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惊鸿一瞥》十月汀雨

20、第二十章

　　睡梦朦胧中，射上眼睛的光让我有些难受，便想转身，可是一只手似乎抵着我的腰，让我无法转动。眉头皱了皱，眼睑微开，手似乎感受到了肌肤的触感。于是，我慢慢的睁开了眼，朦胧中看到一个人影。
　　“醒了。”低沉的声音传来。
　　“唔。”我揉了揉眼睛，大脑还没开始运转。
　　视线开始渐渐清晰，我眯着眼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是如此一幅画面。君顾侧卧在床上，一只手臂撑着头，五指插在了一头黑发中，发尾还略带些湿意的垂在额头上，喉结微动，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昨夜的记忆顿时涌了上来。君顾的上身还是赤裸着，露出好看的腹肌，肌肤上一簇一簇的红点彰显着昨晚的激烈，另一只手臂，则贴在我的细腰上。我不敢再往下看，猛得一下往后退，腰上却传来一阵酸意，
　　“啊。”我立刻又倒在枕头上。我这时才感受到从全身传来的酸痛感和无力。
　　“腰还酸着？”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大掌迅速附到了我的腰上，力度适中的一下一下捏起来。
　　“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君顾缓缓说着。
　　“记，记得。”我的脸红了起来。我记得，趁着酒精，我把君顾推上了床。
　　“那不如说说，那个六年，以及这一切，嗯？”尾音上扬，带着勾人的味道。
　　随着腰上的触感，我黯然的垂下了头，“22岁那一年，我读研究生前，暑假时，在w公司实习，偶然一次看到了你。你的眼睛，扫过了我的脸。对于我来说，那就是第一次相遇。
　　君顾的手停顿了一下，我继续说，“就那一眼，我也不敢相信，我像疯了一样搜集关于你的各种照片，采访，和资料。我本以为，我对你就像是对追星般的一时狂热，两年的研究生，足以让我忘记你。但是，我没有。你，在我脑海中越来越深。我也挣扎过，但是没有用。于是，读完研究生后，我决定回国，去君氏工作。虽然是抱着试试的心态申请了总裁助理的职位，居然过了。之后的，你就都知道了。”
　　见他没有多大反应，我有些绝望，音线颤抖的说，“君顾，我今年，已经28岁了。我，已经没有多少能在你身上挥霍的时间了。我也不是那种死缠不放的人，你不需要有什么负担。但是,”我停顿了一下，“把我留在身边吧，我，是个称职的助理，不是吗？”
　　说到这里，我感觉我似乎把全身的力气和勇气都用光了。腰上的触感不见了，君顾帅气的正脸逆光向我考来，我看着他一点点靠近，失去了语言能力。
　　“我，答应了。”君顾的眼睛里似乎带了一丝笑意，“只不过，以两个身份，君氏总裁的助理，和，君顾的女朋友。”
　　我在听到‘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不经有些恍惚。君顾，答应了。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是欣喜若狂呢，还是…… 我从未想过这个时刻，犹如梦想成真，又像白日做梦。
　　我长久以来的暗恋，终于，可以转换为明恋了吗？我直勾勾的看着君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傻了？”君顾的嘴边溢出了笑意，细长的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
　　“你，认真的吗？”我痴迷般的看着他勾起嘴角的样子。
　　“当然。好吗？”他认真的看着我。
　　我小鸡啄米样的点头。他愉悦的坐直了身子，靠在了枕头上。
　　“躺过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我咽了咽口水，心怦怦的跳着，鼓起勇气徐徐向他靠近。看着近在咫尺如希腊雕塑般的身材，我把头轻轻的靠了上去，温热瞬间从耳朵传来，双臂小心的围住了他的腰。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为，为什么？”还在震惊中，我不经有些结巴。
　　抚摸着长发的大手停了停，君顾道，“元清雨，你很好。”
　　声音里满是属于君顾独有的霸道气息。心里惊诧，我不由得抬头，捕捉住了白皙的脸上一逝而过的红晕，忍不住将手伸出抚摸他的脸庞。君顾的视线看向我，眸子里带着我从未见到的柔软。
　　对视时，敲门声突兀响起。
　　“应该是room service。”君顾起身，递给我一件浴袍，“先披上。”
　　我穿戴好后迎着音源走去，“我好饿。”却震惊的发现，转角处的人不是服务员，而是……
　　“秦律”，“清雨” 声音同时响起，带着同样的不可思议。
　　我张大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懊悔的皱起了眉，“我，我先进去了。”对视了几秒后，我迅速走回去。
　　不知道君顾和秦律到底说了什么，我生无可恋的坐在沙发上。被上司发现自己和顶头上司出现在同一个房间里，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叫他送衣服过来。”君顾走了进来。
　　“好丢人。”我闭了闭眼。
　　“丢人？”君顾质疑。
　　“不是，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不用遮遮掩掩。”君顾一脸了然。
　　“那之后上班该怎么办。”我有些苦恼。
　　“正常。”君顾看起来很镇定。
　　“不，我们还是假装上下属的关系吧。”我一脸笃定的说。
　　“和我谈恋爱，见不得人吗？”君顾眯了眯眼。
　　“没有。但是我可能会被公司里所有女员工的唾沫淹死。我们的君顾总裁，可是所有女生的梦中情人呢。”无意识中，我的言语里，少了一丝下属对上司的尊敬，多了一份亲昵。
　　“我，”君顾的脸突然靠近，“只听出了一股醋味。”
　　被这样戏谑的话给撩到，我感觉脸颊迅速烧了起来，“才，才没有。”
　　“去穿衣服，顺便想想下午去哪？”
　　“诶，下午不是要回去了吗？”
　　“延迟一天”，君顾勾起了嘴角，“这样，可以带你约会。”
　　听着他说的话，我捂了捂脸，迅速的跑到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脸红的快要烧起来的自己，不断的深呼吸着。这一切，如果是梦，我永远都不想醒过来。
　　自从说白了以后，感觉君顾的每一句话都撩到了我的点上，我拍了拍我的脸，这是真的吗。像是换了性格似的。难不成，是打开了恋爱的任督二脉？我在厕所间里独自胡思乱想。
　　“再不出来早饭就凉了。”君顾的声音传来
　　“来了来了。”我别扭的走了出去。
　　“想好了吗？”
　　“都可以。随便逛逛就好。”
　　“好。”君顾笑了笑，笑容又差点闪了我的眼。
　　最后，我们走进了百老汇。昨晚的激烈耗尽了我的精神气，看着台上的戏剧表演，我的眼皮越来越沉，头也开始一点一点的。
　　不知过了多久，君顾拍了拍我，在我耳边轻声细语着，“结束了。”
　　我顿时清醒了，从他的肩膀上抬起头来，“怎么不叫醒我。”
　　回过神却突然发现，我的这这句话，带着恋爱女生中所独有的娇嗔。
　　“我想，你应该是累坏了。”他意有所指。在暗沉的大厅里，他的眼睛还是如星星一般闪耀。
　　我害羞的捂了捂脸，对他说：“走吧。”
　　吃完了晚饭后，我和君顾回到了酒店。站在电梯里，我万分纠结。看着君顾摁了他在的楼层，我拿不准他是想让我去他房间还是回我自己房间。我慢慢的伸出手，想去按按钮。站在我后面的人却向前一步，一手挽住了我的腰，一手扣住了我的手。
　　“去我那儿。”他低头在我耳边细语。
　　“不，不用了吧。昨天不是……”我的腰到现在还酸着。
　　“只是想抱着你入睡，别想多。”嗓音沉沉的，带着笑意。
　　被他耍了，我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后来转念一想，总感觉有哪不对，却也说不出来。
　　“去洗澡，嗯？”
　　我真是爱极了总君顾嘴里听到尾音上扬的‘嗯’，这个字用他性感的音调说出来好像就是针对我的必杀技。洗漱后，我不安的躺在了他的大床上。这，应该是意识清醒着后真正同睡在一起吧。是不是有些太快了。一般情侣确认关系后不都是会先羞羞答答的过一阵甜蜜期吗，怎么到我这儿就，就那么理所当然呢。
　　一定是君顾的原因，上午确认关系后，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然，只是言语和动作中多了亲昵，少了冷淡。
　　“在想什么？”他带着湿意走来，头发末梢还在滴水。
　　“嗯，在想是不是太快了。”我嘟哝了一下。
　　“哪里？”他用毛巾飞快着擦拭着头发。
　　“就像现在啊。”
　　“哎。”他捂了捂额头，坐上床搂过了我的脖子，“清雨，你熟悉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早上，只不过是捅破了那张纸而已。而且，该做的也早就做了。这叫水到渠成，懂？之前我对你，是上司对待下属的态度。现在，是男朋友对待女朋友的态度，别胡想，嗯？”
　　我仔细一想，发现君顾说的也没错。作为他的助理，我知道他的一切习惯，爱好，以及性格。只是之前的相处模式是上司与下属。那么现在，作为君顾的正牌女友，我应该可以做一些更加亲密的行为了吧。
　　自顾自的相通了以后，我自告奋勇，“帮你吹头发，好不好？”我笑着说。
　　“好。”君顾的大手摸了摸我的头。
　　跪在床上，君顾坐在我前面，我的手指穿过他湿润的黑发。这一幕让我觉得非常的不现实，却让我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就好像，我终于，触到了，那个离我遥远的存在。
　　“好了。”我的声音染上了无端雀跃，鼓起勇气搂住了他的脖子，埋下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君顾似乎愣了一下，起身，眼神多带了一些宠溺，“乖～”
　　听到他的话，我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咧到了最大，我真的，好喜欢他这样对我。
　　熄灯后，我眼睛睁的大大的，怎么也无法入睡。这一天，过得，实在玄幻。
　　“再不睡，我就要拉你做一些别的事了。”君顾略带沙哑的声音从旁传来。
　　我立马躺直，一动也不敢动。
　　“过来。”长臂将我搂进了温暖的怀里。
　　似乎有了安心的感觉，我慢慢的睡了过去。醒来后，随着光线的微微洒进，君顾的睡颜就展现在了我的面前。我痴了般的看着他的面容，睡觉时的他少了一分强势，多了一分纯净。
　　看着他俊美的脸，我的嘴慢慢的靠了上去，轻轻的在他的脸上啄了一下，呓语着，“我的。”
　　我就这样痴迷的看着他，直到那双细长的桃花眼抖了抖，慢慢睁开，黑眸直对。
　　君顾嘴角微吊，“早。”
　　见他这个样子，我又开始心跳加速，“早啊，君顾。”
　　“叫还有个称呼。”他亲了亲我的嘴角。
　　“是什么？”我有些懵
　　“就是，喝醉酒后叫的。”他喃喃着
　　我想了想，不会吧，那是我自己臆想他是才会偷偷叫的，我立即看向他。
　　“乖～。”低沉的声线配上上扬的尾音。
　　我乖乖开口，“阿，顾。”
　　“嗯。”他上来亲了亲我的嘴。
　　“你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我羞涩的低下了头。
　　“女朋友的特殊福利，不喜欢？”君顾托着头，眯了眯他的桃花眼。
　　“没有，只是，不像那个冷淡的君顾。”
　　“清雨，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君顾有些无奈的说，“只是，自然的就说了。所以，不要怀疑，嗯？”
　　“你是不是……”我有些难以启齿，“看过很多，关于恋爱的书。”
　　“你觉得，我有这个空。”君顾笑了笑，“也许，是我天赋异禀吧，又或是，遗传。”
　　他若有所思的道。遗传？我想到了君顾的爸爸，猛然打了个激灵。
　　“怎么了。”君顾拉上拉被子。
　　“不像是遗传吧。”我哭笑不得。
　　“你，以后会知道的。”他不明不白的说了那么一句，“饿了吗，起飞前，还能吃个中饭。”
　　“嗯，去吃火锅好不好？”我立马附和。
　　到了一家所谓的网红火锅店，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点虾，好吗？”我发现，君顾对海鲜情有独钟。
　　可是，对于三文鱼，生蚝一类的食物，他又十分挑剔，通常都只会去固定的几个餐厅吃海鲜。所以，像虾啊这类海鲜的就没那么多讲究。
　　“你点就好。”君顾倚在沙发上悠闲的说着，手指还灵活的缠绕着我的发梢。
　　这样亲昵的小动作我很喜欢，因为这让我觉得离君顾很近。
　　“回去后搬过来住吧。”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给他剥虾的手一顿，言语中多了一种拒绝的味道，“唔，那样就算是同居了诶。”
　　“不好吗？”漫不经心的语音。
　　“太快了吧。哪里刚确定关系就同居的。”我撅了撅嘴。
　　“那我们可以破这个先例。”君顾的眼神锁住了我。
　　“周末，好不好？周末去住。”我一脸讨好的将虾肉放进了他的碗里。
　　“也行。”他低头将虾放入了嘴里。
　　“对了。” 我想了想之后君顾的行程，“后天要去林氏集团，为什么？”
　　“收购。”
　　“收购！”我的声音提高了一百八十度，“怎么会，我……”
　　“两年，能发生很多事。”君顾了解我的想法。
　　“林氏之前还能和君氏一较高下啊，两年时间就落到被收购的地步，不应该啊。”我有些惊讶。
　　“还记得那次和龙氏的合作案吗？”君顾牛头不对马嘴的提了一句。
　　“记得。”
　　“当时那个助理，取代了龙源。我们联手，林氏股票暴跌。”短短几句，概括了惊心动魄的两年。”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解。
　　“私人恩怨。”
　　“那你呢？”我试探着问道。
　　之前，碍于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我是不会问一下超出我职责所在的问题的，但是现在，我开始一点一点摸索，越界。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自然得抓好那个度。
　　“自己猜。”君顾居然跟我打起哑谜起来。
　　“那算了，我也不想知道。”无趣，我撇了撇嘴。
　　“后天，跟我一起去。”君顾的大手划过我的脸颊，将我不断滑落的头发梳了起来。
　　我的脸不禁窜过一丝丝电流，痒痒的，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哦。”
　　到s市市已经是晚上了。因为时差的原因，我直接在君顾的车里睡着了。感觉到临空的身体，我睡眼朦胧的睁开了眼，君顾正横抱着我向公寓走去。
　　“放我下来吧。”我动了一下。
　　“不用。明天好好休息。”他将我抱到门口，吻了吻我的额头，声音轻柔，“晚安。”
　　“晚安。”我在他灼灼的目光下，也飞快的在他脸旁点了一下，然后逃一样的上了楼。
　　对于我而言，君顾一直是我仰望的人，对他很自然的做一些亲密的动作，我做不到。跑上楼后，我‘砰’得一下关上了门，摸着跳动不已的心脏，好久无法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