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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成长 家的破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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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新春是吉利的时期,但对苏远和苏渐来说,今年的新春是个噩梦。
苏远和苏渐两人坐在沙发上,玩游戏也不是,看书也不是。
他们的妈妈骂骂咧咧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爸爸则在房间里不出来了,苏远和苏渐都知道,爸爸走的那一天不久后也准备到来了。
“苏远、苏渐,我知道,你们不愿意妈妈走,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妈妈抽噎着在苏远和苏渐面前靠着行李半蹲着,诚挚地看着苏远和苏渐。
苏远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说:“没事,妈,你不用惦记着我们,好好跟叔叔过日子,您辛苦了。”
妈妈的眼泪决堤般涌出,抹了眼泪说:“苏远,你懂事了不少,相信妈妈,我还是你们的妈妈的,过些日子妈妈就回来看你们哈。”
“好,我信你。”苏远看了一眼苏渐,似乎在示意妈妈去安慰苏渐。
妈妈也明白了,转身和苏渐说:“苏渐……”
“妈,你不用和我说了,你过好你的生活就好了,程叔人也不错,你放心走吧,我和哥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苏渐也同苏远一样,挤出了一个微笑。
妈妈欣慰地笑了笑,拿纸抹了脸上的泪水,伸出双臂将他们紧紧搂住,说:“看到你们这么懂事,妈妈也放心了许多,苏远,作为高三的学生你要照顾好弟弟,还得把成绩提上来喔。还有,苏渐,不要走岐路了,你不能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啊,不然你以前的书都白看了啊。”
苏渐知道妈妈在说什么,只是程式性地答应她:“我会的。”
“那就好,你妈我真的很关心你们兄弟俩的未来的,记得把家里的事和我说。”
苏远和苏渐一齐回应:“好的,妈。”
苏远和苏渐都明白的,他们的妈妈虽然走了,甚至可能会成为别的孩子的母亲,但在她心底里他们两的地位不会变,妈妈的十来年的辛苦付出他们也都知道,只可惜他们的爸性格暴戾,没能为她带来幸福感与安全感,追求新的家庭也是她对自身的救赎,她不是能默默承受一切困苦、咽下锐利鱼刺而脸上仍挂着笑容的妇人。
苏远和苏渐都在心底里觉出一丝欣慰,他们的妈妈终于为自己考虑了一次,以往碍着俩孩子的事,妈妈从来不会说出“离婚”二字,也是这时爸妈彻底撕破脸了,二人才想着那样下去真的不行。
帮妈妈把行李抬上程叔的车后,苏远和苏渐目送着车子离开,苏渐的心忽地揪了一下,似痛非痛,他的大脑空白了,好像未来的日子都残缺不全了,隐隐约约的,他觉得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了上来。
“哥,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苏渐顶了一下苏远的肩膀。
苏远看得恍神了,淡淡地说:“没什么感觉,能有什么感觉,很早就能接受了,我预计着会有这么一天的。”
待了不久,不等俩兄弟回到家门口就闻到一股酒味,颇浓,还有烟味。
苏渐闻不得这些,捂着嘴跑到家门口一看,竟然是他爸,苏渐干脆不进家门了,直直冲上了楼。
苏远在苏渐后面疑惑,不知苏渐看见了什么,随后,他在家门口也看到了那一幕:他们的爸坐在沙发上,敞着大门喝酒买醉,甚至抽上了烟,屋子里烟雾缭绕,周遭的物品杂乱无章,但屋子也空旷了不少。
看见这一幕,苏远在那一刻觉得他们的爸爸可怜无比,他凶煞了十来年,却有一朝也因家庭的破碎而失了自我。
苏远不赶着去关心爸爸,给他一个独立的空间发泄情绪也挺好的。
他转身上了楼,直到看见苏渐在楼顶,他在咳嗽,这是苏渐的弱点:一闻到烟味就咳嗽。
苏远过去轻抚苏渐的背,顺道安慰说:“这或许是我们成长的代价。”
“那我宁愿不成长。”苏渐清好了嗓子说。
“别呕气。”
“你希望是这么一个结果吗?”苏渐望着远处,继续说,“我需要时间缓冲一下,一起吹吹风吧,等‘他’气消了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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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除夕来临,即苏妈离开不久,苏爸也收拾好他的行李走了,什么都没有对苏远和苏渐说,这个决定他们早就说好了:妈妈和程叔走后,爸爸也搬出去过自己的生活了,他们兄弟俩一起在旧屋里住,不用打什么官司,毕竟苏远已经十八成年了,完全能自立门户照顾苏渐了,而生活费由父母各自承担。
爸妈都搬走后,以前觉得狭隘的屋子瞬间空旷了不少,兄弟俩立在客厅,所有的回忆一起涌上心头,心酸不已。
“哥……”苏渐颤着音说。
“嗯?”
“没什么,随便叫叫。”
下一秒,苏渐蹲下捂脸抽噎着。
“你哥我随时都在。”苏远蹲下抚着苏渐的背轻声说。
霎时,肃穆的寒风刮过,好比在人的脸上划刀子。
“好冷,这几天好冷……哥,我好冷……”苏渐呜咽着。
苏远知道,他这是伤碎了心,可苏远无力挽回什么,只能让时间冲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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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了,苏远拼了命捯饬着一切,打扫卫生、贴春联、准备食材,但总归没有以往的春节热闹。
苏渐看着苏远捯饬,心里莫名的难受,他以往那个二傻子似的不靠谱哥哥如今撑起了半边天,倒是他自己一直在给哥哥添麻烦。
动起来吧,无论如何都不能消沉下去。
“哥,你洗完菜了吗?”苏渐进厨房瞅了一下。
苏远这时在切着牛肉丸,对于消沉了好一顿的苏渐的到来有点惊讶,说:“没,怎么了吗?”
听到苏远的回答,苏渐撸起袖子进了厨房,抓过一把生菜,回答说:“哥,我们一起过个像样的年吧。”
苏远停下切肉丸的活,征了一下,而后会心一笑,说:“好啊。”
忙到大约八点,兄弟俩终于整理好一切菜了,端了一口锅放到餐桌中心:今天就打火锅了!
也没什么人,苏远和苏渐干脆面对面坐着了,放了底料下去熬过,就直接烫各自的菜了,所有的菜算起来也不多,也就几样还都是苏远去超市抢购的。毕竟过年街上没多少店铺开门了,苏远头次面对这样的难题,以往在父母的操心下长大,处理事情难免有欠缺。
“哎哎,苏渐,让我拍个照。”苏远向苏渐摆摆手,示意苏渐躲开镜头。
“你要发到哪去?”苏渐有点疑惑,苏远以往从来不会这样。
“朋友圈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准备的年夜饭,不让我那群兄弟看看得有多可惜。”
“好好好。”苏渐很懂事地避开了。
等苏远弄完,苏渐就开吃了,两个人的火锅似乎也有好处,不用担心喜欢的吃的被别人夹走。
窗外寒风凛冽,屋子里两兄弟吃着火锅,还真有一点温馨。
“苏渐,呐,你喜欢吃的香菇。”苏远从锅里夹起放到苏渐碗里。
苏渐甚至觉得这是幻觉,这个家头一次这么冷清,苏远头一次这么待他,窗户紧闭,但外头的风吹进了苏渐的心里,连火锅都无法捂热他的心。
“怎么了,发什么呆呢?”苏远用筷子在苏渐眼前挥一挥。
苏渐恍过神来,连忙回应:“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过年的感觉——很奇妙。”
“我们都这么大了,都理解他们的,这只是一时的不适,看开点。”苏远又夹了一只虾给苏渐。
“我懂,但,我放不下,成全我的是他们,毁灭我的也是他们,我不知道以后……以后会怎样,我害怕……”说到这,苏渐放下筷子捂脸痛哭。
苏远不知说些什么,只能来站到苏渐身旁,弯腰轻轻抚着苏渐的背:“我不是会安慰他人的人,苏渐,虽然爸妈都走了,可我还在这里,我知道我这个人很不靠谱,但如果全世界的人都抛弃了你,我不会,我永远是你哥。”
“……”苏渐泪如雨下,不知该说什么。
苏远拿了包纸巾递到苏渐面前:“想哭就哭吧,哭过就好了,还有几个小时就过年了,我们一起成长,有什么大不了的。”
苏渐在呜咽声中回了一个字:“好……”
后来苏渐和苏远顺利吃完了年夜饭,草草看了些春晚节目。
期间,二人在沙发上看着春晚,苏渐主动问苏远:“你不是要打游戏吗?历年你都是如此啊。”
苏远摊在沙发上,慵懒地说:“今年不玩了,没什么人跟我组队。”
苏渐说:“谁信你,肯定有猫腻,哎,去把我们家的日历换下来吧,挂个新的上去。”
“好。”苏远应声起来,把新的一年的日历挂上去。
旧的被苏远一把丢到了垃圾桶。
苏渐回过头见旧的日历被丢了,连忙叫住苏远:“你怎么把旧的丢了,拿过来让我把记一下特殊的日子啊。”
“有什么好记的,咱们又不常用。”
苏渐说:“你倒是觉得我们不常用,之前妈帮我们打理着一切,现在就我们俩,什么事都得亲自亲为了。”说着,他翻开旧日历按时间一一标出特殊的日子:一月八号,苏远生日、三月一号,祖母祭拜日……十一月二十五号,苏渐生日。
苏渐想着这理所应当的是他妈买的日历,但是这字迹好像有点潦草。
“这真的是咱妈记录下来的吗?”苏渐问躺在沙发上的苏远。
“不是啊,就说你天天看书看坏脑子了嘛,连这都不知道,这个日历是爸拿回来的,咱妈连动都不想动一下,你说上面有字?”
“对啊,连我开学日期都有,满满当当的都是字。”说完,苏渐把日历递给苏远。
苏远一看,还真是爸的字迹,他被震惊到了,他看着苏渐,苏渐的表情满是惊讶。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平时对他们俩兄弟的脾气好像是他们欠了他几个亿的黑罗刹竟然也有这样一面:悄悄记下孩子的生日、开学日期……
感觉他也有在默默关心着孩子的成长,只是抑制不住的暴戾的性情让他和孩子的关系如履薄冰——随时都有破冰的风险。
苏渐不禁回忆起他们还是一个家时他给过的温暖:小的时候,他常骑着自行车送苏渐去幼儿园,学校门口不远处有一个大坡,苏渐每次都是看着爸爸的背影,坐在后面轻轻松松地到了学校,但爸爸的背上全是汗、每次出差时都会为兄弟俩买一些特产……
好像……爸爸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可是他也走了,只留下了一点回忆。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呀!祝你在新的一年里……
旧新的一年交接时,无数朋友送来祝福,苏渐的第一条祝福来自徐浼壬:
——哥哥 ,新年快乐呀!希望我和哥哥长长久久。
苏渐看着手机抿唇笑了好一会,缓缓打字:
——浼壬,新年快乐!
对方立刻又发过来了:
——哥哥,新的一年,爱你哟。
苏渐对着电脑笑了好一阵,慢慢地给罗戈、喻燊、谢理……发去祝福。
苏远如同觅食的猛虎,瞄准了十二时,时针一到一分,他立刻点下发送键:
——宇琼,新年快乐!
不知林宇琼是不是在手机前等着消息,他飞速回了消息:
——共筑幸福,永远激情四射。
苏远笑了:
——哪学的话,不乖了喔。
……
在他和林宇琼亲昵时他收到了无数条祝福消息,全是他小弟的,比如龙瞿、郝贰、王小强……
一阵操作过后,大年初一的早上,苏远和苏渐他们十点才起床,俩人同步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走出门,挠着头半睁着眼对对方说:“新年快乐。”
之后,他们推搡着谁去煮早餐的问题,最后,他们以石头剪刀布的方法决定了结局:成功地让苏远去煮早餐。不过,他们新年的第一顿饭竟然是两碗汤面,还是素的……
“是不是有点不尊重新年?”苏渐说。
“是啊,些许潦草。”
说完,二人一同吃完了汤面,之后他们又面临着谁去洗碗的问题,最后又是苏远……
苏远内心:不是说好要过一个像样的新年吗?!怎么事情都揽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