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好坏》美人不迟暮

2、重逢

　　两壶桃花酿上桌，白衣服男人没有问为什么上的是两壶桃花酿，直接倒了一杯浅酌，问他：“那个男人是谁？”
　　黑衣男人住客栈半个月都有了，自己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钱多金有些懊悔，早知道问个名字了。
　　“想必你是不知道。我叫裴珏琅，乃昆仑派下山历练而来，途过太仓，修整一番。”
　　男人声音很温柔，像是一块暖玉，冰冰润润的熨帖着皮肤，舒服地很。
　　裴、裴珏琅……
　　钱多金差点眼珠子掉出来，瞪着眼前的男人，满脸写着见到偶像的激动与崇拜。。
　　裴珏琅？是他想的那个人吗？那个名扬四海劫富济贫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的大好人？

　　太仓最近来了一个大人物。
　　裴珏琅道长游历四方，近日在太仓留宿。
　　裴珏琅住在如家酒馆的第一天，太仓县令就找上了门。
　　“裴道长啊，这贼人……”
　　裴珏琅温温柔柔一笑：“李大人，裴某云游至此，本就是为沿途百姓解除灾祸的。这件事，裴某尽力。”
　　李县令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拉着裴道长不住感谢，眼泪鼻涕糊了道长一袖子。
　　县令小姐和萧家公子的婚约已经作罢，闹得沸沸扬扬的情书也只不过是无聊之人的乱嚼舌根。县令小姐年芳二八，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人天生丽质，又没有流言之扰，很快便找好了下家。
　　县令选择了太仓第一富豪家的儿子，许羌。

　　当然，县令与谁家联姻，与裴珏琅无关。
　　裴珏琅在答应县令的第二天就起身前去调查。
　　萧家老爷子一身白服，知道裴道长是来调查他儿子的杀人凶手，眼眶顿时红了一圈，差点要给他跪下来。
　　裴珏琅制止了萧家老爷子要把已入土的萧公子尸体挖上来给他复查的行为，向他解释了一下自己不是仵作，只能通过调查杀人凶手的身手来判断他是谁。
　　萧家请来的陈捕快撕掉挂贴在萧公子房门上的白条，裴珏琅推门迈入。
　　萧公子的房间是标准的大家公子标准间。即使房内凌乱不堪，也能从墙上挂的青竹菊花画作，书桌上摆的文房四宝，摊开的诗经，以及四处的精美花瓶工艺看出，居住者是一个拥有良好涵养，文采卓越，志趣高雅的青年男子。
　　裴珏琅看见地上扔了一把剑，便过去拾起来看。
　　一旁小公子的贴身小厮早已泣不成声：“老爷说要给要给公子申冤，一直不让我们收拾这间房间，就等着裴道长您这样的大好人来替我们手刃仇敌呜呜呜……”
　　裴珏琅无奈，安慰了他几句。
　　等到小厮情绪平稳了下来，裴珏琅把剑举给他看：“这是萧公子常用的佩剑吗？”
　　小厮凑上前仔细查看，肯定道：“不是。我家公子的剑有剑穗，而且剑柄上刻了剑的名字和萧家家徽。”
　　裴珏琅不自觉勾起了唇角，“这把剑的主人，我曾经与他交过手。”
　　“我知道杀害萧公子的人是谁了。”裴珏琅把剑收入怀中，从大家作揖：“各位放心，我一定会抓到他。”

　　这天晚上，裴珏琅在酒馆吃了晚饭，并没有上楼休息，而是换了一身衣服，出了门。
　　裴珏琅在太仓居民所左拐右拐，很快就拐进了一座楼的后门。这座楼灯火通明，到处欢声笑语，女人或男人的娇笑不绝于耳。楼上明明白白的挂着三个字，吟花栏。
　　俗称，青楼。
　　走后门进，也有老鸨迎上来。
　　裴珏琅谢绝了老板的热情推荐，自己径直上了三楼。
　　三楼是头牌小倌的花闺。
　　裴珏琅刚踏上三楼的最后一节台阶，就看见赤引懒洋洋的倚在栏杆边，浑身没骨头似的，看见他，嗲声嗲气打了个招呼：“呦~裴道长~”
　　裴珏琅：“……好好说话。”
　　打个招呼还边喘边扭的，干嘛呢？
　　赤引无辜的眨眨眼睛，用手中的扇子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含情脉脉的盯着他看：“裴道长来找阁主啊？阁主今晚可不在我房内~”
　　裴珏琅冷着脸，转身去了另一间房。
　　“哎呀~裴道长怎么老是对我这般冷冷~”

　　裴珏琅关上房门。
　　屋里的两个人已经分开，收拾好了自己的衣服。
　　传说中的情报阁阁主端坐在镂花桌旁，一脸的欲求不满，另一个小倌已经默默的退出了房间。
　　“说吧，买什么。”冷艳的阁主被打搅了雅兴十分不爽，说话都是咬着牙恶狠狠的说的。
　　“在下裴某，买权――江湖通缉榜第一名的下落。”
　　阁主哼笑一声，“现在跟我生疏了，刚刚推门叫我的宝贝滚的时候和我倒是一点也不生疏。”
　　裴珏琅知道她生气，也不急，只低头浅酌杯中的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她：“你这里有桃花酿吗？”
　　阁主差点被他气死，没好气地挥手让人送来。
　　等下人把酒上上来，阁主也差不多消了气。
　　“权驭连的下落可不好找。 ”
　　裴珏琅嘬一口酒：“所以我来找你。”
　　阁主：“……”
　　“……他跟你住一个酒店呢。如果情报没错的话，就在你隔壁――”
　　裴珏琅眼神凝滞了。
　　“――的隔壁。”
　　裴珏琅松了一口气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银子，放在阁主的桌上。
　　阁主看都不看，公报私仇，坐地起价：“三袋。”
　　裴珏琅：“……”

　　裴珏琅又回到酒馆，却发现一个问题。
　　他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先是向左边隔壁的隔壁房间看了一眼，又是向右隔壁的隔壁房间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是哪间。
　　算了，随便进一间吧。
　　裴珏琅敲了敲右边隔壁的隔壁的那间房间。
　　安静。
　　？
　　再敲。
　　安静。
　　裴珏琅觉得很可疑，外面有人敲门，还不知道开门？
　　不是心虚吧？
　　这么想着，裴珏琅干脆利落一抬脚，手一劈，门碎了。
　　裴珏琅威风凛凛进去一看。
　　房间漆黑一片，床铺什么的整整齐齐的叠着，房间里的摆件都是自己才到这家客栈时房间的摆位。
　　原来是间空房。
　　……
　　裴珏琅默默的退出了房间，在房门口留下一块银元。
　　那看来就是左边那间了。
　　左边那家踢开门有人，只听见一阵混乱，伴随着女人惊慌的尖叫，和男人气急败坏的怒吼：“谁啊！”
　　？？？？？？
　　裴珏琅马上意识到他们在干什么，匆忙捂住眼睛：“对不起……敲错门了。”
　　裴珏琅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是吧，情报阁阁主的情报也有错？
　　裴珏琅砸吧砸吧嘴，不行啊，明天得把这三袋银子给坑回来。
　　裴珏琅脱了外衣与鞋袜，把那把剑放在枕边，转头吹灭了蜡烛，准备睡觉。
　　“裴道长，你藏我的剑，还硬闯我的房间，想干嘛？”
　　裴珏琅一下子蹦了起来。
　　卧槽！
　　他吓了一跳，手摸向枕头下自己的剑，却发现枕下空无一物。
　　裴珏琅惊出了一身冷汗，借着窗外暗淡的月光，他看见自己的床边坐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高束发，剑眉星目，长得很好看，笑起来有一个酒窝。
　　权驭连。
　　裴珏琅感到自己的颈边一凉。
　　权驭连的剑不知什么时候已出了剑鞘，正抵在自己的脖子边。
　　“裴道长，许久未见，你还是一样喜欢追着我跑。”
　　不知道为什么，裴珏琅的脸突然热了。
　　“这次也一样，是来取我命的吗？”权驭连突然笑了，一边唇角深深陷下去，酒窝荡漾，墨黑的眼里模糊的有了裴珏琅的身影。
　　“……你为何杀死萧家公子？”裴珏琅还是咬牙问。
　　权驭连愣了一下，眼中似乎划过一丝迷茫，但还是理直气壮地说，“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不是我一直以来做的勾当吗？裴道长还没看清我？”
　　裴珏琅感觉自己颈边的剑，不经意间往旁边挪了几分。
　　沉默。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裴珏琅脸一红，匆忙别过脸。
　　权驭连也有点尴尬，面上不显露，耳尖却是红了。
　　“你先说吧。”
　　“你先说吧。”
　　两人又是同时开口。
　　裴珏琅脸一烫，低下了头。
　　权驭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回了剑，他耳朵红红的，突然暴躁的问：“裴珏琅，你不是去了京城吗，怎么到了太仓？”
　　“啊？我……”裴珏琅斟酌着语句。
　　还不是因为知道你到了太仓，我才跟过来的。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说。
　　“我……”
　　“别说了，反应这么久，肯定是谎话。”权驭连没好气道。
　　“那，要杀死萧公子的人是谁？”其实裴珏琅知道，权驭连肯定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他实在没有话跟他说了，这才硬掰了一个话题。
　　果然，权驭连答：“不知道。”
　　又是沉默。
　　又没话说了。
　　裴珏琅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离开太仓？我好与萧家人有个交代。”
　　权驭连没有应答。
　　“？”裴珏琅疑惑的抬头，却发现权驭连在盯着他看。
　　“裴道长，别说这些坏心情的话了。我想问，你把我的房间砸了，我睡哪儿啊？”
　　？
　　问我干嘛？你找店小二啊？
　　没等裴珏琅反应过来，权驭连已经在他床上躺了下来。
　　“晚安，裴道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