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庭花落》无名嘞

81、云佩

　　“杨监丞，都放衙了还不走啊。”办差回来的小官问道。

　　杨玦抬头笑笑，“今日这图纸还有一处不甚领会，我再研究研究。”

　　“哎呦，那您当同外边那位夫人说说啊，等您好一会儿了呢。”

　　“哦？是什么人？”杨玦疑惑道。

　　“哦！说是令姐。”小官两三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要离去，“杨监丞，那我先走了。您也别太劳累了啊！”

　　“嗯，你去吧。”

　　待小官走后，杨玦将图纸卷起来，拿在手上就往监外走。

　　姐姐今儿特特来此处，当时有什么要事。

　　“姐！”

　　门外，一辆低调牛车旁贤淑典雅体态丰腴的夫人闻声转过头来。

　　“弟弟。”云佩笑道，“我想着该是还要再等会儿的，怎么这就出来了？”

　　“知道了阿姐在外头，怎好叫你多等？”杨玦笑道，随即又问，“阿姐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儿？”

　　云佩嗔视一眼杨玦，“没事儿我就不能来看看自己弟弟了？”

　　“没有的事儿，这不好奇嘛。”

　　“今日想叫你去府里用膳。”云佩示意杨玦上车，“这几天海哥儿都吵着说想你了呢。”

　　“叫人来吱会一声便是，何须亲自跑这一趟。”

　　“那你可把自己高看了。”云佩拍拍车厢，提醒车夫驾车，“我这是出来买些胭脂，顺道将你捎上了。”

　　说到胭脂，杨玦晃了晃神，又当即回神，“那我也是好彩了。”

　　两人聊了会儿家常，云佩这才有意无意地提到两人的外家。

　　“外祖父也是好意，这是对你上心呢。”云佩劝道，“若是个不相关的谁会这般想方设法地为你铺路应酬。”

　　自杨玦上任来，这赵尚书，杨玦生母之父，便每隔几日就叫杨玦到家中，设宴邀请众多五品之上的官员饮酒作乐，费尽心思地给杨玦引荐。面对长辈之约一开始杨玦也去了几次，但之后大多是找借口推脱了。如今刘氏之母过世，虽身为继子，但也理应守孝一年，这才名正言顺地摆脱了赵家的及在赵家认识得众多人的邀约。

　　杨玦不喜这酒肉场上建立来的关系。比起那些所谓的人情世故，杨玦更喜欢家踏实地的做好自己的本分，陛下交托给自己这个职位，他便要做好来。只是，这个他看来倍感兴趣的差使在外祖父看来不过是一份不得重视的闲差，不遇事儿时，混吃等喝便是。

　　“弟弟知道，只是约莫弟弟同赵家人终究走的不是一条路子。做不来那些。”听云佩这般为赵尚书说话，杨玦心里也有小小的不痛快，不过知道云佩也是为自己好，便很快压了下来。

　　“阿姐知道你是喜欢都水监里头的差使，但为官就不讲兴趣这一卦的。现在趁着你这新科状元名头正热，不多去结交些人物，待明年恩科过后，又有几个记得你这号人的。人生漫漫，你真想一辈子就混个不上不下？”云佩苦口婆心地将其中道理理顺了说与杨玦听，“姐姐说这些你也别嫌烦。现下你还年轻，不晓得其中利害就是。”

　　虽说杨氏是四家世家，杨玦大概率不会混得个碌碌无为的下场，但如今杨氏能拿儿出手的也只杨大爷一人，自己爹又潜心经商，杨玦的路注定没有杨氏先贤那么好走，那多个赵家铺路又有什么不好。

　　杨玦这种为官的心思哪能成得大事儿？自己还得好好引导引导。

　　杨玦听云佩说着这些，心里有些不耐烦，他觉得自家姐姐自嫁为人妇之后变了许多。从前对云佩凡事都认同的杨玦，第一次产生了抵触的情绪。

　　见杨玦不说话，云佩心里也有些着急，“有时候，亲疏关系关键时刻就能看得出来。我晓得你不喜赵家，但人家外祖花这么大力气做的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不是为了你好。哪像那刘家，关键时候……”

　　这一急，云佩就把心里埋怨许久的话吐了出来，意识到不妥，生生止住了话茬。脸上端庄沉稳的表情化作为了尴尬。

　　云佩没说完杨玦也猜出她想要说什么，一瞬间，杨玦是真真正正地感觉到云佩正在远离自己。从前的云佩温柔大气、知书达理，究竟是什么原因，短短几年就让她有了如此变化，变得急功近利起来。

　　杨玦心里不知是难受还是埋怨，久久不语。

　　云佩脸上有些挂不住，又主动挑起了话题，“这，你身上香料闻着很是舒服。这是哪处得来的？”

　　“这个啊。”云佩主动搭话杨玦也还是压下了心中不好的情绪，挑起腰间香包，“是妹妹调的香。”

　　妹妹？云佩脑袋转了圈才反应过来杨玦说的是云舒，温柔一笑，“倒是费了些心思。不过闻着也是时兴的香方，在外头香铺子买了就是，怎的还花这儿闲工夫。”

　　不知是不是先前话题的影响，杨玦总觉得云佩这话里有话，随即道，“这味道是差不离的，但真要日日用来才知其中区别。这也没用几月，竟也是习惯了。”杨玦忽地想起什么，又笑道，“阿姐在闺中时调香的手艺可是叫许多闺秀都望尘莫及的，怎的几次见阿姐阿姐都不曾用香？”

　　“你姐夫不喜香料的味道。”云佩眼神暗了暗，谁有能想到，当初婚嫁抬高身份的本事，嫁人之后竟是无了用武之地。

　　“这般……”杨玦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想到昔日闺中的风采，云佩眼睛又恢复了些神采，“当初你阿姐我也确是调得一手好香，光是这自己琢磨出来的方子还被许多夫人讨要过呢。看你喜欢香，改日阿姐给你调几样，保管在这京城里头是独一份儿的。”

　　“怎好麻烦阿姐，阿姐平日顾家也累。”杨玦推脱道，“再者，姐夫不喜这味道，也不好为了我……”

　　“不碍的。”云佩抬手止住了杨玦的话，笑着看了眼杨玦，“给你调几样，也送些给长宁郡主。定亲这么久，就没听过你俩有来往。从小就是个书呆子，这么大人儿了，还什么事儿都要叫别人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