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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我…我是他哥哥……”
      在他们分手多年后,他终究选择说出深藏多年的秘密,寄希望于她能同情他,可怜他,回到他身边。
      “但是,我们不是一个妈妈……”
      私生子这个字眼,让他难以启齿,索性低下头去,一股脑说出来:“明明是该称呼父亲的人,在人前却只能喊兄长。”
      就是这个人,许是出于对妻子的愧疚,有天找到他,直言说自己所有的财产将来只会由李成玦继承,让他别白费力气或者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他能有什么心思啊,工作用心是本分,为了避嫌也没进李家的企业,让林谙去教李成玦,不过是想通过她拉近两人日渐疏远的关系,希望他们一家能接纳他的存在。
      他能有什么心思呢。
      可面前这个该称作父亲的人,没让他感受到一点父亲的温暖就算了,还用这样那样的用意来猜夺他。
      彼时的李牧言低着头,无心再辩解,沉沉应了个是,在心里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要他们李家的一分一毫。
      林谙坐在床上背靠床头,听他说完后愣愣地眨了下眼,想说什么,一时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李牧言接着就说:“小谙,我知道我当初做错了,伤了你的心,这么多年也过去了,你再给我次机会吧……”
      林谙愣愣地一摇头,正欲开口拒绝,突然门被踹开,去而复返的李成玦站在门外,面无表情望着病房里的两人,没什么诚意地说:“抱歉,打扰两位叙旧了,进来拿个东西。”
      “怎么又回来了?”
      话是林谙问的,李牧言也喊他。
      李成玦好似都没听到,不紧不慢地走近,拿起她床头的一只保温杯,视线依次扫过二人。“不回来,怎么看到你们情深义重的画面。”
      林谙蹙眉:“你别想多了。”
      就是怕他多想,才要把他支开,偏偏又回来了。
      对她的解释,他充耳不闻,目光定在她脸上,讥笑道:“我再来晚一点,你们是不是就要旧情复燃了?”
      动不动就闹脾气,林谙也恼了,抓起一朵纸玫瑰就扔他脸上。“我跟谁旧情复燃你管得着吗?”
      “你……”
      李成玦及时把纸花抓在手里,四目相对瞪着她,眼中尽是怒火。
      林谙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这混蛋,说这种话,是跟她装疯卖傻不成。
      “成玦……”
      最终,旁观两人互动的李牧言出声打破沉默,被呼唤的李成玦转过脸冷冷瞥他一眼,大步走出病房狠摔上门。
      不料李成玦会出现,而且看样子早在自己之前就来过了,李牧言看着她,试探地询问:“你们两个……”
      林谙垂眸掩下情绪,淡声答:“没什么,一个行业难免会碰面,多留了个电话。”
      满不在乎的口吻,李牧言刚要松口气,忽听她转折说:“不过,我跟你是不可能的,就像你说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凡事都往前看,我林谙也不能免俗,守着旧事不忘的人都是傻子,你以为你值得我为你犯傻吗?”
      一番话说得不留余地,听得李牧言面红耳赤,鼓起勇气低喊:“小谙……”
      “是,你是可怜,你们的爸爸是很可恶,但这不是你能伤害我的理由,我自认跟你交往期间从没有对不起你,当初你出轨又来说那种难听话,但凡了解我一点的人,都能料想到我的反应,可你还是说还是做了,现在又眼巴巴地希望跟我复合,李牧言,谁给你的脸呢?我现在没把你赶出去,不过是因为你不值得我费心费力。”
      如果李成玦没出现,林谙或许还会好言好语地相劝开解,可刚才对视间看到他眼中的怒火,当即也把她积压多年的怨愤点燃了。
      “对不起……”
      他垂着脑袋,懊悔地说:“我当时,鬼迷心窍了……”
      林谙紧抿着唇,一时不言。
      李牧言顿了顿,才继续说:“你现在不想接受我,没关系,我会努力的,但是,成玦那边……”
      “小谙,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先不说他父母那关,光从成玦来说,他向来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当初你们分手,他肯定埋怨你的,他现在已经不是十八岁的时候了,你觉得,他现在接近你的动机单纯吗?”
      字字句句,如同亲眼所见一样断定她跟李成玦绝对有牵扯,林谙沉着脸:“别说了……”
      李牧言摇头,一语道破:“小谙,你清醒一点,他只是在报复你。”
      闻言,林谙反而笑了,抬眼望向他:“既然你总提李成玦,那我顺便问你一句,当初我跟他的事,是不是你捅给他爸妈知道的?”
      “这……”
      李牧言神色一僵,原先欲说的话忽止,哑口无言。
      见状,林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克制住翻涌的怒气,保持冷静说:“你出去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李牧言张着嘴,轻唤:“小谙……”
      她抓住手边的玻璃杯,用力砸向他脚下的地板,语气不容反驳:“最后一次,出去。”
      再不走,她不介意打电话让医院保安“请”他离开。
      ——
      李牧言终于走了。
      林谙半躺在病床里平复心情,眼睛空洞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呼吸渐渐平稳后,眼角忽地滑出两行泪来,慌忙又抬起手背擦掉,忍不住要假设,如果他们没有分手。
      如果没有分开,现在会是怎么样呢。
      林谙还记得那天,她下了班从公司出来,心情一扫前几日的阴沉,以为雨过天晴了,迎面就走来个高大的中年男人,直觉对方的目标是自己。
      果不其然,他来到她跟前,对她礼貌地颔首:“林小姐你好,我们太太想跟你见个面。”
      至于他说的太太是谁,林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车后座的车窗摇下,戴着墨镜的妇人脸朝她投来一眼,而后又关上了车窗,曾经有过几面之缘,林谙印象还在。
      李成玦的妈妈。
      对方突然来找自己,她心神慌乱升起不好的预感,攥紧拳头硬着头皮上了车。
      李母带她去了家非常安静的咖啡馆,林谙在对面坐下,从始至终都不敢抬起头来。
      那一天,林谙以为少不得要挨几个耳光了,她咬咬牙,决定不躲,等对方打完泄愤了再说说自己的想法。
      但其实,他妈妈没做什么,从始至终说话都温柔客气的,还体贴地给她点了杯咖啡,虽然她一口都没动。
      “林小姐,我找你的原因想必你也猜到了,我真的很信任林小姐,所以放心的把我儿子交给你,但我万万想不到你会做出这种事来,我没记错的话,你认识成玦的时候,他才十四五岁吧。”
      “引诱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林小姐,恕我直言,你这是在犯罪。”
      林谙一直以为,李牧言要她当小三会是这辈子最难堪的时刻了,现在才发现并非如此,一字一句敲打在她心上,对方没动手,她两边脸却火辣辣地疼,准备的说辞半字没用上。
      林谙落荒而逃。
      从咖啡馆里出来,她失魂落魄地走在陌生的街道上,耳朵里充斥着李母说过的话。
      她引诱未成年,她在犯罪。
      打着自由恋爱的旗号,她竟然做出了这么可怕的事?
      林谙觉得自己恶心透了,她得赶紧找个角落吐出来。
      可一路都是人,根本没合适的地方吐。
      她头脑昏沉地走着,走过了好长一段路,漫无目的不知道该去哪里,家里没有李成玦,她不想回去。
      不对,现在的情况是,李成玦如果在,她更不能回去了。
      最终,她选择坐在路边的石阶发呆,刚坐下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随手接了,声音沙哑地喂了一句。
      电话里没说几句,她面无表情地听完应了个好,打起精神走到路边拦车回公司。
      找她的是徐今烨,她上司的上司,公司的董事长。
      半小时后,林谙站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她屈指叩门,里面传来声“请进”,她轻手轻脚走进去,对方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她恭敬地喊了声“董事长”。
      明珠集团第一把手,vivi只是旗下一个分部,对方并不常来这边,温声抬头,和蔼地笑:“你就是林谙?”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传唤自己,林谙小心翼翼轻一点头:“是。”
      “不用紧张,找你来没什么事,随便聊聊。”
      对方阖上文件起身,以手示意待客区,自己也走过去,“坐着说吧,这么晚把你叫来,希望没打扰到你休息。”
      林谙挺直腰背在他对面落座,诚惶诚恐:“董事长客气了。”
      对方淡笑,和她解释:“我也是傍晚才接到电话,对方兴师动众联系我,竟然就为了我公司的一个管培生,我觉得好奇才把你叫过来,猜得到联系我的人是谁吗?”
      她摇摇头,默不作声,静待下文。
      徐今烨神色中露出赞赏,告诉她:“联系我的人是鑫源控股的总经理,姓李。”
      闻言,林谙先是一怔,接着又释然,心里自嘲。
      没打耳光没扔支票,原来是在这里等她。
      “看来你认识李总?”
      怕对方误会,林谙忙否认:“不,不认识,我认识的是其他人。”
      徐今烨点点头,继续说:“他电话里告诉我,你盗取了他们家的宝物,但又没有证据指控你,便希望我能对你略施惩戒。”
      至于惩戒的内容,无非就是将她辞退之类。
      林谙低下头去苦笑。
      人家都说情场失意还能职场得意,如今看来她是要两手空空了。
      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都留不住。
      他顿了一会儿,观察过她的反应,无奈地笑:“放心吧,我不是那么武断的人,仅凭一面之词就定了人的罪,事实上,在你来之前,我查看了你的履历,作为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女孩,能做到这样无疑非常优秀。”
      “我还问了顾然,他是个挑剔的人,可提到你时却不吝夸奖,我虽然不了解你,但我相信他的眼光,那么,小林,你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对方很和蔼,跟想象中高高在上的领导完全不一样,林谙手蒙住眼,喉咙干涩地说:“我在跟他儿子谈恋爱……”
      其实李父说的没错,她的确是偷了,偷的还是他们李家最宝贵的宝物。
      她这样说,徐今烨略一思索,问:“所以你回绝顾然,放弃了去日本总部的机会?”
      林谙只觉眼睛疼得很,疼得要哭了,轻不可闻应了个嗯。
      她舍不得让他难过。
      徐今烨不说话,半晌后才轻轻长叹了一声,缓缓说来:“小林,我想你是个有主见和远见的人,会让你放弃不可多得的机会去迁就的感情,你的恋人一定对你非常重要,你对这段感情一定也非常认真。”
      “但是,如果你的恋人是李家的少爷,那你仔细考虑过你们的以后吗,据我所知,李家很注重门第之别,先不论你这段感情能否长久,即便他的家庭勉强接纳了你,我想,你未必真的会快乐。”
      “一段感情如果想和睦长久,必须得建立在双方平等之上,你说是吗?”
      林谙垂下眼帘,一时不语。
      对方起身离座走到落地窗边,俯视这个城市夜晚的繁华,语调带笑:“并且,从你的履历来看,我认为你是个自尊心和上进心都很强的人,经历这种事想必心中很不好受,自己的生杀大权掌握在别人手里,绝对不希望再有下次,那你就没有想过改变它,掌控自己的将来,更甚者,成为那个掌控别人命运的人……”
      “小林,你还年轻。”
      一生中还会有无数可能。
      她拿走捂眼的手掌,情绪已经恢复平静,直直望着对方的后背。“董事长,我现在还能去找顾主编吗?”
      是啊,她的人生还有无数可能,李成玦只是其中的一站而已。
      对方转过身,凝视她决然的面庞,几秒后忽而一笑,说:“去吧,他还没把推荐表发给我。”
      林谙站起身,朝对方深深鞠了一躬,再直起腰时,目光坚定,心里却空荡荡的。
      她知道,再一次的,她的爱情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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