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
回了教室，霍思嘉把她摁在座位上，拆了包湿巾给她擦脸。
戴一宁纠结一下转过脸来，摸摸鼻，“你、你别是被我气哭了吧？我也不是故意的……那啥，数学作业今天我一个人抱过去吧。”
霍思嘉停下动作，轻嗤一声：“一个人抱过去，说得跟乔乔欺负你似的。”
戴一宁十分委屈地看着霍思嘉：“我哪有啊，你怎么尽数落我……”
孟乔抬头，眼眶微微泛红，眼尾下撇，“那下周一的数学作业呢？”
嗯，明天是周六。
戴一宁眉心一跳，转头看她，面无表情地说：“我抱过去。”
她心里一喜，脸上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周二呢？”
“……我抱。”
“那……”
戴一宁猛地站起来，粗着嗓子：“孟乔，你别太过分了！周二当然是一起抱过去！”
孟乔见好就收，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热水，不再继续说话了。
“诶，孟乔你报了节目啊？”
班长王薇薇的声音从另一头传过来。
孟乔觉得莫名：“什么节目？”
赵佳慧走过来，笑嘻嘻地挽住孟乔的手：“是我给乔乔报的啦，毕竟你会这么多才艺，当然是你去表演啦！”
王薇薇看她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也不理会她，只跟孟乔解释说：“就是运动会的表演，不是每个班至少报一个节目吗？除了集体节目之外，个人表演也行，可以给班级加分的。我看到报名表上有你的名字，还以为……”
孟乔了然地点头，抽出被赵佳慧挽着的手：“嗯，我明白了。谢谢你给我报名。”
又漫不经心地将耳边散落的头发撩到耳后：“能者多劳嘛，我懂的。毕竟班上总有人拖后腿，还总是不安分地做些小动作，真是没办法。”
她露出一个“真是头疼，但谁让我太优秀了”的头疼模样。
微微一笑，看向赵佳慧：“对吗？”
赵佳慧脸上挂着的笑一僵，恶狠狠地瞪了旁边的王薇薇和霍思嘉一眼。视线在戴一宁脸上停留两秒，有些难堪地走开了。
王薇薇把表拿给孟乔：“班级旁边那一栏填表演的节目，如果需要下载音乐伴奏的需要在最右边写个备注。”
孟乔点头，“好。”
然后拿黑笔在节目那一栏写下：相声贯口《报菜名》。
看得一清二楚的霍思嘉：“……”
接过表格的王薇薇：“……”
孟乔无辜地望着她们：“怎么了吗？”
戴一宁夸张地锤着桌子：“孟乔你太牛了！怎么什么玩意你都会啊！”
王薇薇叹了口气，留下一句“个人表演的同□□动会第一天还可以携带一名家长”。
就匆匆走掉。
孟乔没能明白他们感到无语和好笑的地方，只是有些纳闷地看着霍思嘉：“赵佳慧干嘛来针对我啊？”
霍思嘉闻言一愣，用一种揶揄的眼神看着她和戴一宁：“嘿嘿，她喜欢戴一宁嘛。”
又贴在孟乔耳边低声说：“但是戴一宁不是喜欢你吗，她那种小学生肯定就吃醋看不惯你啊。”
“……”
孟乔：“？”
她自以为压低了的声音其实被戴一宁听得一清二楚，他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最后复杂地看了霍思嘉一眼，垂着头转过去。背影带着几丝颓废和无奈。
孟乔觉得荒唐：“他喜欢我？你……”
她都不知道是该同情戴一宁，还是嘲笑霍思嘉了。
孟乔死鱼眼地盯着霍思嘉：“嘉嘉，以后能用脑就尽量用，别便宜了那些觊觎你聪慧大脑的人。”
“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
孟乔深吸一口气：“你这脑子九成新，卖的价钱会很高。别便宜了那些坏人，多用用，让他们赚不了这么多钱。”
“……”
*
下午17：55，孟乔收拾好书包，和霍思嘉等一众同学说了再见，坐在位置上背着单词，等周衍。
18：05，打扫卫生的同学跟她道别，并嘱咐她走的时候关灯关门，孟乔笑着应下。
她心里嘀咕着怎么还不来，开始给周衍发信息摧他。四处扫视一下，确定不会有老师出现，才拿出手机。
孟乔：【滴，北京时间18：07】
孟乔：【你怎么还不来，我在教室都等饿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周衍仍未回复，她眼皮一跳，心中浮现不好的预感。
孟乔：【你不会睡着了吧！】
孟乔：【还是忘记我们教室了？都给你说过了三班在二楼！你能不能给点力！】
这次他终于回复。
周衍：【人在路上了，打这个电话：186****0202】
神经病，好端端地换什么电话啊……
她嘀咕着，拨了周衍发来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
孟乔跟机关枪一样对着他就是一顿轰炸：“你搞什么啊，这都六点十五了。快从左边第一个楼梯口上来，我在二楼上来的第三个教室！”
电话那头沉默一下，应了声“好”。
孟乔觉得好像不太对劲，但时间容不得她思考。再次嘱咐了句快点，就挂断了电话。
许嘉予一推开教室门，就对上一双错愕的眼。
孟乔：“你怎么在这？”
话音刚落，她就觉着这话说的不妥，像是她对人家有多大成见似的。
他微微喘气，语气带着点无奈：“我来陪你们老师喝茶。”
孟乔有些局促地站起来，“小舅舅他有把情况跟您说了吗？”
许嘉予颔首：“走吧，不是饿了吗？”
孟乔怔楞一下。
他这话说得跟他们是去吃饭一样。又对刚刚跟他通话的自己感到丢脸。
啊！你怎么都不确定一下的！周衍要是换了手机号，你那短信他能收到吗？！原来“人在路上了”是这个意思……
她看着许嘉予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愉快的表情微微松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一点。
迈步跟上他。
进了办公室，许嘉予先开口：“我是乔乔的舅舅，她父母忙来不了。”
又对吴艳露出一个歉意的笑，“给你添麻烦了。”
很少遇见这么明事理的家长，吴艳忙招呼着他坐下，还亲自给接了杯热水。
许嘉予挑眉看了眼被子里冒着热气的水，不置可否。孟乔就站在旁边低着头，一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样子。
吴艳态度温和地开了口：“真是不好意思烦您跑一趟了，实在是初三这个时期很关键，上面也给出了严格的规定。”
她抬抬鼻梁上的眼镜，话锋一转：“还是希望孟乔不要把时间花费在这种……没有用的事情上。”
“其实叫家长来也不单单是这个事儿，毕竟要说多严重，其实也没多严重。”
她把九月月考的成绩单拿给许嘉予，“你看看她的分数，语文62分，这才刚刚及格啊！”
又拿出一张单子：“她语文单科在年级排名倒数127，现在总有很多孩子不把语文放在心上，其实这门学科是和很多学科挂钩的。”
她语重心长地继续说：“拿数学来说，她这次只考了89，平时都是95以上的。这是因为初三的数学出现了很多语段很长的情景题，上周数学老师还把孟巧喊到办公室来问过了。”
孟乔闻言身体一僵。
“数学老师问她，倒数第三个大题为什么只写了一个解字，这种题她不应该不会。你知道孟乔怎么回答的吗？”
以为只需要微笑点头就好的许嘉予一愣，也有些好奇，“怎么回答的？”
“孟乔说，这题她看不懂是什么意思。看，这就是考验平时语文积累的时候了。”
许嘉予：“你说的是。”
吴艳叹了一口气，“好了，其它也没什么问题，这孩子还是很乖的。今天还被学校表扬给我们学校争光了，拿了个全省诗歌朗诵的第二名。但是家长还是需要注意，让她把更多的精力花费在学习上，尤其是有所欠缺的科目。”
“其他的就没什么事了。”
又客套了两句，两人才从办公室出来。
孟乔低着头，背着个书包跟在他后面。
许嘉予半天不见她跟上来，回头看见她低着头的沮丧样子，不由得好笑，“怎么了，垂头丧气的？”
她停下来，脚尖蹭地，“就是觉得好丢人呐。”
许嘉予还是笑着，略向她那迈了一步，轻哄：“这有什么觉得丢人的，你不是还拿了个奖吗？”
孟乔果然抬头：“这不是该丢人的事吗？”
许嘉予摸了摸她的头，神态亲昵又自然：“当然不，我能看看你的奖状吗？”
孟乔迟疑一下，慢吞吞地将背后的书包背到胸前，给他拿那张奖状。
“给。”
许嘉予看着那张奖状，状若无意地问她：“那我们乔乔有得什么奖品吗？”
孟乔眨了眨眼：
这人这么回事啊，他们才认识两天，怎么就“我们乔乔”了……
她抬眼看他，觉得他嘴角的笑都不怀好意起来。
“只有奖状。”
许嘉予停在一家小超市面前。
许嘉予看起来沉稳可靠，不会莫名其妙地把她带到超市。
孟乔心里“噌”地涌起一阵火。
她在学校受苦受惊，周衍自己在这逛超市？？然后还使唤自己的朋友来给他跑腿！太、过、分、了！
许嘉予不知道她在心里脑补了什么，就突然露出一脸的“岂有此理”。
他有些无奈地说：“有什么喜欢吃的吗，哥哥请你。”
孟乔：“？”
他不是带她来找周衍算账的吗？
许嘉予又摸摸她的头，跟撸猫一样，“当作你的奖品。”
孟乔凝视着他，像是在思考他之3话里的真实性。
“去吧。”
“噢”
她慢吞吞地往超市里边走，觉得心里一下子轻松起来。
真奇怪……
好像那些烦恼、批评都不存在，他来只是为了接受表彰的。因为她得了奖。
因为她得了奖，所以她可以和别的孩子――如戴一宁、霍思嘉那样，得到家长的奖励。
只不过她的家长是他。
真好啊……
孟乔拿起货架上的薯片和小蛋糕，还有软糖和巧克力。
她眨眨眼，眼睛有些酸涩，觉得又有些想哭。
没关系，多拿一点吧，把那些以前希望妈妈带她买的都拿上。
她可以自己付钱的，能够收到许嘉予那样的心意已经很好了。所以多拿一点也没事。
最后她提了一篮子的零食。
“姐姐帮我算一下多少钱。”
然后伸手去掏书包里的钱包。
“一共192”
许嘉予好笑地看着她的动作，拿出两百块钱死给收银员。
然后接过找零，主动帮她提着那一大袋子的零食。
“这是奖励，怎么能让我们乔乔自己付钱呢？这是你的特权。”
特权？
孟乔茫然地看向他：“有这种说法吗？那我下次见到你再还你钱。”
许嘉予无可无不可地将袋子换了只手拿，说：“我送你回家。”
“不、不用了，太耽误你了！”
许嘉予眉眼含笑：“不会，我顺路。”
孟乔明白这是借口，但也没在说什么。
路上许嘉予像所有的家长那样问着她学校里发生的事，却又像是同龄人间的一个普通话题，不带任何威压。
二十分钟后，和许嘉予乘着同一部电梯的孟乔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没必要送到家。
出了电梯，孟乔舔了舔唇，开口：“你还不回去吗？”
送我到这里就行了！！你能明白吗！
许嘉予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点头，“说的也是，我也该回家了。”
孟乔心里一喜，“是吧？我……”
然后她就看见许嘉予走出电梯间，向右走去。
她笑容凝滞在脸上。
不、不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