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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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虑了吧，那时舒儿不过六岁，同瑜儿这样豆丁点儿大。还不记事呢……”声音越说越弱，这话，杨二爷自己都不信。
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刘氏对杨二爷还是有些怒气，但她知这是她小气了。遇着这事儿，杨二爷的处理方式算天下绝无仅有了。
当年，刘氏为唯一的女儿请来女先生姓柳。高门出生，略有才名，因丈夫为官不清，与之和离后便举报了他，可见其深明大义。
柳先生确实有些本事，云舒那般娇贵的性子都很是喜欢她。教导云舒可谓尽心尽力，刘氏对她也是越来越敬重。怎知她会是个不安分的主。
柳先生来杨府的目的本就不单纯，柳家势力强大、根深蒂固，康佑帝继位已是超脱了他们的掌控，怎会白白看着康佑帝的心腹走出他们的视野为所欲为？
在柳家的打算里，柳先生便用先生的身份在杨府，先做打探。
身为柳家女儿的她怎会止步于此？杨敬，当初京城多少闺阁女子的梦中情人？不过而立之年，亦是器宇不凡，甚至比之少年时多了几分让人着迷的老成持重。以前她够不着，现在，即便是二嫁，她也自认比刘氏那商家女好上太多了。
在杨府有个女主人当然比一个女先生要好，就算杨敬辞官真是这样单纯，拉拢一个杨氏嫡系也是好事。柳家默认了柳先生的行径。
杨敬再怎么洁身自好，也很难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不着道。
宿醉后的清晨，一睁眼便是一具光洁的玉体。即便知道是被算计了，即便心里不舒服，即便知道刘氏会恼他，杨敬还是提了要纳柳先生为妾。
纳了女儿先生做妾叫个什么事儿？出于名声考虑，又或许是真的嫉妒吧，刘氏提议先将柳先生养在外边，过些日子再抬进门。
然，现实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柳先生有孕了。
不待杨敬开口，刘氏就将柳先生接进府中，这么些日子刘氏也想明白了，哪个老爷不三妻四妾，这么多年只柳先生一人，她也该知足了。
相比刘氏的豁达，杨敬要苦恼得多。仅此一算计，他也知道了柳家在打什么算盘，如今这一出，竟是甩也甩不掉了。让杨敬忧心的不是柳先生，而是柳家这般盯着他，叫他怎么放开手脚？
当初杨敬的任务之一便是调查柳家，将它的根一条一条摸索出来。
他是没料到，柳家竟是连出嫁了的女儿都能利用。
对柳先生更加厌恶。
杨敬绝口不提纳妾之事，刘氏也只当忘记了，她是想清楚了，但也不是心里没气。知道是柳先生的算计，但对杨敬，她亦有些恼。
主家不给个准话，下人们也难办，只得照着先前还叫柳先生。
柳先生面上不显，心里也恼火。若不是杨敬那个榆木脑袋油盐不进，她至于出此下策？那日夜里她去找杨敬本是想与他饮酒赏月对对诗，怎知他是应酬回来不想熏着刘氏才在书房稍作休憩。她也是脑子一热，加上夜色撩人不是？
不碍的，她赢了。
若是个男孩……
下人都觉，柳先生怕不是得了疯病？一个没名没分的，竟还对着管家指手画脚，明里暗里地说太太没本事、没教养。这是想圧太太一头了。还听些人说，柳先生的安胎药里竟是查出了红花，柳先生向老爷闹，老爷还愣是没理她。也八成是自己动的手脚，若是别人加的哪能这么恰好地被你自己个儿给发现了呢。手段太低级了。
蜀郡的娘子脾气都挺大，刘氏也不例外。教训了柳先生几回。
主家家宅不宁，下人们也惶恐。杨府这样算是好的，不知别的人家那般是怎样过下去的。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有时候一出戏的大小不在于几个人唱，而在于唱的人是谁。
柳先生的姨娘是她爹最宠爱的一个，本事是摆在那儿的，但柳先生自小受宠用不着学那些条条道道，就算嫁人也是低嫁做了嫡妻，夫家得仰仗自个。论争宠手段，柳先生只能想到一些极端的法子。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只能怪自己作。柳先生把孩子作没了。
本欲陷害刘氏，怎知……该说技术不精准备不当吗？其实应该真的是因果报应吧。若不是那日有风尘，下人们又洒扫了遍青石地板，柳先生不至于在刘氏还没碰着她时就脚下打了个滑。
众目睽睽之下。
还特意赶着杨敬刚刚到场时。
受了打击，柳先生也安分下来。
虽然柳先生自己作天作地，刘氏多少还是可怜她，想过些时日就把柳先生纳了。
不叫的狗最会咬人。
一把火，在隆冬腊月里熊熊燃起。
魔障了，真是魔障了。
两个小丫鬟化为焦炭，杨府小姐差点几次救不回来，杨太太又被诊出有孕，杨府开始肃清门府，柳先生被送进京城途中遇害。一时间，蜀郡杨府乱做一团。
好在，事情都过去了。
就如一夜狂风骤雨，天明后留下一地残枝败柳，众人一顿拾掇，此事便好似消散如烟。但都记着，那夜的心惊胆战。
杨敬从前助陛下夺嫡风起云涌他虽如履薄冰却也举重若轻，头回着道，竟是在一个女人身上。
当初刘氏怀着杨瑜，云舒生着病，府里鸡飞狗跳一团糟，还有柳先生这个祸患。第一次，杨府上下见识到了老爷的雷霆手段。
杨敬的确不通后宅庶务，但在官场上商场上颇有魄力，用在这些庶务上，绰绰有余。不同于太太的恩威并济，老爷管理起人来直来直往，真真有些铁血的意味。
肃清全府，发卖了不少别有心思的下人；送走了柳先生，也不顾她是否真的得了疯病；差人四处寻得名医，当真救回了小女儿。
一时间，蜀郡杨府竟比先前更加清平。
但严肃紧张的气氛仍笼罩在众人头上，久久不散去，直至小少爷杨瑜出世。
回溯往事，杨敬眼神晦暗不明。
见丈夫这般，刘氏低蹙眉头，稍稍背身，“爷知晓此事就好，盯着柳家这块肥肉的人不少，好生护着舒儿。”
尽管多年过去，但心里哪能一点不怨。晓得不能再怨杨敬，只自己一边慢慢消化着情绪。
杨敬深深看着刘氏侧过的脸庞，眼神幽深，“你宽心。”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