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客栈》执此浮生

73、73 飞鸟篇 `鹿悯

　　金羽城最近热闹的很，妖族中名号响亮的金翅大鹏一族族中突生变故。族长突然就要换人，这可是妖族千百年来的大事。所以，近日来，大大小小的妖族，来了好些，整个金羽城都热热闹闹乱的很！
　　鹿悯自从几千年前，被那谁教训之后，运道就一直不太好，不是因为食人被疯狂追打，就是被妖族的抢走资源。这不，这些年没吃过饱饭，没睡过好觉的他，显然已经沧桑了不少。
　　而这次他之所以会来金羽城，是因为他才从自己苦哈哈的闭关中出来，就听说了金翅一族的盛会。已经许久没感受过人间繁华的他自然想来凑凑热闹。
　　别问鹿悯怎么知道这一盛况的，他觉得这很大可能是因为金翅一族的人太过虚荣。换个族长而已，非要搞得天下皆知。而妖族的其他人，除了个别喜好虚荣的傻瓜，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人喜欢这虚名了。
　　妖生这样长，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不好吗？非得给自己揽一堆事，还搞得满城风雨，这妖怕不是脑子有毛病。
　　“我来时原想着恐吓几个小妖怪，给自己弄点吃的。您也知道，自从您……您勒令我不许吃人之后，我就许久不曾吃好过了。我就想着，这城里来看热闹的总会有几个刚入世的小妖怪，不管修为怎么着吧，至少让我……对、对不起，我知错了！我再不敢了！”
　　鹿悯说着，见九吾脸色阴沉的像是能挤出水来，赶忙道歉，再不敢乱说，磕磕巴巴紧张不已！
　　“鹿悯，你怎么这么不知悔改，先前食人，现在竟连自己的同族都不放过！”段红尘呵斥 。
　　现今九吾不记得前尘，一切说辞都是根据鹿悯和段红尘对他的态度做出的判断。可段红尘不一样，多年前她就跟鹿悯有仇，深知他的凶恶本性。
　　当年也是如此，鹿悯生性凶残，混迹世间杀害人类。而段红尘之所以没能杀了他，也不过就是当年能力不够。现今，多年已过，眼前这妖竟还不知悔改！
　　“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知错了！”鹿悯苦着脸，又急又躁。
　　上次就是这样，他只不过吃了一个人，眼前这姑奶奶就追在他身后追了良久。他原本想着直接把这位也给吃了的，谁想竟还惹来了个大佬。更悲惨的是：他还被大佬逼着发了誓，不能吃人不得伤害段红尘。娘的，他是蛊雕，生来就是食肉吃人的，现在让他改吃素，这不是让他改道修佛吗？
　　九吾皱着眉头，拦下想要教训鹿悯的段红尘。
　　九吾是有些不悦，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毕竟不管是人还是妖 ，总要自己存在的意义。茹素和食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九吾不悦的或许只是鹿悯这不分善恶的性子。可，这也是鹿悯的天性，他，确实无法批驳什么。
　　鹿悯看了看大佬，虽分不清现在的局势，但至少现在他的命是保住了。
　　“您也知道我一心享受，无心修行，修为一直勉勉强强。而这金羽城自有它的规矩，我这样的小妖也不敢冒犯。所以一直装作盲眼老者 ，想找些落单的小妖混些资源。有一次……”
　　说道这里，鹿悯顿了顿，精明的眸子下意识四处看了看，似乎对什么十分忌惮：“有一次我又在说书，早上地金羽城虽说也热闹，却比平常多了几分冷清。那日差不多也是这个时辰吧，有一位大人来这里吃茶。”
　　段红尘闻言嗤笑，真正的大人物怎么会来这样的闹市？
　　段红尘正因鹿悯的撒谎不满，只是还未动手，就觉自己手上传来些许的温度。不炽热，却一路烫进了她的心里。
　　九吾悄悄拍了拍段红尘的手，又若无其事得收回自己的手掌，似乎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安抚。为的就是段红尘能好好听鹿悯说话。
　　“姑奶奶您还真别笑，你想，你和你身边的这位不也是是不是出现在让人猝不及防的地方吗！”其实鹿悯十分想再加一句，‘还总能在这样的地方逮到我’。
　　“废话少说，接着讲！”段红尘收起自己飘忽的心思，皱着眉不悦的看着鹿悯。
　　鹿悯眼睛转了转，嘴角悄悄地弯了弯，笑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的人，最能当家做主的还是九吾，可九吾做事向来是有他的准则。只要不触犯他的规则，他一般不会为难别人。而这个标准就更好猜了，是非善恶，最迂腐不过的天地之道。只要你能给他你这样做的理由，他就不会管你是吃素还是食肉！
　　“笑什么笑！”段红尘不满，显然十分看不惯鹿悯。
　　鹿悯笑得更欢了，但见九吾皱眉，终归是不敢太过分。
　　“那位大人周身气息狂躁，看起来十分不好惹。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白衣仙使。我之所以会注意到他们，也是因为他们很不搭。毕竟一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而另一个却是仙气环绕，周身祥和。”
　　“这应该不是你害怕告诉我的理由吧？”
　　九吾浅笑，沉着而又平和，看向鹿悯的样子威严无比。
　　段红尘看着，心脏一缩，像是被人狠狠捏住一般的疼。现下她眼前的九吾，和她记忆里的尊主再无区别！
　　而那边，鹿悯也不知想起什么，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
　　“那日，那位仙使好像是犯了错，使得那位大人神情十分的不悦。板着一张脸，冷得像是要随时毁灭周围的一切。许是我的伪装不够，那位大人注意到了我的目光 ，似笑非笑地盯着我说完了整个早场。临走时，他传音给我说‘如果再乱看就挖了你的眼睛喂鱼！’”
　　讲到这里鹿悯明显感到了害怕，佝偻着身子一缩再缩。
　　“那位大人盯人的时候眼睛赤红，嘴角含笑，看我的样子就像看到了食物。我就像是被盯死了，全身赤-裸的暴露在阳光下，稍微动一动就能感到皮肤刺痛。哎，姑奶奶你还真别笑！我当时全身发软，还能站住都是因为我意志坚强！”
　　段红尘不屑的看向一边，她对鹿悯有偏见，眼睛里的厌恶丝毫不掩饰的暴露在人前。
　　九吾不动声色的看着鹿悯，脸上端着笑，似是大权在握的君王。但其实他对他们之间的恩怨好奇极了。九吾很想知道这鹿悯是怎么认出他的，毕竟根据段红尘之前的一些行径，他现在该与段红尘眼里的那人样貌不同才对。当然九吾也想知道鹿悯同段红尘的旧怨。
　　鹿悯还在说，像是没有发现段红尘对他的厌恶，又像是根本不在意外人的态度。
　　“那位大人还说，金羽城现在是他的地盘，如果我敢在这里捣乱，他就拿我下酒！相信我，他绝不是说笑的！绝不是！”
　　鹿悯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浑身就开始打哆嗦。那人可与九吾不同！九吾看着一身正气，鹿悯能容易的找到九吾的性格和弱点。知道他在九吾面前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
　　可，那位大人不一样，他周身血气很重，似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魔。鹿悯摸不准那位大人的喜好，那位大人只是笑一笑，鹿悯都像是眼前见了血，由不得鹿悯不害怕！
　　“就这些？”段红尘皱眉。
　　段红尘不信鹿悯！她没见过那人的样子，也不知道那人的厉害，单听鹿悯讲述，段红尘无法想象那人的模样，总觉得鹿悯是有意夸大。
　　“姑奶奶，我真的没骗你！”鹿悯又着急又委屈，一张皱褶的脸越发的显得丑陋。
　　“那位大人也不知是哪一族的，眼睛赤红，目光阴冷。他看着你，你就会觉得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阴-冷、滑腻、不寒而栗！让你止不住地就脊背发寒手脚发凉！”
　　段红尘看着鹿悯抖得不能行，眼神里有些狐疑。以鹿悯狡猾的性子，眼前的一切也不是没有可能做戏。
　　“不是，姑奶奶，这事关我性命，我骗你干嘛呢？”
　　鹿悯都快给段红尘跪了，不就是之前得罪过她吗，怎么到现在他说什么都不信了呢？
　　“姑奶奶，那位大人我得罪不起，你们我也得罪不起。并且这样的大人物，金羽城随便一问都会有消息，我这样的小喽啰有必要在这样的事上骗你们吗？”
　　段红尘：“……”
　　段红尘：“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