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永远》一颗芋头

7、婚后七七八八（四）

　　办公室的王老师生病请假了，我临危受命，代教王老师的两个班。恰巧又要参加市里的公开课比赛，所以有段时间我特别忙，经常早出晚归，白天忙着上课、管理班级，晚上回来了还要备课、批作业、准备比赛的事情。好久没有兵荒马乱、手忙脚乱的我，心里日渐烦躁。
　　某日下班回家，休息的某人正在厨房准备晚饭，我过去亲亲他，又窝进了书房。
　　“可可，吃饭了。”
　　“再等我一下。”
　　十分钟后。
　　“老婆，吃完再弄吧。”
　　“你先吃吧，我把这个弄完。”我继续埋头苦干。
　　又十分钟后。
　　“老婆，再不吃菜就要凉了。”
　　“你烦不烦啊，我都说了让你先吃了！”心里的火气一下子被点燃，口不择言。
　　某人靠在门边看了我几秒，转身关门出去。
　　我把手中的笔一摔，两手掩面的同时眼泪就掉了下来。我在书房静静地哭了一会儿，平复好心情，终于开门出去。
　　某人正在阳台上浇花，听见声响，走进来，看着我，把水壶放在一旁的矮凳上，朝我伸开手臂。
　　我跑过去搂紧某人的脖子，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老公，对、对不起，我就是最近事、事情太多了，心里太烦了。”
　　某人抱着我挪到沙发前坐下，我骑跨坐在他腿上，依旧抽抽噎噎。
　　“老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冲你发火的。”
　　某人一手搂紧我的腰，一手摩挲着我的背：“嗯，我知道。”
　　我止住了哭，抬头看他：“老公，我以后再也不冲你发火了，真的。”
　　“你不冲我发火还能冲谁发啊？”某人擦掉我脸上的眼泪鼻涕：“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我没放心上更没生气。心里难受了就得发泄出来，老憋着不好。”
　　“老公你真好，”我蹭着某人的脸：“那你以后不准冲我发火，不然我会很难过的。”
　　“不冲你发火，”脖子里被亲了一下：“本来就比你老了五岁，冲你发火我自己还加速衰老，太不划算了。”
　　我笑出声：“你才不老呢，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心里舒服一点了？”
　　“嗯。”
　　“去卫生间洗把脸，我去把菜热一下，准备吃饭。”
　　“好。”
　　饭后某人陪着我改完了作业。躺到床上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老公。”
　　“嗯？”
　　“以后你要是难过生气了，还是发泄出来吧，你自己也说了，憋着对身体不好。”
　　“你确定？”
　　？？？
　　“……我确定啊。”
　　某人啪一下关了灯滚过来上下其手。
　　“你干嘛？”
　　“我现在就需要发泄一下。”
　　啊喂，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某日上班的时候得知自己在之前的公开课比赛中获得了市一等奖，我兴奋得立马给某人打了个电话：“喂，老公！”
　　“嗯。”
　　“我之前那个公开课比赛拿了一等奖！”
　　“好。”
　　我立马就意识到他现在可能不太方便说话：“那你先忙，等你晚上回来夸我，爱你，拜拜。”
　　我挂断电话拿着书去上课，要连上两节。
　　课间休息的时候某人正好打来语音通话，我没做多想就点了接受，并打开了免提：“我家可可真棒！”
　　昨晚边洗澡边听歌时我把音量调到了最大，本就不闹腾的教室因为这句“广播”出来的话霎时间陷入沉寂。
　　“哇哦~”
　　教室里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老师，是师公吧？师公好！”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句，于是班上五十来个学生齐刷刷喊道：“师公好！”场面之盛大引来隔壁班学生的驻足围观。
　　我红着一张老脸做出安静的手势。
　　“在上课？”
　　“……刚下课。”
　　“我看他们休息得差不多了，可以接着上课了。”
　　“师公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是啊，我们休息够了，老师还没休息够呢。”
　　“对啊对啊！”
　　教室里又是一阵闹腾，我也终于记起重拾我作为班主任的威严：“好了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我先挂了啊。”我挂断语音通话。某人立马又发来一张“吓死宝宝了”的表情包。
　　哈哈哈，真是惊心动魄的一上午。

　　阳光很好，饭后和某人我在阳台里的沙发上晒太阳。
　　“唉。”某人突然叹了一声气。
　　“怎么了？”
　　“没事，就是太舒服了。要是能再来一口可爱多就更舒服了。”
　　很少听某人提这么孩子气的要求，真是稀奇。
　　我笑着扭过头：“我有哦~”
　　“想吃。”某人咂咂嘴巴，眼睛亮晶晶。
　　我在他嘴上狠狠亲了一口：“就是我呀。”
　　“一口不够，还要两口、三口、四口、五口……”
　　某人吃了很久，终于停下来。
　　我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老公，你有没有特别想成为的人？”
　　“你呢？”
　　“我想成为奥勃洛摩夫！”这可是我的终极理想！
　　“不认识。外国明星？”
　　“不是，他是个小说里的人物，是俄罗斯文学史上著名的多余人之一。坐拥三千亩地的大庄园，还有几百个供他差遣的佣人。任何人和事情都不能激起他的欲望，只想每天摊在沙发上，直至默默地死去。唉，这种咸鱼生活想想就舒服。你说凭什么说他多余啊，他不就是钱多了点嘛。”我忿忿地踢了一下某人的腿。
　　“该你说了。”
　　某人思索了一下：“没有，我想象不到成为谁能比现在的我更幸福。”
　　我一瞬间有些惊讶，继而是感动，最后全都变成满满的愧疚：“老公，你重新问我。”
　　“什么？”
　　“就是问我‘你有没有特别想成为的人’啊，快！”
　　“好。你有没有特别想成为的人？”
　　“有，”我清清嗓子：“我想成为奥勃洛摩夫，然后拿着钱去趟泰国，再把你娶回家，一起坐拥三千亩地，雇几百个供我们差遣的佣人，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某人笑出声，把我的头按回他胸口：“好。真是娶到宝了。”
　　左耳朵里是他的呼吸声，右耳朵里是他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