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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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秋雨姐姐，我送衣裳来了，麻烦开一下门。」江南名妓秋雨的房间外传来一把女声，语气温柔有礼，声线甜美。
房间内正在梳洗妆扮，为表演而准备的秋雨对镜中的自己嫣然一笑，再向门口方向响应：「进来吧！门没锁。」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右腿有点颓的女子，年龄约十七、八岁。样子清纯朴实，是群花中的一朵小白菊，可是她衣服破旧、肮脏，蓬头垢面，身上还传出阵阵怪异的味道。她小心翼翼地放下用布匹包裹着的衣裳，往梳妆桌那里看了看，发现秋雨正全神贯注地画眉毛，便打算离去了。
岂料秋雨像长了后眼似的，在她想悄悄退出房间时，急忙问道：「女儿堂的工作很忙吗？这么快便回去？你好像很久没有找我聊天了？」以阻止她离开。
秋雨和这女孩认识，是在她第一次送衣裳来的时候。无论是态度、举止，还是走路的动作，秋雨直觉得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认为她的背后有很多故事，于是便跟她做了朋友。想不到这一做就是好几年，现在女孩已经长得亭亭玉立了，不过性格还是和从前一样。这个女孩并不是谁，她就就是当年的小宁——陶若宁。
陶若宁微笑说：「我只是不想让兰香啊姨觉得我整天往外跑，才没有过来。」
秋雨一听便知事实并不是如此，她眉头轻皱，提出关切的质疑：「是不是她又为难你了？」
陶若宁笑得更开，说：「才不是呢！现在我跟她的关系已经变得不错了，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没有要我整天住外跑，不用我那么累。」
「掀起衣袖来！」秋雨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陶若宁心虚地低着头，结结巴巴地回应：「好端端的……干嘛……要把衣袖掀起呢？」
她可疑的反应尽收秋雨眼底，秋雨继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那不如干脆洗个澡，你应该很久没有洗澡了吧？」
此话一出，陶若宁更显慌张了。「我……这几天太忙了，我忘了洗，我现在就回去洗！秋雨姐姐你不用操心。」她随便回答了秋雨的问题，便却转身走出房间。
「别走！」秋雨敏捷地拉住了她的肩。
「啊！」秋雨突如其来的举动不小心并到了陶若宁的痛处，使她痛得脸容扭曲。
这一声惊呼，吓得秋雨自动自觉地放开手。同时她也意识到有残忍的事发生在陶若宁身上，就跟几年前一样。眼泪不自觉地缺了堤。
陶若宁最害怕看到秋雨为自己哭，因为这会使她很自责，而且比从前更讨厌自己。
这个会关心她、视她为妹妹的姐姐本来是位千金小姐，要不是家道中落她也不会沦为妓女。尽管如此，她却坚持卖艺不卖身，决要为自己留下最后一点尊严。两人其实非亲非故，只是平水相逢，但秋雨却愿意把自己会的都教授她，让她不至于成为文盲。试问她又怎能让秋雨为自己担忧落泪呢？她欠她的，已经够多。她给她的也太多了。
「兰香又打你了？」秋雨作出一个最接近的假设。
陶若宁不想欺骗秋雨，也不想让她伤心，于是，只好默不作声。
秋雨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握起了陶若宁的手说：「怎么你的命就那么苦，比女儿堂里任何人都苦。」
「没事啦，我过得比谁都好，因为我有姐姐你啊！你教我读书认字、画画、弹琴，我的命很好才对！」陶若宁边摇着秋雨的手，边撒娇道。
秋雨却不吃她这一套，正经八面地说：「只要有兰香在女儿堂，你都不能过好日子。」她轻轻地掀起陶若宁的衣袖，惨不忍睹的伤口让她更心痛「她又用鞭抽你了？」
「真的没事啦，我都习惯了。」陶若宁推开秋雨的手，马上把衣袖放下。
「习惯？那就是说她真的经常打你？」陶若宁又低下了头「你的腿都已经被她打颓了！她还不满足？她到底要怎样了？！」秋雨既伤心又愤怒。
「谁叫我从前做错事呢？这不能怪她。」陶若宁淡淡道，目光投向窗外的远方。
当年，当家需要一个证人，证明如意犯了堂规，年仅八岁的她，深知要逃避皮肉之苦，就只好说出真相，说出当家想她说的话，证明如意是真的跟友月做了不光明的事，好让当家在处罚如意一事上，变得更名正言顺。由于她的聪明，如意死了。此后，女儿堂里再没有人对她好，有一些是因为憎恨她，有一些是因为怕事，更有一些暗暗觉得她出卖了如意。因此，即使她已经十八岁，还是得待在厨房做杂务，又得送货的跑腿。正常的女儿堂女孩到了十二岁便可以去学基本的刺绣了，而她如今依然是个干杂务的人。要不是有秋雨教导，恐怕她一辈子都会跟刺绣无缘了。只可惜她学得再多也没有机会用得到。
厨房的管事兰香，当年正是如意的同房好友。为了替如意报仇，她宁可一直侍在厨房，连当家要她掌管出纳，她也愿意放弃。然而，当家知道她是个可用之人，于是就让她全权负责堂内事务，自己只专注于女儿堂的业务。
兰香即使已成为了女儿堂的第二把手，还是没想要放过陶若宁，每次到厨房巡视，便又整治她一番。在陶若宁还小的时候，兰香就经常嫁祸给她，好让自己有充分的理由去惩罚她，还以内堂管事的权力命令她侍候自己。陶若宁就像她的婢女一样，要为她洗脚、沐浴、暖床……春去秋来，几年以后，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兰香对陶若宁的方式，兰香便更变本加厉了。直到现在，陶若宁依然是逃不出兰香的魔掌，幸好背后还有个秋雨，在她受伤的时候为她上药，在她肚子饿的时候给她饭吃……
「你没有做错。」秋雨打断了她已飘向蓝天的思绪「虽然如意是负责你的大姐姐，可任谁在严刑之下也会说真话的，更何况你当时只有八岁！」
「好好好！秋雨姐姐说得是。」陶若宁又以撒娇的语气说道。
尽管她脸上常挂着彩虹，秋雨还是能看出她笑容背后的苦涩。芳华正茂的少女却要默默忍受一切，她可以撑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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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另一个地方，女儿堂的厨房有两个女人正不怀好意地商量着甚么。
「现在该是时候动手了，以前就怕她年纪太少，没人相信，可现在该没有问题了吧？」兰香奸狡的表情就像从地狱而来的鬼差一样阴森。
「好吧，我会好好去办的。」另一名女子回应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