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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婚后七七八八(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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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做了个梦,突然惊醒,不记得梦里发生了些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揪着,特别特别难受,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
某人察觉到我的动静,也渐渐转醒。没开灯,黑夜里凑过来抱住我,轻声问我:“怎么了?”
我没说话,窝在某人怀里,一只手找到他的手,紧紧握住,无声哭了一会儿,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做噩梦了?”
“嗯。”鼻音特别浓重。
某人伸手,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巾,擦掉我脸上的泪:“没事,我在呢。睡吧。”
“老公,”我说“你拍拍我。”
某人像哄孩子入睡一样轻拍我的背。
我闭着眼,感受背上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拍打。好久,还是睡不着。
“老公,”我用气音问:“你睡着了吗?”
“睡不着?”某人反问我。
“嗯。”
“要不要去给你热一杯牛奶?”
某人说着就要起身,我连忙拉住他:“不用。陪我说会儿话吧。”
“好。”某人重新抱住我,下巴轻轻放在我头顶上。
“我刚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嗯,你说。”
“我大三的时候,有天晚上也做了噩梦,就是一些光怪陆离的东西,还有我爷爷,我记得梦里面我爷爷的处境很危险,就是快要死的那种。然后我就被吓醒了,蒙了几秒,就控制不住地哭了。还不敢大声哭,大家都睡了嘛。当时好像是凌晨了,我那个常常熬夜的室长还没睡。她听见我哭了,就从床上爬起来问我怎么了。我就哭着和她说做噩梦了。她就说,没事,我们都在呢。”
我轻轻转了个身,继续说:“我慢慢就不哭了。但我还是很害怕,我就很小声地喊了句‘室长’,她立马就回我说‘哎,我在呢’。又过了一会儿,我还是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老想着梦里的画面。我室长可能察觉到了,她就爬下床,踩在我的椅子上,一手把着床围,一手轻轻拍着我的背,说‘睡吧,没事,我在呢’。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就睡着了。”
“你刚才拍我的时候,我一下就想到我的室长了。”我说:“真的,就算过了这么多年,那件事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某人问。
“刚毕业那会儿联系得比较多。现在少了,但我们宿舍群还在,早些年是□□群,后来建了个微信群。大家偶尔会在群里说说话。”
“虽然大家后来都分道扬镳了,但当时的情谊都是真心的。”某人说。
是啊。其实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甚至是亲情,我们谁都不能保证它能中途不生任何变故地天长地久下去。所以,只要当时大家都是真心相待的,就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了。借用女明星马伊琍的一句话,真的是要“且行且珍惜”。
半夜起床上厕所时,腿不小心磕到了床尾的尖尖角那,当时就痛得我眼泪狂飙,拼了老命才没叫出声。床上的某人睡得十分香甜。
早上,我掀开被子,腿一动就感到一股疼痛。一看,膝盖那一大片又青又肿。得知真相的某人,一脸痛心疾首地立马在某猫上下单了一个小夜灯。
收到货的当晚,某人把小夜灯插在我那边的床头柜上方。某人选的灯,外形看着很高大上的样子。
“老公,它的亮度能调吗?”
“可以。”
我在灯上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开关:“都没开关的,怎么调啊。”
某人一本正经地说:“声控的。你说‘强光’、‘弱光’,它就能变。”
“这么高级的啊。”我兴冲冲地关了卧室里的大灯:“我得试试。”
“强光。”我屏息静气地站在床头柜前,轻声喊道。
好像没什么变化?
“弱光。”我又喊。
好像还是没什么变化。难道是我的声音太小了?
我稍稍提高了些音量,继续喊“强光”“弱光”。
还是没有变化呀。总不至于变化小到我们肉眼看不见吧。
我边去打开房间的大灯边说道:“老公,你是不是被骗了呀,怎么……”
灯光亮起,一转头,某人正拼命憋笑看着我,一张白净的小脸憋得通红通红。
我立马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哈哈哈哈哈……”
“你骗我!”我拿起枕头疯狂“抽打”某人。
某人依旧毫无求生欲地大笑。
我加大力度:“还笑不笑了、笑不笑了?!”
某人求饶:“不笑了、不笑了。”
两秒后。
“哈哈哈哈哈……”
好吧,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也跟着某人笑到捶床板。
我严重怀疑,在我看不到的闲暇时光,某人一直在潜心研究如何让自己变得越来越狗……
周六吃早饭的时候和某人聊天,一时说得忘乎所以,后知后觉地发现嘴巴里的东西都咽了下去……
“老公,我好像把红枣核也咽下去了。”平常吃红枣连皮都要吐掉的我,居然把枣核给咽下去了!
一想到枣核两头尖尖的,我瞬间怕得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老公,我会不会有事啊?”
“你有什么感觉吗?”
“没有。”我下意识地摇摇头,然后又迅速停止:“什么感觉都没有。我刚才嘴里正好含着一口汤,然后就像吃药一样就把它给吞下去了。”
“那应该没事。多吃点水果蔬菜,加快肠道蠕动,把它排出来就是了。”
吃完饭,我坐着不动。某人洗了碗,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不走吗?昨晚不是吵着闹着说今早一起去逛超市吗?”
我正襟危坐:“不去。你自己去吧。我怕我动了,它在我肚子里也动来动去。”
某人哭笑不得:“不会的。”
我还是严词拒绝:“不去。你去吧,多买点。”
“那要不是周末,你上课怎么办?不去了?”
“当然。”
“行吧。”某人拿上车钥匙往门口走:“要吃什么?”
“水果要苹果、香蕉、火龙果、猕猴桃,蔬菜要荷兰豆、西蓝花、卷心菜、油麦菜,呃……”想不出了,算了算了,我语重心长地说:“你是医生,你看着买,什么促排便就买什么!”
某人扶额出门,连衣袖都不带挥一挥的那种。
吃完午饭没多久,身体传来某种讯号,我满心期待地缓慢移动到卫生间。
十分钟后。
“老公。”我满脸悲怆:“那棵枣核还没出来。”
“……请给你的肠胃多一点时间。”
“话说,”某人突然转头看我:“你是怎么知道它没出来的?”
“我……”看着某人坏笑的样子,机智如我,及时收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佛说,不可说。”
当然不能告诉他我是从他小时候误食口香糖这件事中获得的灵感。
但某人显然已是了然于心,摇头失笑:“我们夫妻俩,真是绝配。”
午睡起来。
“老婆,陪我看个电影吧。”
“好啊。看这个,我同事说这个特好看!”
吃完晚饭。
“老婆,再陪我看个电影吧。”
“好啊。看这个、看这个,我想看很久了!但一个人不太敢。”
将近三个小时的电影结束,关灯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煮早饭,中午又去给某人送饭。直到下午蹲厕所时,才想起枣核这件事。
我说昨天某人怎么突然看电影的热情这么高涨,原来只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
你问我枣核到底怎么样了?
不知道,管它呢。反正我现在能跑能跳好得很。
Just let it 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