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凉意 二人半夜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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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渐在中午同徐浼壬回到巷子外边后，便让徐浼壬回家去，没想到答应得无比爽快的徐浼壬在二十分钟后背着书包站到了苏渐家门口，说什么自己缺课了，要补上。
苏渐：怕落下课的话，那你倒是回学校去上课啊！
这时，徐浼壬不发声了，甚至还表现得有点委屈。
你委屈个毛！平时不是很能撩的吗？！骚话、屁话一大堆。
以上是苏渐的内心活动……
在苏渐想怎么应对他时，徐浼壬就自顾自的挤过站在门口的苏渐特别熟悉地进了苏渐房间。
然后，徐浼壬就同苏渐一起坐在书桌前学习了。
不过，今日的徐浼壬变了个人似的，没有骚话也没有屁话，连“哥哥”都没有叫一声！
俩人就定定的挨着沉默地坐了一下午。只有在下午快到晚饭时间时徐浼壬才面无表情的起身和苏渐说了句“我走了”。
之后就真的彻彻底底地走了。
他连声“哥哥”都不叫了？！
之前是谁天天追在我后边“哥哥，哥哥”的叫我的？！
……
一番冷静后：
不叫也好，之前我都要烦死了，呵，现在可算是正常点了。
结果，苏渐临睡前莫名感伤，苏渐想起了午时徐浼壬的话：
交往？低下｜身子？
怕不是我低下｜身子，而是你。
苏渐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成绩会让自己显得比别人优秀多少，只是能让他不在达官显贵面前低头，自然也没觉得会比徐浼壬优秀多少。
而徐浼壬，听哥哥说家境不错，不过，苏渐的关注点不在那，家境不错，顶多是请他几次饭。苏渐觉得真实的是，至少人家徐浼壬的心灵是完整的，他是向着阳光的。
他是向日葵般的存在，永远迎着光。
苏渐呢？不过是成绩比较好，在其它方面他做的一塌糊涂。
他家庭会有无数大大小小的争吵，是支离破碎的，以至于他从来不对爱情有什么幻想：人心都是会变的。
他会对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感到恐惧，虽然他也会试图去靠近他们，最后还是走得愈来愈远，他每踏出一步，感觉别人退了一万步。
他没有完整的家庭、没有一个真心朋友、对世界没有任何向往。
苏渐觉得自己一方面很多愁善感，一方面又了无生趣。
他有什么理由去触碰阳光？有什么理由去接近徐浼壬？
小学时，他爬上楼顶，想从那里坠下，可是，那天的阳光很灿烂。
他不配在那么美好的一天离去，他想，等一个阴郁暗沉的日子吧。
苏渐不打算直面徐浼壬的心意，明天他就会同往常一样的。
今天就这样睡过去挺好的。
苏渐想着侧过身闭上眼准备入睡。
“滴”
电脑响了。
苏渐睁开眼对着黑暗翻了个白眼，他不该不关电脑就上床睡觉的。
是徐浼壬发来的：
——我在你家门口，跟我上一下楼顶。
大晚上的，他想干嘛？……
苏渐快速敲起键盘：
——你要做什么？
刚发出，对方就立刻回了：
——不想吵醒叔叔阿姨的话就出来跟我上楼顶。
苏渐不再回他，拿起桌面上的钥匙，轻着脚走去开门。
一开门苏渐便见到了那熟悉的面容，不过那面容没了笑颜。深夜暗色中，徐浼壬的脸上布满阴郁。
苏渐关上大门和他轻手轻脚地上了楼顶。
从八层高的楼顶往远处望过去能看到不少的风景，这巷子中，过十层的楼房还是很少见的。
深夜的城市少不了的是灯光，但银泉区比不了市区里的繁华地带，只有稀稀落落的光散布于条条巷道街里，恰似点点星光缀着一片苍茫的黑。
今日的夜没有什么星辰，月明星稀，黑暗中还是挂了一个极其明亮的趋圆的月的，中秋节不远了。
入秋的夜稍添凉意。
“你叫我上来这是要做什么？有什么骚话就快点说完，这天儿还是挺冷的。”苏渐抱着手道。
“我想和你说个事。”徐浼壬曲着腰把双手撑在围墙上迎风望着稀落灯光。
秋风吹得徐浼壬的头发微微颤动。
苏渐这才发现徐浼壬的中分梳上去了，可能是刚洗完头从家里出来，头发很是凌乱，没有滴水，但还是看得出是湿着的。
没有刘海的徐浼壬少了些俊美，多了几分阳刚之气，迎着稀落灯光，面部映着些许橘黄色的光，原本就狭长深邃的眼在昏暗中更添神韵，棱角也更为分明，看着不像是十来岁的小孩儿，倒是像花季雨季的少年。
“什么事？”
“也不算事吧，我们聊聊天。”
“大半夜你叫我上楼顶来吹风就是为了找我聊天？！”苏渐吼道。
“嘘——”徐浼壬回过头对着苏渐把食指挨着唇，“哥哥都知道是大半夜了，说话还那么大声？”
“你现在倒是知道叫我‘哥哥’了啊？”苏渐放低了声瞪着徐浼壬。
“哦——哥哥是不开心我今日下午没理你吗？”徐浼壬歪着头露出久违的笑，“还是说，哥哥想天天听我叫你‘哥哥’？”
“没有……我瞎说的，你真的没有事我就回去睡觉了，我明天还要回校。”
说罢，苏渐偏过身就要走。
“等等，”徐浼壬忙伸手过去握住苏渐的手臂，“我现在就说，不耽误你太多时间。”
徐浼壬皱着眉，语气像是在乞求，可怜地乞求苏渐给他些时间。
苏渐回头看了看被徐浼壬握住的手，撒开了，同徐浼壬一个姿势靠在围墙上，迎着凉夜秋风：
“那你说吧。”
“我，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人，”徐浼壬的神情即刻转得凝重，“你哥也不知道。”
“噢，何事？”
“你见过我叔吧？”
“嗯，见过。”
“他不是我亲叔，是，是我家男保姆。”
“嗯？”苏渐有些吃惊。
“我妈在我还在育儿园时就去逝了，”说到这，徐浼壬停顿了一下，又道，“幸好，在我妈走了没一年后，我爸带回了我叔。”
苏渐听了缓缓转头看向徐浼壬，心里多了种不知名的情感。
他没有安慰过人，或者说，没有过人要他安慰，他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只好听徐浼壬说下去。
“我一开始挺讨厌我叔的，但日子久了，我便不讨厌他了，他虽然那时还是个在校大学生，但还是竭尽所能给我极尽温柔，他把我缺失的母爱给填得很满。”
说完，徐浼壬偏过头去看苏渐。
二人四目相对，这次，谁都没有躲开。
视线汇到一处，不再同以往一般炙热，而是深情得要融入对方身体。
秋的凉意透进肌肤里，心却是燥热的。
风吹得两人发梢微微颤动，呼吸没有因视线的交汇而变得急促，反是愈发缓慢而有节奏。
夜色茫然无边，那刻他们似是成了夜色，两人的月影成了永恒，那刻也似是永远。
然而并没有，苏渐颇为自然地又回头去看那稀落灯光、无边夜色。
并悄声道：“你继续说吧。”
“嗯。”
徐浼壬应声后也迎风望向那稀落灯光：“我本以为他是来给予我光的大哥哥，没想到不是。”
徐浼壬又顿了下，想着那样说好像也不是很正确，又说道：“怎么说呢，他一直在给我光芒，只是那件事后他换了个身份，那之后也是在给我光芒吧，只是那光芒没有之前的那样灿烂了。”
“什么事？”
“我五年级时的事了，那一天学校放早学了，我下了校车后回到家发现没有人，一开始是挺开心的，没过一会却听到我爸的房间里传来了我那之前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声音。”
徐浼壬在这里停止了，良久，也没有出声，像是在等苏渐的反应。
苏渐见他不往下说了，转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徐浼壬道：“怎么不说了？什么从来没有听过声音？”
“我以为你懂。”徐浼壬有些惊讶。
苏渐内心打出一万个问号：“我又没在现场，又没听到，你又不说，懂什么？”
苏渐的三个连环“又”把徐浼壬说的是心服口服，好像真是他自己的错。
“要怎么跟你解释呢？……”
徐浼壬用右手挠了几下湿发，左手插着腰，闭着眼，皱眉极力思考着什么，显得极为烦恼。后又小声嘀咕道：
“又不好意思和他说得太露……”
“很难解释吗？”
苏渐见徐浼壬这般为难的样子，好奇心一下就涌了上来，“你模仿模仿？”
徐浼壬内心炸了，声音要裂开来：
“你确定要模仿？”
“嗯。”
“那我一个人也不行啊，要两个人。”
“我不是人？”
徐浼壬看着苏渐坚定的眼神，更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真是不知者无畏。
“……算了，你让我再想想。”徐浼壬避开苏渐的视线看着下远处压了下声：
“是——行苟且之事的声音……”
苏渐的瞳孔扩大得要裂开，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眨巴着眼看徐浼壬。
“我……”徐浼壬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额头说：“你也是很震惊吧？我那时也是的，吓得我直接跑到了外面，在外面瞎晃悠了很久，到了我平时的放学时间我才回去的。”
徐浼壬重新把手臂撑到围墙上，恢复之前的姿势：“那之后我也没有什么意见，我爸后来也都和我坦白了，所以，所以我们就三个人过到了现在，还是挺融洽的。”
苏渐也不知说什么，就胡乱道：“挺——好的吧。”
接着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又是徐浼壬先开口：“我今天说这些呢……也是有些话要和你说，我原先打算以后再说的，但我觉得……还是早点说比较好。”
徐浼壬想到了今晚他叔叔和他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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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徐浼壬的“浼”（mei），原是读第三声，不过大家不觉得有些拗口吗？作者是读第二声的，顺口。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