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搞事业！（一） 鄙视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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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垩纪成员们租住的是双层复式公寓，但上面一层根本用不了。
当年金润丘看这间屋子格局不错，租金还便宜，就爽快地签了租赁合同。签完才知道，房东大姐只出租下面一层。
大姐和丈夫常年分居冷战，上层堆满了他留下来的东西，舍不得扔，怕他以后回家找不到。
由于他们五个刚毕业没什么钱，房东大姐又爽快地给了骨折价，再加上这下层挤一挤，也还算能住下六个人，金润丘就同意了。
直到最近，丈夫向大姐提出了离婚，上层的东西一夜之间就被她扔完了，终于把空间腾出来，租给了他们。
他们商量了一下，四个男的还是住下层，两个女孩搬到上面去。
戚咏棠回家时，五个人正拿着扫帚拖把，忙上忙下地整理。
厨房没有开过火的痕迹，恐怕他们几个还没有吃饭，戚咏棠有点过意不去。
任潮系着围裙，戴着胶皮手套，装扮和他高大的身子颇不般配：“老大，你的新屋子已经帮你打扫过了，被褥和衣服你自己整理一下，这些贴身的东西我们不好碰。”
金润丘显然没有参与打扫，坐在沙发上边打游戏边道：“晏晗本来说她整理完她的房间就去帮你。既然你回来了，那就自己弄一下吧。”
戚咏棠回答：“好，其实你们也不用帮我打扫。”
“嚯哟哟，其实你们也不用帮我打扫哒～”听见这贱兮兮的声音，在场的人都知道是叶枫笛窜出来鹦鹉学舌了。
任潮瞄准他发射抹布，差点砸在他脸上。
他立即闪退，躲到安全地带后，把衣服抻开检查：“卧槽，我的阿妈咪！我的香奶奶！”
楼上楼下都归置完毕以后，任潮往沙发上一摊，张开手时打到了金润丘的脸。
金润丘“啧”了一声，往旁边挪，他就变本加厉地缠过去，老猿攀藤似的嚎道：“少爷，累死奴家了，你也不心疼。”
金润丘手机屏幕被他挡住，连骂了好几句“滚”，腾出一只手想推开他，于是很快就被对面杀了。
他缓慢地转过头，瞪着任潮。
任潮吐了吐舌头：“我哪知道你那么菜啊……”
这不就相当于戴着眼罩打游戏，赢不了就是菜吗。金润丘懒得反驳。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任潮：“你最好祈祷神州大地风调雨顺，否则闹饥荒我第一个卖了你。”
楼上的晏晗正在给戚咏棠的房间洒空气清新剂，回过头，看到她倚在门框上，煞有介事地盯着手机。
晏晗觉得奇怪，走过去笑着问：“咏棠，怎么感觉你最近玩手机的时间变多了啊。”
这语气可太像母亲管教沉迷游戏的孩子了，让戚咏棠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她回答道：“我视力很好，不会近视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
“……没什么。”
晏晗把清新剂轻轻放在门边，然后走了出去。
戚咏棠手机里还躺着那条已经编辑好的文字：到家了。
晾了半个多钟头，愣是没发出去。
赵琉悉正躺在沙发上，享受着吉祥用来赔罪的踩奶，忽然想起还没问戚咏棠有没有到家，似乎不太礼貌。
她“唰”地挺起身子，吉祥“喵呜”一声被她掀翻在地。
她全然忘记身上还有只猫，连忙道歉：“啊，不好意思啊吉祥，明天姐姐给你买个更贵的猫罐头赔礼道歉可以吗？”
高贵的喵岂是你这等愚蠢的人类可以亵渎的。吉祥不吃她这一套，扭头走了。
赵琉悉拿出手机正准备问她，对面就发来一条消息：到家了。
到……家……了……
赵琉悉盯着屏幕，把这三个字反复仔细地咀嚼品味，都快把它们看碎了。
忽然，屏幕上又跳出来一条消息：两周之后有个音乐节，要来看看吗。
赵琉悉深呼一口气，放下手机，起身在屋子里寻找吉祥，找到后一把将它抱起来：“吉祥，快来掐姐姐的人中……”
戚咏棠把消息发过去之后，迅速锁了手机反扣在桌上，躲炸弹似的快步走出房间。
她接了三杯水，东转转西绕绕，看看阳台的塑料花有没有浇水，摸摸门口的鞋柜上有没有积灰。
楼下四个男的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她，她全然不理。
良久，她才拖着步子上楼回房间，拿起手机。
赵琉悉仿佛和她心有灵犀，刚好在她拿起手机的1分钟前，发了条消息过去：白垩纪有表演吗？
她也是斟酌了许久的措辞，才发了这么一条过去，没想到对面回得还挺快：没有。
她一脸问号，没有白垩纪的表演干嘛还叫她去？
可对面似乎比她更着急，抢先又发了一条消息作补充：有气泡绿。
赵琉悉马上想起来，上次让戚咏棠听哭的《包围》正是这个乐队的作品。她后来还一连听了他们好几张专辑，现在看来是真成迷妹了。
可是话锋一转，赵琉悉还是不明白她干嘛叫自己一起去。就算她喜欢气泡绿，自己又不喜欢。
虽然想不通，但她还是马上答应了。
音乐节当天，刚和白垩纪碰头，她就明白为什么了。
任潮照例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叶枫笛意味深长地道：“咱们以前去的音乐节，大多是摇滚或者民谣的主场，流行乐的主场还是头一回来。主唱大人，您是啥时候爱上的流行音乐呀？”
戚咏棠瞳孔微张，向赵琉悉投去“来人护驾”的目光，余下五个人便齐刷刷地看向她。
个中详情她不清楚，但还是揽下了责任：“啊哈哈哈，是我托咏棠邀请你们来看的。怎么了，你们不喜欢流行乐吗？”
四个男孩长长地“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
任潮解释道：“不是不喜欢，是不敢说喜欢。音乐界一直有种说法，古典看不起爵士，爵士看不起摇滚，摇滚对内看不起朋克，对外看不起民谣，民谣看不起流行。说唱嘛……可能自己决定想看不起谁。”
叶枫笛补充道：“摇滚以下的风格，在他们看来都是菜鸡互啄。就像打游戏的，某际看不起某兽，某兽看不起某塔，某塔看不起某撸，然后大家一起鄙视某药。”
他说完瞟了一眼资深玩家金润丘，像是在等他补充发言。
大少爷吸了一下鼻子，并不认同：“哪儿那么多事，我来的路上还在玩连连看。”
任潮又道：“我们不算是纯粹的摇滚乐队，但也从来没有鄙视过任何人，奈何资历浅、名气小，反而成了众矢之的。”
“说我们没态度、四不像，假装不鄙视是因为挤不进任何圈子，只能谄媚地讨好所有人。”
赵琉悉听得一头雾水，这几个人举的例子她完全没法理解，只好引申到自己身上，于是马上就get到了。
正统画家，原画师，插画师，漫画家绕着弯相互鄙视；国画，油画，版画，素描界，更有不少所谓的大师艺术家追着咬对方。
好在她赵琉悉从T大美院毕业，早就顺着鄙视链游过一圈，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风格没尝试过，她还能自己鄙视自己不成？
博采众长，融会贯通之后，她摸索出了自己的风格，只觉得那些整天嚷嚷着“提纯绘圈”的小朋友幼稚得可爱。
“采他山之石以攻玉，纳百家之长以厚己”的道理，睥睨群雄者竟然不懂吗。
看来不论在什么领域，身处什么地位，谁都逃不出鄙视链的魔爪。
真正的业界大牛只觉得这些所谓的鄙视链可笑又无聊，半吊子们却奉若神明，拿来当做标榜自己的武器。
它的普遍存在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检票了，我们入场吧。”马毓霄一句提醒，把赵琉悉从感慨中拉了出来。
白垩纪成员有说有笑地前去候场，赵琉悉站在他们六个人的外围，和戚咏棠之间隔了好几个人。
幸好没过多久，任潮就和往常一样，乐呵呵地跑过来找她聊天，让她不至于太尴尬。
就算她再练达人情，也没办法打破他们氛围默契的磁场，强行挤进去，尬聊她不懂的专业。
候场时间太长，她掏出手机来看了一会儿，再抬头时，站在自己前面的任潮已经变成了戚咏棠。
她立刻紧张得一个多余动作也不敢有，就差稍息立正，手贴裤缝了。
入场之后，观众都还没进入状态，四处游走熟悉环境，寻找有利地形。
前三个乐队出来垫场的时候，台下冷冷清清，三排人都不到。
白垩纪也做过垫场乐队，太明白这种心酸的感受了。
于是他们走到前排去，为台上的乐队鼓掌喝彩。
表演完毕时，这些乐队在台上远远地朝他们浅鞠一躬。
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儿场子就活络起来了，后面的乐队也越来越嗨。
赵琉悉并不熟悉音乐节的操作，只能跟着周围的人蹦蹦跳跳。
人群中时不时地围成圈开火车，倒真让她想加进去试一下。
但挤不过去是一回事，挤过去了找不回来才是最可怕的。
她远远地瞧着纵情狂欢的人们，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了防止踩踏事件的想法。
又过了几个小时，此时正是一天之中太阳最火辣，气温最高的时候，台下逐渐安静下来了。
赵琉悉以为是天气太热，他们蹦不动了，于是她趴在栏杆上，等下一个乐队出场。
身后一直有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隐约听见什么“传一下”，“让一下”之类的。
她无暇顾及，只觉得命要没了，又挤又闷，防晒霜都被汗水冲洗了几遍。
赵琉悉站在戚咏棠右边，见她掏出一个小风扇。
不愧是经常来音乐节的，装备太齐全了。
戚咏棠左手握着风扇把它打开，丝丝缕缕的凉意立刻沁到了赵琉悉脸上。
她不动声色地把脸往左边靠了一点，尽情享受扑面而来的清爽，暗自祈祷戚咏棠不要发现自己在偷她的风。
她现在才知道什么叫透心凉，心飞扬。
突然，后面有人戳了她一下，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醉。
“麻烦传一下。”身后的人从她左肩头递过来一大把彩虹旗，把赵戚二人隔开。
戚咏棠立即关了小电扇，生怕凉风便宜了这个不速之客伸出来的手。
赵琉悉转身准备把彩虹旗接过来，一回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放眼望去，彩虹海遍及到视野尽头，几乎每个角落都有摇曳的旗子。
正中间的观众人手一个小方块，举过头顶拼成一面完整巨大的彩虹旗。
此时舞台幕后传来一个轻扬澄澈的声音：“全宇宙的朋友大家好，我们是气泡绿。”
一时间，马嘶猿啼，虎啸龙吟，人声鼎沸，各种各样的尖叫声拧成一股巨浪，震耳欲聋，从舞台下乌泱泱地突击压境。
赵琉悉差点当场失聪。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搞事业！（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