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惊鸿一瞥》十月汀雨

17、第十七章

　　在分公司上班的第一个星期，我敏感的感受到了旁人对我的避之不及。我一开始有觉得奇怪，后来却在厕所里听到有人在嚼舌根。
　　“哎，那个新来的，听说她是将总公司重要信息泄漏才调到这儿的。”女声响起。
　　“真的吗。这样的人都没被辞退吗。”
　　“谁知道呢。反正离她远点……”
　　声音渐行渐远，坐在厕所隔间里的我却讽刺的笑了一下。我不想强求，也没有这个需求跟这些人搞好关系。所以，对于办公室里这些纷纷扰扰的声音，我没有理会。
　　只是，一个人坐在那个角落几个月，也会感到无助与孤独。不过，几个月过后，我发现翻身的机会到了。
　　周一的例行开会，林业大发雷霆，“那么多人，居然连一个合作案都拿不下吗？那我要你们干什么！”他朝着全体员工大喊，“都吃白饭的吗？有谁能搞定这个合作。”
　　我觉得搞笑，林业这个人，完全没有领导能力。每次出问题，就只会向员工大哄大叫，却从提不出一个有力的解决方案。
　　“让我去试试吧。”我站了起来。
　　“你？”林业一脸怀疑。
　　“嗯。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那要是你没有办成呢？”他一脸玩味
　　“那随您处置。”我笑了笑。
　　在分公司待久了，我已发现分公司和总公司的区别。跟在君顾的身边，我亲眼目睹了许许多多的合作案例，也接触到了各式各样不同，但却顶尖的人。在一日又一日的耳闻目染中，君顾的处事方式已经深深刻到了骨子里，影响可谓深远，将我的职场道路设在了一个很高的起点上面。
　　当我来到这个还在刚刚起步阶段的公司中，经过一两个礼拜的观察，我自然就察觉出分公司的不足处。公司里的制度也好，人才也好，都不够完善。而这次，就是我的机会了。对于一些合作案，我还是很有信心能完成的。
　　“张总，您好，我是君氏分公司的元清雨。”餐桌上，我看着面前端着的人。
　　“哦，就是那个已经找了5个人跟我谈合作的分公司嘛，还有完没完了。”
　　“我保证，我会是最后一个。”我笑着说。
　　“哦？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你是最后一个，我不会再给你们公司更多机会了。”我面前的男人一脸倨傲。
　　“这是我的规划，还请您过目。”我递过文件。
　　随着一杯接着一杯的红酒下肚，我慢慢的向他解释规划里的各种细节。
　　看完我的合作规划，张总的神色认真了起来。他仔细的端详了我一眼，说“就冲你这个野心，我跟你合作。”
　　“那么，合作愉快。”我和他握了握手，脸色不变，没有因成功便欣喜若狂。。
　　捂着胀痛的胃，我一脸难受，迈着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家，还没走到厕所就吐了出来，今天吃的三顿饭全部吐了出来。酒精，真是个害人的东西。那天晚上，我在厕所里吐了个天昏地暗。吐完后，我看着镜中这个脱妆后黑眼圈明显，面容消瘦，脸颊惨白的女人，觉得很是讽刺。
　　离开了君氏以后，我的生活似乎也变得一团糟。我开始失眠，整晚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有的时候，还会在被噩梦吓醒。我开始喝酒。一杯又一杯，在多个晚上独自喝得乱醉，似乎酒精才能麻痹我的神经。即便第二天醒来头疼欲裂，我却像是对酒上了瘾一般，沉溺酒精无法自拔。
　　我更忘不了君顾，忘不了我们相处的一点一滴。其实，君氏压根没有什么值得我留念的，让我沉迷的，只是君顾。君顾，就像我的毒药。白天，我是那个冷静处事的销售，但在每个沉醉于酒精的夜晚，君顾的面容频频浮现在我脑中，挥散不去。
　　不管昨天晚上有多么狼狈，第二天，我恭敬的将签有张总大名的合同放在了林业的明前，面对他震惊的眼神，我展开一个胜利的笑容，里面，带着只有我自己才懂的骄傲。这一单，让我在公司一战成名。从那之后，部里的人开始找我攀谈，交往。知道这些都是带有目的性的靠近，我从不会过分靠近某一个人，除了，冷玉。她也是销售部的，是公司里比较奇葩的一个存在。她很冷清，从来不跟其他人过多交流，却在工作上十分认真。我跟她认识是因为一次跟她共事的机会。
　　那天，为了拿下那个项目，我像是不要命般的喝着红酒，导致我在回去的路上直接胃出血，她送我去了医院，在那里陪了我一晚上。
　　她怕是第一次看到比她还不要命的人，不解的问我为什么这么拼。我当时笑了笑，跟她说，因为不想让他失望。后来，我们就成了很好的同事和朋友。而且，她成了我的室友。她当时问我，为什么我要跟她合租。我知道她住在一个偏僻的单身公寓，是个自尊心很重的人，所以我风趣的告诉她，虽然之前工资挺高，但是以现在的工资，我怕很快也负担不起这样的花销。于是，她搬了进来。她的出现，消散了我的一些孤独，因为，我有一个人可以倾诉。
　　“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听完了我暗恋的故事，她轻问。
　　我笑了笑，“当然。你知道吗，他就是我平淡生活中的那一道光啊，在那一瞬间照进了我的心里。我本来，都打算就这样平静的过完一生，结婚，生子，紧遵我的人生轨道。可是，他的出现，让我有了久违的心动，让我一次又一次的打破常规。他就像是照亮我人生前进道路的那一道光，我甘之如饴的一路追随。”
　　她也跟我讲述了她的故事。她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生活，全落在带她的瘦弱的妈妈身上。为了让妈妈少吃点苦，她努力的以十万分的努力考上了理想的大学，进了一个不错的公司。但是，因为家庭的缘故，她不敢谈恋爱，对外人也十分冷淡。我知道，这是因为她怕收到伤害
　　“没事，那我们两个抱团吧。”我说笑着跟她说。
　　时间转眼一过，我在分公司已经工作了一年了。短短一年时间，我已经从一开始默默无闻，顶着异样的眼光，到现在坐在床边，业绩最出色的一名员工。这一年里，为了不让别人看不起，我拿出了从所未有的实力，一样一样的合作案几乎是摆在我面前。林业也从一开始的嚣张跋扈到现在见到我就眉开眼笑。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到底花了多少心力才走到这一步，那一杯杯的红酒，那亮到白天的台灯，那一份份成堆的资料，那背后一次次的暗声哭泣是最好的见证。
　　“总公司刚刚宣布，我们今年年底的年会可以去总公司参加。”年末的会议，林业向我们放了一个炸弹。
　　“哎，你怎么这么平静。”会后，冷玉找我一起吃饭。
　　“我没有。”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内心有多么的不平静，“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我又想起了第一次年会上和君顾跳的那支舞，时隔一年，不知道，他变了多少.......
　　年底，当再次站在君氏的大门前，看着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心情可谓复杂。
　　“你看看我这一身，怎么样？”冷玉鲜有的激动。
　　“很好看啦。来来来，最后涂个红唇，完美！走吧。”我在她唇上抹了口红。
　　“怎么，迫不及待了？”她一脸揶揄。
　　“没有。事实上，我想，我都没有勇气再站在君顾面前。无论这一年我有多么想他，那是，这都是我一个人的空想罢了。”我有些失落，声音黯然，“不说了，开心点，走吧。”
　　再次看到了年会会场，一切却都不同了。去年的年会，是我准备的；那今年的年会，是谁呢？我看着这处处充满粉红气息的会场和角落里摆着的洋娃娃，觉得很可爱。
　　“这也太，可爱了吧。”旁边的冷玉目瞪口呆。
　　“估计是个很可爱的女生准备的。”
　　“哎哎哎，开始了。”冷玉抓住了我的手。
　　我的眼神从台上转去，听到‘接下来，请我们的总裁讲话’是，我的整颗心都像是被揪住一般。在一阵掌声中，我的眼神转到了楼梯处，在混沌的视线中看到了模糊的虚影。像是一点都不想错过，我眼睛眨也不咋的盯着那个身影走上台，面向我们。
　　君顾，还是跟一年前，没什么区别啊。站在灯光下的他，身穿一套紫色西装，修长的手指接过话筒，幽深的眼睛扫过整个会场，唇微启，演讲，一如既往的简单。
　　“哇！总裁好帅哦！！”我听见人群中一片赞叹声。
　　笑了笑，君顾的魅力我可是深有体会。
　　“回神了！”我在冷玉面前摇了摇手。
　　冷玉冷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愣怔，喃喃道，“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喜欢他了。”
　　一看到她这样的表情，我笑了出来，“啊，我还以为没有什么事能让我们冷小姐花容失色呢！”
　　“现在有了。”她呆滞的应道。
　　“饿吗，好吃的看来很多啊。”我的左手已经抓起了一个蛋糕。一天没吃饭，胃难受。
　　“你居然在这里吃东西。不是忘不了他吗，还不过去打个招呼。”
　　“不了，我打算在这儿陪你。”
　　“我才不要你陪呢”，“你……”
　　“清雨，好久不见。”秦律走了过来。冷玉向我使了个眼色，然后居然走了。
　　“律哥，好久不见啊。过的还好吗。”我瞪了那个损友的人一眼，装作无意的和秦律打着招呼。
　　“挺好的。你呢？”秦律笑着说，“我可是特意看了你的业绩表啊，短短一年，干得不错啊。”
　　“这不是，不能给你丢脸吗。”我说笑着，“不过，这次的年会，我们也有份，跟你脱不了干系吧。”
　　“我在总裁面前提了一句，他后来同意了。”
　　“所以，我们能来年会是你的功劳咯。”我说笑道。
　　“我只是提了一句，做决策的是君总啊。”他迟疑了一会儿，“不去，和他打个招呼嘛？”
　　我有些奇怪，“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不是喜欢他吗？”他缓缓道出这么一句话。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你，你怎么知道？”
　　“很明显。你看他的眼神，就像我女朋友看我的眼神一样。再加上，你说那个助理会把自己boss管这么劳，还天天督促他吃饭……”秦律一脸了然的模样。
　　“有这么明显吗？”我苦笑了一下，“你，没告诉他吧。”
　　“没。”听到这个字，我送了一口气。
　　“我，”正想说不敢，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秦律。”君顾磁性的声音让我背后一僵。僵硬着转身，君顾出现在我眼前。时隔一年的，再见。
　　“君总。”我迅速转身。明明心里想的痴迷，却胆怯的不敢对上君顾的眼神，只向他鞠了躬。
　　又转头轻轻对秦律说，“我先走了。”
　　“哎。”没等秦律说完我就逃一般的离开了。
　　一路奔跑到大厅外，我才吸了口气，站在无灯的黑暗下，我的双手捂住了脸，身子慢慢蹲了下来，手抚摸着胸口，眼泪倾泄而出。刚刚那张朝思暮念的脸庞出现在眼前，我好想，走上去，跟他说话，就像以前那样。可是，我害怕，害怕再次见到他。我，无法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年，虽然短，却足以产生两人之间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