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都山上的小妖》Tiare

6、第 6 章

　　“来，雨烟，我带你去天宫看看。”
　　“好。”言语里没有很激动。
　　她其实更想去凡间的，只是很久以前是自己缠着青冥说要去天宫玩。
　　白鹿缓步而来。
　　“我能骑白鹿吗？”
　　白鹿刚想说放肆，就被青冥打断了。
　　“自然可以。”
　　“上神···”
　　青冥摸着白鹿的头。
　　跟着白鹿御风而行。
　　感受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带着一丝诗意，再低头，只是万丈深渊，看得见雾和云，却看不见人间，就连桃都爷爷的身影也越来越小了。
　　呀！刚刚忘了和爷爷说再见。
　　突然心中一惊，才想起这件事。
　　“我忘了跟爷爷说再见了！”
　　“那我们回去罢。”青冥面色复杂。
　　“啊，不用那么麻烦，反正我玩一下就回去，不会耽搁太长时间的。”
　　天帝已经有所察觉了，派了天兵驻扎在净化池，没了净化池净化灵冥的魔邪之气，光靠着青冥的修为难以帮她排解。
　　他得提前行动。而且···呆的越久，他就越舍不得，雨烟是活生生的人，即便一再告诫自己，她只是由一株草孕育而成的妖，他还是很犹豫。
　　今天，灵冥对他动手了。
　　第一次，看着灵冥鲜红的眼睛里沉默的自己，他仿佛见到了真正的恶魔。
　　很是心痛。
　　那年，自己也是这样。
　　仙居坊里是忙碌的仙人，天帝正高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你来了。”天帝开口。
　　“嗯。”
　　“是不是后悔当初让我当天帝了？”天帝遣散众仙。
　　“没有。”
　　“是啊，你是上神，不管怎么样，他们最尊敬的还是你啊。”
　　“不要妨碍我做事。”
　　“你这是警告吗？哈哈，如果让他们知道你藏了一个怪物，他们会怎么想？”
　　“这件事不管他们怎么想，我都会做。”
　　“看看啊，这就是你选出来的天地之主。竟然舍弃万民，只为一人。这样的人不该遭天谴吗？”
　　雨烟听得云里雾里。
　　“我们走吧，雨烟。”
　　“去哪？”
　　“去我住的地方。”
　　雨烟听了有点兴趣。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天帝。
　　“留下来，你可以做圣女。”天帝突然开口。
　　雨烟觉得莫名其妙。
　　但是她停住了脚步。
　　“什么是圣女？”
　　“纯净之体，护万物。”
　　“护万物会累吗？”
　　雨烟问。
　　天帝突然愣住了，没再说话。
　　雨烟也就继续跟上青冥的脚步。
　　路上，仙婢对着青冥行礼。不敢直视。
　　“青冥，护万物累吗？”
　　“不累。”
　　“我觉得好累啊。如果我要护万物，那定然是我在乎万物，既然在乎就会怕他们受伤，那一定是极累的。”
　　“我不在乎他们。”
　　“啊？”这和青冥的形象完全不符。
　　“护一个人，就已经很累了。”青冥说完这句就沉默了。
　　白鹿似乎有心事，也就没说话。
　　一行人沉默地到了青冥的寝宫，在他正厅前有一一个水晶球，雨烟动了一下，水晶球就展现出一个雨烟从来没见过的世界。那里有一个老奶奶正在买菜。老奶奶的样子真的是雨烟从来没见过的。
　　“青冥！这就是老了的样子吧？”
　　“嗯。”
　　“看起来真好。”
　　“她快要死了。”青冥语气很冷。
　　“可是她很开心啊。”看着老爷爷走过来问：这个怎么卖啊？雨烟觉得很暖心。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白鹿走过来说了一句，青冥看了一眼雨烟的反应。
　　“生命很重要吗？”
　　“自然。”白鹿翻了一个白眼，觉得这个问题很愚蠢。
　　“你觉得不重要吗？”青冥突然开口。
　　“也不是，就是觉得她很幸福，我也很幸福。”
　　“幸福？”
　　“你看，我每天有人陪我玩，晚上有人给我讲故事，每天都很充实，所以感觉很幸福。”
　　雨烟的长发齐腰，穿着飘逸的仙裙站在寝宫的门口，光从背后投进，甜甜地笑着。
　　她觉得生命不重要，也好······
　　“这是谁！”灵冥周身被魔气缠绕，一脸阴沉地从内廷走出来。
　　宫外风起云涌。
　　天兵严阵以待。天雷滚滚。
　　散着头发的灵冥是惊艳的，真的很美。美的不可方物。
　　“这就是桃都护着的小妖精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好货色呢!”灵冥在雨烟跟前转了一圈。
　　“灵冥，别胡闹。”
　　“为了她你凶我？”
　　“你明知我不是这一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会护着你的。”
　　“哈哈，青冥，如果不是你拦着，就算是天帝来了我也照样能把他大卸八块，那些天兵在我眼里就是小虾米。不值一提。”
　　“别这样，灵冥。”
　　雨烟感受到了威胁，她有点想跑。
　　“怎么，小东西害怕了？”
　　“我····嗯，害怕了。”
　　“有趣，可是活不了了。”
　　雨烟转身就跑。
　　但是抓住她的并不是灵冥，而是——青冥。
　　“雨烟，你乖乖的好吗？”
　　“我可以说不好吗？”她第一次觉得那么难过，不为什么，因为她在乎的人反过来要伤害她。她觉得很委屈。
　　“我还没去过凡间呢，桃都爷爷说我一定要去看看。”
　　雨烟有些哽咽。
　　“雨烟，有些东西由不得你。”青冥看到雨烟眼中的泪水，他——
　　“崩!”天雷滚滚，不由分说地劈在灵冥身上，灵冥受到重击，发了疯似的主动对天兵出手。
　　天兵瞬间死伤大半。
　　“行天道，除魔！”天帝一声令下，所有天兵围攻灵冥。又一声巨响，灵冥再次被击中。她回过头看了一下还愣在原地的青冥，笑得妖艳。
　　“来不及了，雨烟，听话！”
　　“我要去凡间。”雨烟躲过青冥的手，往桃都方向逃。
　　但是她被禁锢住了。
　　是青冥。
　　青冥出手了。他设下结界，困住了天帝。
　　“青冥，你离经叛道，会遭到天谴的！”
　　雷已经不止向灵冥打去，它是不是击到青冥周围，似乎在告诫青冥不要轻举妄动。
　　清明狠下心，“灵冥，你先控制住自己，马上就好了，马上！”
　　只见那边悬空的雨烟硬是吞下泪水。她不会哭的，不会，为了这种人不值得。妄她把青冥当成朋友，给他烤鱼，给他舞剑。
　　灵冥果然停手了，混沌间，她看到青冥脸上多了几道泪痕。
　　身体里的魔怨通通往雨烟身上去了。
　　用雨烟的身体做祭坛，净化世间邪灵！
　　好痛，好痛，真的好痛啊！
　　“青冥，我好痛！”雨烟大喊。
　　“桃都爷爷，救救我！救救我！”
　　“天鸡，你在哪里啊！出来啊！”
　　白鹿转过身，不看那具身体。
　　即便净化完成，雨烟也活不了了。
　　脆弱的身体无法支撑起那么强大的邪灵。
　　另一边，灵冥脱力后被青冥抱住。
　　现在，天道之雷大部分转移到了雨烟身上。
　　一道有一道的血痕渐渐布满全身。青冥眼里是绝情。
　　他看着天，知道最后还有一击，他要像当年灵冥保护他一样，保护灵冥。拿出心头鳞，护住灵冥。
　　随着一声巨响，天宫震慑。青冥设下的保护天帝的结界也破碎了。青冥抱着灵冥，挡住呼啸而来的飓风。白鹿也在他的庇护之下。
　　只有那具身体，没有任何保护。
　　她，承受了最后一击。
　　青冥意料中的天雷没有砸向他们，他看到那具身体像纷飞的樱花，慢慢飘落。
　　身体渐渐化为粉末。
　　有人来了。
　　是桃都和天鸡。
　　桃都驻着拐杖，白发苍苍。
　　他带来一胚土。试着收集雨烟的惊魂。
　　“青冥！你原来是怎么说的？”
　　“怎么会这样？雨烟，臭丫头，你醒醒。桃都仙神，你能救她是吧？”天鸡当年与青冥秘密交谈过。
　　青冥让天鸡离开，对于天鸡来说，上神的命令就是天，他没办法拒绝，所以离开时冷脸相待。
　　青冥向桃都和天鸡保证，会保护好雨烟魂魄，让她活下来。
　　雨烟的灵力越高，越能够帮助灵冥排解魔气。所以又需要青冥的帮助，还有一点就是，不能够产生怨气，纯净的身体如果有一丝破绽，就会让魔邪乘虚而入，为祸人间。
　　所以青冥不会带雨烟去人间，灵冥就是在人间被怨气入体，引发此次大祸的。一个不小心就功亏一篑。
　　所以，自始至终，只有雨烟被瞒着。她每天笑脸相迎的没有一个愿意对她说真话。
　　她以为最好的朋友，亲人，都是假象。脆弱的如一池清水，经不起任何波澜。
　　她，只是一个容器而已。
　　“青冥，你做的好事！”天鸡化身为人抓住痛苦万分的青冥。
　　“怎么会？明明应该还活着的。”
　　“这就是你说的或者？”
　　雨烟的身体化为荧光，从来没有过黑夜的天宫竟然拉下了帷幕。
　　荧光闪闪。
　　雨烟曾经来过的事实一个也没留下。桃都山上的小妖们突然觉得很悲伤，莫名的悲伤。好像失去了一件重要的东西。
　　对他们来说，雨烟还在山顶，那个他们永远不会踏足的地方。而他们能做的，只是等着雨烟下来找他们玩。
　　百年了，他们没等到。以后也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