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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世界观被颠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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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七月十四,夜晚的山林,平静中酝酿着诡异。
一轮圆月高悬在空中,本该皎洁无暇的月光,多了些凄惨黯淡的味道。
树林深处,几点幽幽的绿光浮现出来,飘飘悠悠,似乎在给什么引路。低沉的号角响了起来,雾气渐渐弥散在林中。树上的鸟被吵醒,却噤了声,缩成一团。黑暗中,两个高大的身影若隐若现,月光似乎避开了它们。昏暗中,只看到左边身影有一双牛角,阔肩粗臂;右边身影面长如马,瘦削如一把圆规。两道身影在树林中快速行进,身后跟着一股黑色浓雾,带起草木和落叶,发出簌簌的摩擦声。
行进至一处开阔地,两道影子停了下来。那团黑雾停在他们身后。
“是这里了。”牛角身影粗声粗气地说。
“看来我们来早了。”马面影子尖声细气。
随着“噗噗”两声,黑雾似乎分作好几道扭曲的人影,织成两个凳子形状的东西,落在地上。
两道影子坐在了黑雾上。四周恢复寂静。
不到片刻,树林里飘来了一盏灯笼。待这盏灯笼飘进这片开阔地后,这才看得清,原来是一个男人提着灯笼走了过来。灯笼昏黄的光线下,一双明亮淡然的眼睛,盯住了那两道影子。
“二位大人久等。”男人走到两道身影前,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两道身影站了起来,朝男人回礼:“哪里哪里。”
牛角身影接着说:“不知那物件...”
“在这里。”男人从袖中抽出一个漆黑的盒子。盒子其貌不扬,但隐隐透着凌厉的气势。
马面身影接过盒子,打开仔细查看一番,合上盒子,恭维道:“严公子的手艺,若是要称世上第二,那无人敢称第一。”
“马面大人客气。”
“严公子,我可不是客气呀。您为判官大人制的这物件,对地府而言是重中之重。若无此物件,这世间公正,可要减上一减了。”
“近日天象异常,恐有邪物趁乱作祟。严某也是尽所能为降妖除魔之人打造利器。”
牛头皱眉:“的确,严公子也多加小心。我和马面还赶着回地府复命,先行告辞了。”
“二位保重。”
两道身影带着黑色浓雾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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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逐渐柔和起来。
男人站在原地,朗声说:“出来吧。”
听得旁边木屋中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木屋中的人正是秦薇。秦薇睡得浅,在号角声初现的时候就惊醒了。她下了床,悄悄挪到了窗户边,隔着薄薄的窗户纸往外查看。看到树林深处的幽幽绿光时,秦薇安慰自己,那可能是夜行动物,或者是鬼火。然而当牛头马面两道黑影出现在空地上,后面翻滚着黑色浓雾的时候,秦薇彻底傻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啊?
随后,她看到暗处走出来个男人,三者开始交谈。秦薇确信,自己听到了“判官”、“地府”之类的词语。
这是个有鬼怪的世界。秦薇意识到。
这里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眼见得外面的男人发现了自己,秦薇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道这个男的,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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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薇慢慢朝墙角移了过去,拿起了那把砍柴刀。手里沉甸甸的分量让她安心了一些。
她决定按兵不动。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近了,停在门口。秦薇握了握刀,站在门后,调整呼吸。
门锁一阵窸窣,吱呀一声,门开了。
外面来人竟是屋主。
一盏灯笼试探着伸了进来。秦薇屏住了呼吸。
只见灯笼突然朝她虚晃,照得秦薇眼睛条件反射地眯了一下。没等秦薇反应过来,手中的砍柴刀就已经被夺下,“咣当”掉落在地,而她被反剪双手,面朝墙壁,狠狠地压了上去。
不妙。非常不妙。秦薇的脑袋撞在墙上,一阵眩晕,脸上压痛。
“你是何人?”身后的男人声音清冷。
秦薇感到钳制着自己双手的是实体,还传来一丝温热——身后应该是个活人。她松了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着,回答道:“我叫秦薇,在树林里迷了路,眼看天黑下不了山,正好看到这里有个木屋,想借宿一晚。然而敲门无人应答,天色渐晚,便未经好汉同意,鲁莽进入屋内,还请原谅则个。”
男人又问:“迷路?那你为何持刀意图行凶?”声音里满是不信任。
秦薇暗暗叫苦,你以为我是强盗,我还以为你是鬼呢,我也被吓得不轻啊。不过这话直接说出来说不定会惹怒对方,于是她裹着糖衣把话讲了出来:“这荒郊野岭的,半夜好汉突然出现在屋外,我以为是歹人,心中慌乱,顺手捡了这刀......可现下明白好汉并非歹人,所幸没有伤到好汉,否则我心中定是愧疚万分,无以为偿啊。”言之切切,秦薇差点被自己感动了。
一番话说完,她感到双手的约束松了一些,想是身后的人被自己说动了。于是她趁热打铁:“恳请好汉高抬贵手。”
没想到,身后的人拿了一根绳子捆住了她的手,然后才放开对她的压制。
秦薇气结。她转过身来,背靠着墙,身体有些发抖。
只见男人把灯笼放到床边的木凳上,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吹了一下,点着了油灯,然后抬手熄灭了灯笼。
就着油灯昏暗的光,秦薇打量起对面的男人。
这个被称为“严公子”的人,看起来二十多岁,身材颀长,穿着外灰内白的长衫,束着头发。他的脸型棱角分明,高鼻薄唇,眉宇间透着一股正气。秦薇注意到他的手,这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透着一股巧劲。
对面的人也在打量着秦薇。这个姑娘二十多岁,瘦高的个子,短头发,穿着一身灰色衣裤,打扮怪异,像是个还俗的尼姑。自己的草鞋还被她套在脚上,明显大得多的鞋子用藤蔓固定在脚踝处,一副狼狈的样子。
“敢问好汉尊姓大名?”秦薇壮着胆子问道。
男人的目光迎了上来,秦薇控制住没有偏移视线,用更真诚的目光看了过去。
“严子......”他轻咳一声,“严而沐。”
秦薇在听到“严子”两个字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严子......严......严子英?她突然想起外公的那支红色笔杆上刻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