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庭花落》无名嘞

95、挑战

　　这事儿也在云舒的意料之中，柳家出事对其名下庄子、宅子无甚影响，但对那些个日日打着柳家名号招揽生意的铺子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本来嘛，这些铺子除了位置好些无甚特别之处，原本捧场也是给柳家面子，如今是没这个必要了。再就是柳家灭门，那些个显贵人家都觉着有些晦气，京中又不是只有这一间铺子卖此物，故而多是有意避开的。

　　“再就是布店粮店，问题颇多。”

　　柳家动荡，铺子上的掌柜伙计人人自危，偷奸耍滑的跑路的不在少数，有些情节严重的陈管事接受铺子后便报了官追回了些损失，还有些不了了之的云舒也没再让人追究，不过问题不在这儿。

　　尽管陈管事接手这些铺子已是最快速度，但毕竟还是经过了些时日，这期间店里掌柜伙计也跑得七七八八，像那布店，未有进货新潮款式就罢了，库房还闹了蛇虫鼠蚁，盘点下来，遭殃的布匹竟有半数。再是粮店，库房存粮不仅仅是糟了虫，还有许多的受了潮。

　　如今，这些铺子账面看着收支平衡，但是算上库房的损耗，那可是亏大发了。

　　此次吞并柳家动用了云舒全副身家，常年为云舒打理生意的陈管事最为清楚，故而也是为东家捏了把冷汗。不过陈管事对云舒能够扭转局势坚信不疑，东家能在小小年纪将长辈给的几个练手产业打理得翻了几番，甚至能吞并比自己所有产业体量都大柳家的产业，便可知其能力了。不晓得该说东家天赋异禀商机敏锐，还是说杨家教导得好，杨氏人才辈出。

　　“是个麻烦。”云舒粗略翻看了眼六子呈上来的册子，里面细细记录了各家铺子库房的亏损。此次陈管事带回了全部账本，厚厚一沓齐齐地堆放在云舒的书案上，什么决策，还得等她看完账本先。

　　“这些日子劳烦你二人了。”云舒放下册子对面前两人道，又叫如意去拿了早就备好的赏礼。

　　陈管事习惯了东家的大方，欣然接受，六子却是推脱了几番才在云舒的注视下不自在地受下了。好在不是什么贵重物什，而是云舒细细挑选二人能用得着的东西，这才叫六子心里接受许多，又生出几分欣喜。

　　“待我看完这些帐恐怕还需要几日，这些日子你们也好好休息休息。”陈管事自不必说，家人也随着云舒从蜀郡搬来了吴郡，陈管事自是要与家人团聚。而六子，云舒淡笑着对他道：“你若有空可以去瞧瞧良生，听闻那孩子时常念叨你。”

　　六子听言嘴边不由挂起一笑，像是想到了良生怯生生地向杨府人打听自己的模样。

　　自六子跟着陈管事东奔西走后，在街巷收集打听消息的活计就被六子交给了良生。当然，良生还是个读学堂的小萝卜，做不到六子那般在三教九流中挖到消息，但是街坊上有什么大事，良生的消息还是灵通得很。云舒之前对这些信息不上心现在也自然如此，不过让那孩子有些事做，也能叫他心里踏实些。

　　“是。”六子应下。

　　送走两人，云舒便一刻不停留地翻看起那沓账本，待到丫鬟进来点灯，云舒才惊觉天色已暗。云舒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活动了下僵硬的颈脖，也没再继续，而是起身去了阳和院。入了冬月之后天色暗得早，此时也临近用膳了。

　　那沓账本是陈管事已经理清整理过的，云舒看得并不费尽，一个下午便阅尽了小半，不过今日云舒也不打算继续。明日一早要去灵水寺礼佛，今夜得养好精神。

　　云舒到阳和院时，刘氏也才回府没多久，巡铺子本就是临时起意，时间紧凑了些。

　　而杨二爷正趁着晚膳还未送到这空当在书房考教杨瑜呢。

　　“听闻你下头的陈管事今日来府上了？”刘氏道，陈管事带来了什么消息她亦猜得到，“过来暖暖。”

　　云舒脱下披风，走到刘氏身旁坐下，学着母亲将手放在炉子不远处。虽说两个院子不远，但入冬后的夜还是冻人得很，云舒的手已经冰凉了。

　　“嗯，回来述职。”

　　“收了这么多产业，如今咱们舒儿也算是个小富婆了。”刘氏忍不住出声调笑。当初她知道舒儿有意竞争柳家产业，但却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有这番能耐接下了其绝大多数。不过，她也怕女儿是强撑着吞下，届时得不偿失。

　　“娘亲莫要取笑女儿了，女儿现下都快要‘倾家荡产’了。”云舒嘴上这么说着，面上却是不见半点着急。

　　云舒也不惊讶娘亲知晓这些，毕竟当初为自己收下柳家产业保驾护航的还是爹爹。

　　刘氏伸出食指，轻轻往云舒额间一点，“你呀，还倾家荡产呢，缺什么了尽管地同你爹娘说，人啦、银子啦、铺子啦……放心，你爹那点家业，还够你造的。”刘氏又停顿了会儿，“大不了造完了，又让你爹给你挣回来。”

　　云舒手上暖和了，心里也暖暖的，亲昵地靠在刘氏身上，娇嗔道：“原来女儿在您眼中就这般败家啊。”

　　感受到女儿少有的亲近和女儿家姿态，刘氏心里愈加柔软，还带着点自己未察觉的怜惜，没回答女儿的话，而是直接挑明道：“娘在京城有些铺子，生意不错，也有些单子……”

　　“娘~~”云舒出声打断刘氏，直起身子，看着刘氏莞尔道，“女儿会有办法扭转局面的，我想先试试。”

　　刘氏看着云舒良久，方才点点头，心中还是有些担忧。要说孩子初出茅庐受点挫折也好，不过现在是孩子赌上了自己几年经营的全副身家，若是败了，这教训未免太重，更何况舒儿还是个女孩儿。刘氏又不图云舒能驰骋商界，她更希望的是女儿不要受到伤害。

　　“要钱就和娘说，晓得了吗？”若是云舒手下铺子此番局面一直无法打破，那原本的聚宝盆就会变成销金窟。

　　云舒也没再拒绝，她手上的钱，在不变卖东西的情况下也还能维持一些时日，不过要是一直没有解决之策，她也很难捏紧手上拿到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