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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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俊赶忙抽身阻止，摇晃着头，“殿下……她是您的明媒正娶的妻子，不可啊……殿下！”
洛纤云察觉情形不对劲，面前人不是待自己满目温情的太子，浑身浴血恰似修罗的样子令人不寒而栗，她思付至此动了动脖颈，稍稍刺痛，她探出手抚上脖颈，温热的血滴在手心，一条不大不小的伤痕横在脖颈，就差一点点她便会不存于世，她满是后怕。
正当她游神之余，萧临渊已贴近她跟前，瞅着形势所迫，蒋俊挥舞着手中的剑，眸含不忍，脚步与身体平齐反转，轻功施展来到人的上方，意欲想打晕他，可他的路子萧临渊极为熟悉，脚尖一滑，踩在树身借力躲开，不费吹灰之力，直朝洛纤云刺去。
“殿下！太子妃有身孕了！”蒋俊担忧阻碍不了，鼓起勇气大声喊道。
洛纤云闭眼当真以为自己要必死无疑的刹那，又满目疑惑，随后快速反应回来，双手抚摸着腹部，佯装难受，“夫君……肚子好疼……”
萧临渊蹲下身体，在众人的目睹下放下手里的剑，单手勾起她的下颌，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番，用着极其好听且蛊惑人心的嗓音道，“你觉得母子双亡比较好？亦或者自缢呢？”
洛纤云没想到他能这么大的变化，冷声冷语，“是臣妾不配为殿下绵延子嗣。我无身孕又如何？你再伤我一寸，我铁定狠心离开。”又顿了顿想到一个物件，掏出他曾送给她的荷包，慢条斯理的道：“殿下可还记得它？”
萧临渊难以置信，表情逐渐木讷，怔怔注视我时满脸困惑，胸口翻腾着涌出莫名的情绪，突然冲上前钳住她的手腕，神色凝重，“何处探听出本宫的家宅事仿出此物件？你究竟是何居心？”
愈加凝重的气氛使得二人开始僵持不下，她用坚定的目光瞥向他，不冷不热，“殿下果真忆不起往昔是你亲自交于臣妾的吗？甚至求着臣妾给你……”
他俨然听不下去了，猛地用力推开她，挥袖怒道：“勿要得寸进尺！本宫已经给你足够的容忍了！”
蒋俊偏生不合时宜的发出声，急切地呼喊，“殿下！醒醒！”
他满脑暴戾的杀意不得宣泄，双眸逐渐浸满猩红，指尖因自控泛白，挥剑划过凌厉的剑风，蒋俊已被斩落倒地奄奄一息，脸上的表情接近疯魔，“……挡本太子路的人都要杀……”
直至她右肩让冰冷的剑刃贯穿，她被他抓住脖颈接近窒息，适才意识到他对她有了杀意，她眼神决绝与他对视，手心一动几乎使出全身力气把她偷偷从荷包取出的东西砸到他脸上，大声道，“全……不做数了……”
他望向不断飘落的碎纸屑，目光松动，不由得心里疼痛难耐，像是缺了一块重要的东西急需填满，他双手捂住头，巨大痛楚下难以忍受，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她不停地咳嗽，心底阵阵后怕，疲惫的身体令她眼前一黑一白，慢慢滑落地面，意识陷入黑暗。
“殿下当真下得去手……”伊人眼含忧虑的望向床榻上的女子，贴心地掖了掖被角。
蒋俊端着汤药放于桌面，蹙眉厉声，“慎言，胆敢妄论殿下，非得赏你当个哑巴？”
伊人浑身发颤，低头闷闷道：“奴婢……不敢……”
蒋俊叹气，实情恐怕不能隐瞒太子妃了，只求她知后能体谅，不至于背叛殿下，否则他只能先斩后奏，最后向殿下交出自己的项上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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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纤云悠悠转醒，双眸猛一睁，大口喘着气，右肩隐隐传来钻心似的痛，她干涸的双唇用力闭紧，完全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杀人如麻的他。褪去了温柔伪装的他。
“太子妃，属下当您是体己人，您心中疑窦丛生，现今重伤未愈不便多说话，先听属下细细道来，再考虑离不离开。”蒋俊考虑片刻，长长舒了一口气。
洛纤云心底儿半分猜测不到一个人性格怎会变得截然不同，双眸快速连眨数下表示自己同意。
他凝视着窗外阴暗的天空，背对洛纤云，尽力把声音放平稳，不能沉沦在束缚住他的回忆里，“早年间我随殿下在外视察民情，途中遭遇埋伏，殿下身负重伤遇见了一女子，女子村庄极其厌烦外人，村子格外排外，殿下因是外来人养伤期间屡次被人殴打辱骂滚出那地方，仅有女子愿心比心的照料，为此还落下了寒疾。女子为了殿下被至亲之人赶出家门。女子虽普通但深得殿下的心，时日渐长，二人互许终身。殿下彼时年幼无根基，只能以自己远走换她平安，谁曾想情感作祟不放心偷偷回去查看，却看到烧焦的草房惨死的无数村民，回京途中心情悲伤至极大意中了埋伏，属下找到殿下的时候，他已经这般了。”
洛纤云张开嘴发不出声音，脖颈处酸痛。
他走近床榻，宛如看向陌生人般的目光平静如水，“女子与太子妃长相至少有七分相似，因而殿下初见你时便温柔和善，处处为你着想。”
她阖目，变得安静，静得可怖，酸涩包裹上心头，手脚哆嗦起来，绝望好似一寸寸剜着她的血肉。
他不忍继续，稍加规劝，“大致缘由我不是很了解，那时为了大局我待了两日前往京都求援。”
她能确准自己偶尔的确会有头痛的迹象，但自己前半生与现今记忆清清楚楚，她察觉不到有不对劲之处，她到底还是赌输了吗……
“等殿下醒后，一切自会真相大白。属下多嘴，叨扰太子妃，这就退下。”蒋俊拱手做辑后，匆忙退出房间。
她知自己生而不为人所喜，无论父亲母亲，秋嬷嬷，血肉至亲皆嫌她弃她，她还能奢求什么别的？
自降生在将军府懂事心底想得便是一步一脚印活下去，别人不喜欢她，她喜欢自己足矣。哪怕利用所有只要能让自己不受欺负，她也仅能想想，她狠不下心割舍所有的一切。
娘亲的背叛，家人的不管不顾，令她彻底心灰意冷。
偏生这人要来招惹她……她竟然是个无足轻重的替身吗？幸而她仍旧保持一丝理智，没完全陷入落网。
蒋俊说的对，事情等他醒后，自会揭开庐山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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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余转瞬即过，洛纤云一身素衣，她已经能起身自由舒展筋骨，她每日每刻都被精心伺候，躺在床榻的这些日子，脸颊越发圆润了。
“嘶……如何是好？”婢女着看向地上的一摊药水，不断啜泣。
她指尖往下流着血，好像觉不到痛楚一般，双手捧起摔碎的碗片，哭得梨花带雨。
洛纤云心思一动，她最近正想去探探风，仔细瞧瞧那位大人物醒没醒，蒋俊说要殿下主动来找她，不许她去叨扰，殿下要先养伤，今日恰逢他出门，正是绝佳的好机会。
等人苏醒她问个清楚，大不了一拍两散，天下之大，何处不能为家！
“别哭了！嘘！招来人你想被拉去卖给太监当对食吗？”洛纤云故意吓她，将洒落的汤药碎片扔到一旁，随手盖上一把土将水渍清理干净，做的行云流水，不细看压根儿瞧不出来。
她手脚冰冷，刻意回避视线，点头如捣蒜，颤颤巍巍道：“多谢……谢姐姐，可……”
洛纤云干脆不作弄她了，贴近她耳畔，“银两有吗？”
她怔住，差点认为自己要被讹了，错误已然铸成，为了家人，她也要挽回。
“姐姐……这是我仅剩的了，够吗？”她可怜兮兮的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
洛纤云意识自己大错特错，不应该问她，拔出发间的玉簪，交付在她手上，叮嘱，“切记，不要在外说出遇见过我。你就说自己祖传的玉簪，身不由己急需用银子才拿出换药材。如果你真的想着自己的家人，记住我的话，之后将药材送到膳房。”
她感动坏了，攥紧玉簪正欲要磕头，被人拦住了，“快去！真误了时辰你真得去当对食了！”
洛纤云眼见只开了人，站在靠近墙边的怪石，脚踩上去纵身一跃，不费吹灰之力，她往昔经常逃出去玩耍，再加上没人管顾，即使知晓各处落脚点，反正也没其他多余的关注落在她身上，顶多挨顿打。
她顺沿着记忆里的小路一直向西，走到膳房，她大展身手，仿做了一碗类似颜色的汤药，她又摸了两把锅灰糊在面容，幸亏熟识她人不算多。
她真想直接提着菜刀去，亏她还以为自己对他来说独一无二，未曾猜测他还有个救命恩人，他俩还是两情相悦，这倒是成了她成插足者了。只是不知道那女子究竟为何方神仙？让人钟情了数年还不肯放下，甚至甘心把心交托在她这个“替身”身上，但依往日的接触，他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这次……希望他还能照办。
“送药的。”她压低嗓音，垂低头。
守门的侍卫打量着她，用银针试了试汤药，直接摆手，“进去吧！”
她半弯腰伏低身子行礼，“是。”
她将药端至桌面，盘手望向床榻上依旧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人，恻隐之心一动，叹气了口气，掏出怀里的绿色小瓶，倒了杯白水，喃喃道：“便宜你了，就当我还你这些日子对我的我吧。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护着我，就算是替身，最起码对我的好不像是假得……”
这枚药丸是她很早以前遇见的得道高人赏下的，说与她有缘，便赐下因果，这个迟早用得到，总共有两颗，另一颗在她幼时被虐待的遍体鳞伤时就已然自行服用了，结果甚好，宛如仙丹妙药，病痛皆消散了许多。
她搀扶起萧临渊，将药丸塞入他唇畔，可他牙关紧闭，药丸无法送入他嘴里。她索性把药丸撵成粉末撒入白水，双手合十，歉意满满，“对不住了！”
她捏住他的鼻子，在他张嘴想要呼吸的一刹那松开，扶起他的头连忙将汤药灌了下去，右手一下下拍着他的胸前，生怕他呛咳。
想来药丸颇具效用，不一会儿原本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人微微颤了下睫毛，洛纤云第一时间发现连忙倒了杯水，想替他润润的双唇。想来是门口侍卫担忧万一出了差错，她进去的时候却也太长，正在她手靠近萧临渊的那刻，其中有一侍卫面露惊恐，拔剑挥去，多亏她有眼色，身形一闪躲开，下意识的深呼吸，差点儿手断了。
侍卫把刀横在她脖颈，单手按住她的肩膀往下压，横眉怒目，“胆大妄为！跟我走！”
洛纤云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为人好还被当做居心叵测的贼子，她挣扎，“分明是我救了你们主子，不分青红皂白……”
“好了！你们都下去……咳咳……本殿下要和她好好聊聊。”
熟悉的嗓音在这时候突地响起，许是方才她们气氛太过，没能注意他的苏醒。
他嘴角牵强的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颤抖着声音唤了一句，“云儿……”
她眼眶红通通的，上前去凑近他的身旁，嗫嚅半响，却是无声地静静看着他。
萧临渊弯身，抚摸着她的头，温柔一点点的安抚，“有何委屈告诉夫君，夫君替你出气……”
她瞪着罪魁祸首，“醒得这么晚，全是你害我伤心的。”
萧临渊眼眸灵狭的转动，仰在玉枕上，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随你问，随你报复回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呆愣了一瞬，他连她处在此处的目的都能猜出，她的小心思在他面前荡然无存。
她索性不委婉了，直白的问出，“知我真实身份？”
他轻声细语，浅笑，“自你嫁入府邸，你没察觉我无一次叫过你‘顶替’的嫡女的名字吗？只因我心里这对你是伤害，是不公平的事，我只愿叫你真正的名字，明媒正娶娘子的名字，洛纤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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