片，画面很和谐，小男孩看起来很可爱，他还挺喜欢这张。
　　“哦，”高也明白过来，“为了照片效果。”
　　两人继续沿着刚开始胡同的路线走，高也还在看小卡用相机蓝牙传过来的照片，江羽寿只觉得刚才被高也嘴唇碰过的手都动弹不得了。
　　偏偏高也还在旁边作无力的解释：“我照相的机会不多，就初中的时候去过照相馆一次，当时还是和我一个妹妹去的。”
　　高也看了眼江羽寿，“我不会拍照，面无表情地杵在原地不好看，所以摄影师和我妹妹一起教我怎么摆动作。”
　　江羽寿把眼神探过去，“所以你想跟我说，刚才那动作就是他们教你的吗。”
　　“对啊，”高也点点头，“而且还是我到现在为止唯一记得的动作。我也不太会拍照嘛，怕站着尴尬，就下意识想到了这个。”
　　听了这有些许苍白的解释之后，江羽寿想了想，也是。
　　江羽寿瞬间又就觉得觉得高也似乎还有点小可怜。
　　接收到江羽寿目光的前一秒高也刚把屏幕上的这张照片设为了手机屏保，一抬头就看见活的照片主体正用着温润的眼神看着自己。
　　有一点可爱。
　　两人怀揣着各不相同但又求同存异的想法逛完了这个胡同剩下的部分。
　　美术生江羽寿同学的周末有两天假，高也刚好想在B市再呆一天。
　　两人吃吃喝喝逛到了晚上，上车后高也帮江羽寿系上安全带，“明天我带你到附近玩一圈儿吧，吃点好吃的。”
　　“好！”
　　高也看了眼后视镜，顺路看了眼江羽寿，“那今晚我先送你回宿舍？”
　　江羽寿犹豫了一下，“好。”
　　“不过，也可以去我的酒店住一晚，明早比较方便一起出发。”
　　“好！”江羽寿的瞬间应到，音调都比之前拔高了三个度。
　　高也在扭回头前忍住了笑。
　　这小孩的心思还真好猜。
　　他住的酒店在一个著名商圈里面，两人晚上回去的时间点已经没有别的房间了，江羽寿只能和高也住在一间屋子里。
　　是一个大床房。
　　酒店房间挺宽敞，带了个小厨房，拉开窗帘就能俯瞰到城市夜景。
　　江羽寿洗完澡出来看到高也正坐在桌前办公，侧脸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
　　在这样的密闭空间下，他突然间就不太敢去看旁边的那张床，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
　　“洗完了？”高也听到动静转过头，眼神越过大床的上空落到他身上，“那你先睡吧。”
　　江羽寿被这个眼神看得腿一软，防止跪地所以往前一凑顺势坐到了床上。
　　高也好像有点惊讶，“你要加强锻炼了。”

　　窝在床上的江·缺乏运动·羽寿看着外面的夜景陷入了沉思，不过准确来说，其实啥也没思。
　　他现在和高也的对话框里都是今天那位叫小卡的摄影师给他们拍的照片，高也让他挑几张存下来。
　　看完照片的江羽寿现在有点疑惑。
　　疑惑高也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其实他和高也之间还从来没有好好地谈过性向方面的问题，虽然也没遇到需要谈及的事情。
　　在高也的那个朋友无意中暴露他的性取向之后，他从来没有跟自己就此谈论过什么，依旧用着与之前差不多的态度和他相处。
　　有时候的一些有点亲密的行为，江羽寿都会用“大家都是男的所以很正常”这个说法来做自我解释，但他现在猛然意识到。
　　大家的确都是男的不错。
　　但是大家也都喜欢男的啊。
　　两个直男在一起做什么亲密动作都不奇怪，但是他们是，两个gay啊。
　　好像突然发现了盲点。
　　现在是晚上十点，商圈里的灯火七彩炫烂，映照在他的眼睛里，显露出几丝纷杂的迷茫来。
　　一声响，浴室门被推开了。
　　这个声音让江羽寿心里咯噔一下，好像它发出的声波撞击得不是自己耳膜，而是心脏。
　　高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没睡？”
　　“还没。”
　　他不应该乱想，现在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看高也。
　　自己不该产生这种想法。
　　产生这种看起来十分荒唐的想法。
　　“想喝点什么吗。”高也的脚步靠近。
　　产生这种高也或许是想泡他的荒唐想法。
　　一只手拉上了窗帘，将城市灯光屏蔽在了窗外，穿着浴袍的男人转过身来，垂着一头湿发看着他。
　　江羽寿和高也对视着，突然感觉到了心悸和不安。
　　很危险的气息。
　　“就、就水吧。”
　　高也边拿毛巾擦头发心里边奇怪，怎么就洗了个澡的功夫，江羽寿就又变成了这么一副易受惊的样子。
　　“哦。”高也顺手从靠墙的办公桌上拿了瓶矿泉水递给他。
　　坐在床上的江羽寿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余光里的高也没有走的意思，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
　　“你是不是……”江羽寿突然抬起头问高也，动作有些大，水差点从瓶口洒出来。
　　高也正抱着手臂盯着江羽寿看，闻言挑了挑眉，“嗯？”
　　两人对视着。
　　“……明天下午回去啊。”
　　靠在墙上的高也觉得这个问题应该不是江羽寿原本要问的那个，但也没多问，“明晚。”
　　“哦……”江羽寿的手心出了一把汗，缓缓低下头，慢慢喝水平静。
　　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差点问出来了。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小树弟弟。”
　　咬着瓶口的江羽寿一下子没太反应过来这个称呼是在叫自己，过了两秒后才抬起头，看向高也：“嗯？”
　　“是。”
　　江羽寿愣住，“……是？”
　　“我在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我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