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惊鸿一瞥》十月汀雨

14、第十四章

　　眼神流转间，我发现君顾的房间里有一个壁炉，壁炉上摆放着几个相框。
　　耐不住好奇心，我快步的走了过去。一共有四个相框，里面清一色的都是君顾的单人照，但是是不同时期拍的。
　　“好可爱啊。”看着君顾婴儿时的照片，我不知不觉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跟现在一点都不像诶。眼睛大大的，脸圆圆的，头发黑黑的，鼻子小小的哈哈，而现在……”
　　我伸出我的手指，转过头，发现君顾就在几步外看着我。装作没看见他犀利的眼神，我继续观赏照片。现在是细长的桃花眼，脸也棱角分明，嘴巴和鼻子倒是跟小时候很像。
　　第二张应该是小学时候的照片，这个时候已经长开了，笑得很开心呢。可是君顾现在都不怎么笑了，笑的时候好好看啊，我撇了撇嘴。
　　第三张，嗯，看起来像是高中或是大学时候拍的照片，和现在相差无几，只是又多了几分青涩。
　　“果然，帅的人从小都是帅到大的。”我咕哝了一下
　　“评论完了？”君顾冷冷的说。
　　“照片摆在这里不就是给人看的嘛！更何况，照片里的人还这么帅呢。”我向君顾讨好的笑了一下。
　　敲门声响起，“少爷，夫人请您去餐厅。”看来晚饭好了。
　　“哎。”见君顾迅速向外走去，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摆。
　　“那个，吃饭的时候，要注意什么吗？”我弱弱的问。
　　“不用，当家常饭就好。”
　　还没走下楼梯，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咦，是我看错了吗？哥你居然金屋藏娇!”
　　我向声源看去，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少女正气鼓鼓的嘟着嘴看着我。看来，君顾有个妹妹啊。
　　“不会中文就别乱说话。”君顾的毒舌属性再次开启。
　　“哥！你又欺负我。”少女一脸不服的叫嚣。
　　我忍不住笑了笑，好可爱。
　　“你笑什么！难道我被我哥欺负很好笑吗？”少女有些不高兴。
　　“抱歉，只是觉得你很可爱，和我妹妹很像。你好，我是君总的助理元清雨。”被点了名，我有些好笑的道了歉。
　　“原来是助理啊。你好，我是君妍。”小女孩很快就又开心起来。
　　“来吃饭吧”。君母一脸宠溺的看着君妍道。
　　“清雨啊，这是家宴，不用太拘束。”君夫人一脸和善的说。
　　“好的。”虽然嘴上这么说，我却在默默观察这一家人的用餐习惯，就怕哪里失礼。
　　果然，虽然君妍看起来很娇贵，也很被宠溺的样子，教养确实极好的。吃饭前，她会将餐布放在腿上。拣菜的时候会用公筷，不会在菜里面乱挑。吃饭的时候也不会发出一丝咀嚼声。
　　“清雨，不介意的话，我能问你的年龄吗？”君母礼貌的问。
　　“没关系的。我今年25岁。”我笑了笑。
　　“听说你在美国留学？”
　　“是。高中的时候去的，读的是寄宿学校。大学上的是纽约大学，读了研究生后决定回国发展。”
　　“那你更喜欢哪里？”君妍突然一脸兴奋的看着我。
　　“嗯，对国内会更眷恋一些吧，因为家人都在这边。”我回答道。
　　“爸妈！你们看，你们就让我回来吧。我在美国实在太孤单了。你们忍心吗？”君妍一脸楚楚可怜的模样，可爱极了。
　　“不行。读完研究生再说。”君顾抬头看向欲言又止的君母，斩钉截铁的说。
　　“哥！哥哥！你难道就不想我吗？我在美国的每一天都在想你啊。”君妍嘟起了嘴。
　　“我知道你是为了谁，别想了。”君顾一脸冷漠，毫不动容。
　　“君顾!!”君妍将筷子‘砰’的一放，哼的一声就起身离开了餐桌。
　　“让你见笑了，元小姐。”至今一句话都没说的君父开口了。
　　即使脸上已经生出皱纹，也依稀可见君父年轻时的模样。似乎年龄的增长给他带来的只是更深一个层次的威压，而不是一个老人的孱弱。
　　虽然他嘴上说的像是在斥责自己的小女儿，但是君妍离开餐桌的时候他并没有阻止，可见他没有对小女儿生气。他用的是‘元小姐’，一个称呼不仅显示疏离，也提醒着我作为一个外人的身份，警告我这是属于君家的家事。当真是一箭双雕，不愧是上一任的君氏裁决人，即使退休了，头脑还是清楚的让人胆寒。
　　“君小姐可爱又不失率真。”我微微笑着，垂下的眼神却黯了黯。
　　君妍离开后，饭桌上立马就沉寂了下来。后半段的饭我吃的十分压抑，大气也不敢出一个。君顾和他的父亲似乎都是不多话的人，不愧是父子，不仅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行事的方式都这么像。而君夫人则上了楼，估计是去看君妍了。吃完饭，旁边的仆人收走了碗筷，君父看了君顾一眼，一句话没说便上楼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饭桌，只觉得略微有些冷清，对君顾说，“总裁，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替我跟伯母说一声谢谢款待。”
　　“我送你。”君顾说着便要去拿外套。
　　“不用了”，我立刻阻止了他，“今天是家宴，您应该要留下来的吧。所以，不用特意了，谢谢。”
　　双脚踏出了老宅的大门，我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那股压迫感终于消失不见。
　　走在花园边，我嘲讽的笑了笑。是啊，你只不过是一个外人，无论人家怎么款待你，那道防线却永远都不会消失。
　　如果说，之前在杂志上看到关于君顾显赫的家世，我还会觉得很遥远。那么，今日，当我真的踏入了他的家门，却发现了我们的差距原来真的那么大。那个如城堡般华丽的房子里住着这个城市最为权贵的一个家族。
　　而你，只是这座城堡千万过客中的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普通人，当你踏进这座城堡的时候，你就发现了你的格格不入。所以，最好的结局似乎便是退出。想到这里，我的心又酸涩了几分。家宴最后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浪花。
　　“年底的投标在准备了吗？”这天上班，君顾问我。
　　“财务部还在预估资金。”
　　“叫他们加快评估。这次的投标极为重要”，君顾难得的重视一个项目，“今天晚上和龙氏的合作，你和我一起去。”
　　“好的。我会传达下去。不过刚刚龙氏打电话来，问我们可不可以换个场地。”
　　“换哪。”
　　“gravity current”，我轻声的说道。
　　君顾皱起了眉，“原因？”
　　“没有说。”
　　“龙氏，倒是越来越嚣张了。”君顾散漫的说，“就依他们的。”
　　Gravity current，是s市一个有名的酒吧。那里，是我从未踏足过的一片地域。听别人说，那里，被称为夜的天堂。建在s市为数不多的萧条之地，却能像杂草般疯狂繁衍。
　　据说，去那里的人，一半是真的为了买醉，一半的人却是奔着它神秘的地下交易而去。坐
　　在君顾的车上，我眼睁睁的看着路边的街景从繁华变得荒寂，房屋从华丽变得破烂，灯光从明亮变得灰暗。就在这时，我看见了绚丽的英文gravity current，在这个黑暗的夜晚中闪烁着，点亮了整一条街。
　　许是因为真正的夜晚还未降临，当我走进去的时候，大厅只有几个调酒师，蓝色奢靡的灯光扫过之处，皆为空位。报了包厢号之后，服务员领着我们走到了一个房间。正要进去时，君顾的电话声响了。
　　“你先进去。”他对我说
　　第一次进到这种环境，我有些不适应的推开了面前的门。最先入眼的就是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应该就是龙氏的总裁龙源了。站在他旁边的应该是他助理。
　　“您好，我是君顾的助理元清雨。君总临时接到了一通电话，他很快就来。”我快步的走了上去，向那个椅子上瘦瘦的男人伸出手。
　　他没有立刻回应，小眼睛一脸迷朦的看着我，我瞬间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我见他不回应，想把手伸回去时，他的手动了。手掌触碰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阵恶寒，就像是冰冷的蛇缠上了手腕一样。
　　这种感觉，难受极了。他的大拇指不停的在我的手背上擦来擦去，像是在抚摸我的手背一般，我不禁打了一个激灵，‘唰’得一下抽出了我的手。
　　脸上勉强维持着笑容，我问，“龙总，我们可以开始谈谈合作的具体事宜了吗？“
　　“当然。”龙源的脸舒展了开来，却让我觉得十分奇怪与不正常。他示意助理，“给元小姐倒酒。”
　　“谢谢。”我笑了笑，“是这样，这次我们君氏作为开发商……”
　　就在我开始解说合同上的具体事宜，我发现龙源的凳子离我越来越近。直到我感到一只消瘦的手慢慢的攀上了我的腰，我终于感觉不对，立马起身。
　　“龙总，君总还没到，我对具体的事情也不了解。要不，我们再约一次吧。”看着龙源，我一步一步的退后，向门口走去。
　　龙源露出了一个虚幻的笑容，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我的脑子里突然浮现起了一个熟悉的画面。我突然间知道他哪里不对了。没再纠结于琐事，我立刻夺门而出。
　　“怎么了。”我在半路碰到了君顾。
　　“不要去了，他不对劲。”我朝君顾摇了摇头，头脑却有些晕乎乎的。
　　站在君顾的面前，我发现我的视线越来越糊，君顾的身影也越来越不清晰，“我……”
　　手捂着头，身体也感觉软棉棉的，整个人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