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回档的三十年》九盏茶

6、被拐卖（上） 今年暑假本

　　今年暑假本来童梦圆还想着倒腾点什么，清北要考，致富也不能少啊。但显然童爸童妈两口子不愿意再劳累了，童梦圆也不想勉强爸妈，赚钱什么还是等以后自己再大点吧。既然致富之路暂时走不通，童梦圆每天就在家中沉迷学习无法自拔。当然很是提心吊胆，要一边防着爸妈发现。哎，谁家小孩学习要背着爸妈的啊！都怪自己年纪太小了，不好表现得太逆天。
　　其实童梦圆也想过要不要把自己重生的事告诉爸爸妈妈，但一来这事太过诡异，二来爸妈都是很藏不住事的性子，要是和他们说了，指不定心里怎么不踏实呢。
　　张洁童安国两口子看女儿天天闷在家里也不愿出去玩，不是练毛笔字就是看书，他们知道女儿比一般孩子聪慧，但也担心女儿缺少同龄小朋友的活泼好动。一商量，干脆一家人出去旅游。商量了半天，他们决定带女儿去山水甲天下的桂林，小孩子嘛都是喜欢玩玩水的。
　　这个时候的旅行箱不想后世都是带轮子的，而是手提的，实在不太方便。夏天的衣服轻薄，也不用大箱子装了，干脆用背包装。张洁还特意给童梦圆缝制了一个粉蓝色的小背包，上面还绣了一只可爱的小黄鸭。童梦圆的包里只装了自己的一个小水壶和几块手帕。
　　是的，这时候纸巾还不常用，大家都是用手帕擦脸、擦嘴以及擤鼻涕。童梦圆第一次看见妈妈给自己清洗擤过鼻涕的手帕时的心情很微妙，从那以后，每次妈妈要用手帕给她擤鼻涕时她都要躲开，自己跑到水龙头底下擤出来再洗干净手鼻。妈妈还夸童梦圆懂事呢。
　　九四年的绿皮火车还没有安装空调，但是车窗是可以打开的。童安国特意托人买了两张下铺。张洁牵着童梦圆、童安国在后面跟着，很快就穿过走道，找到了位于车厢中部的床位。只是坐下来没多久，就有一个带着个七八岁小姑娘的大娘过来了。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身上穿了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绿裙子、一双半旧的塑料凉鞋。那长着对倒三角眼的大娘倒是穿了件簇新的碎花的确良短袖衬衣，下面是条的确良黑裤子、花布鞋。
　　大娘看了看和妈妈坐在一起的童梦圆，又转头看了眼坐在另一边的童安国，这才出声道：“同志，我和孙女的铺位在最上头，我们能先在你这儿坐坐吗？”
　　童安国立马答应了：“没事，你们坐。”边说还边往里坐了些。
　　那大娘带着小姑娘在床上坐下了，看着童梦圆问：“小朋友，你几岁了？”
　　“四岁。”童梦圆被她盯着有些不自在所以不是很想理会，但爸妈在场也不能显得自己太没礼貌。
　　“我孙女比你大些，她七岁了。”说着还推了推坐在身边的小姑娘，“妞啊，和妹妹打声招呼啊！”
　　那小女孩飞快地撇一眼童梦圆，似是有些犹豫，又被大娘推了推，这才开口：“小妹妹你好！我叫王妞妞，你叫什么名字？”
　　童梦圆真的不耐烦应付陌生人，就假装害羞缩进了妈妈的怀里。张洁摸了摸童梦圆的小脑袋，失声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还害羞了。”说着又对那王妞妞说：“妹妹有点害羞，她叫梦圆。”
　　“梦圆，这名字好，模样长得也俊。”大娘接着道。
　　“您家妞妞也长得好看，瓜子脸，圆溜溜的大眼睛。”
　　“哪儿啊，这孩子挑食，硬生生比别人瘦一圈呢。还是你家梦圆养得好，白嫩嫩的可人疼。”
　　张洁和大娘聊得还挺热络，很快童梦圆就知道了大娘姓崔，这次带着孙女是去安城的亲戚家做客，亲戚家的大孙子考上了大学，这是去吃喜酒呢。张洁虽是和大娘聊着，但也不惯把家里的事都说出去，只说自己一家人是去外地旅游，别的一概没说。
　　很快到了一个小站，天也黑了下来。童安国下车在站台买了两份饭上来，饭菜有些凉了，在夏天吃起来倒可以接受，只是味道不怎么好，童梦圆只吃了两口就没吃了。她注意到那叫王妞妞的小女孩一直在偷偷盯着自己，可每当自己回望过去，王妞妞又会撇开目光。童梦圆也没放在心上。
　　崔大娘和王妞妞也买了一份盒饭，王妞妞虽然瘦小却很能吃，一下子就吃了半盒，崔大娘见状愣了一下，很快又接过饭盒把剩下的饭菜吃光。
　　这个站停滞时间有些久，好些个摊贩居然越下了铁轨，趴在车窗边向旅客售卖物品。童安国把放在窗前小桌板上的水壶毛巾都收了起来，他小声对着目露疑惑的童梦圆说：“爸爸听说有些人会在火车快开前，从床位把乘客的水杯毛巾或背包给抢走。”是了，童梦圆前世好像也听说过这类事，火车开动了又没法去追，丢的也是些不太值钱的东西，很多乘客往往只能自认倒霉。
　　晚上十点火车厢就要熄灯了，崔大娘王妞妞爬上梯子要去上铺，许是不留神踩空了，一下子摔了下来。幸好只是刚踏上去，还不太高，只是膝盖有点红，倒没擦破皮。童安国见状，就主动和大娘说换个铺位，自己睡上铺，让大娘和她孙女睡下铺。大娘一叠声地感谢，倒让童安国挺有些不好意思的。
　　童梦圆睡得正香的时候，感觉周身有些晃动，迷迷糊糊睁开眼，却见自己并不是睡在火车的下铺上，而是被人抱在怀里走路。抱着她的人正是那个崔大娘。童梦圆心中警铃大作，也不敢声张，悄悄眯着眼观察四周的情况。
　　看样子自己已经被带下了火车，正在出站口出站，这是一个小站又是半夜，出站的人不多，前方也是有一个打着哈欠的检票员。童梦圆看着不远处的检票员，心想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于是扯起嗓子大喊：“人贩……”只喊到一半，就被一块布捂住了口鼻，很快就昏睡过去。
　　等童梦圆再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身下是微带潮意的泥土。房子里有些昏暗，童梦圆只隐约看见墙的另一边有两个小孩。她走过去发现那是一个五六岁左右的男孩和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他们蜷缩在墙角，看见童梦圆过来也不出声。
　　童梦圆刚想问他们几句，就听见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火车上见过的王妞妞正拿着几个发黄的馒头走过来。王妞妞把馒头分给他们三个，正要关上门出去，就听童梦圆问：“妞妞姐姐，这是哪里呀？”
　　王妞妞看一眼童梦圆，嘴唇翕动似是想说些什么，终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又把门给锁上了。童梦圆正拿着馒头站在房子中间，忽听那个女孩说：“快吃吧。”
　　童梦圆走到他们身边坐下，看着他俩已经极快地把馒头吃光了，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里的馒头。想了想，把自己的馒头掰成三瓣，分给了他们。三个人一齐吃了起来，童梦圆借机问道：“姐姐，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那女孩瞟了瞟木门，压低声音说：“这是在一个山村里，我们要被卖给村里的人。”
　　“姐姐，你和哥哥都是被人拐来的吗？你们还记得自己是从哪里被拐的吗？”童梦圆又问。
　　“我家在安城，前几天正在家门口的马路上玩呢，就被一块布给捂住了嘴，想来就在这里了。”女孩说。
　　“那哥哥你呢？”
　　小男孩抿了抿干涸的嘴唇，说：“你问这些有什么用？”
　　“可以推测出咱们的位置啊，我是在火车上被抱来的，那时候至少是半夜两三点了，应该是已经过了安城的。哥哥你呢？”童梦圆也学着他们放轻了声音说。
　　“我是在菀市的机场被带来的，坐了一天的汽车，又转了一趟牛车，被送到这里。”小男孩想了想说。听到小男孩居然记得这么清楚，童梦圆正想问问他附近的情况。
　　小男孩似乎猜到了童梦圆要问什么，直接开口道：“我被迷晕抱出机场后醒来就在一辆小巴上了，车上的人似乎都认识，当时车上有个孩子突然冲到司机面前求救，却被人用帕子迷晕了。一车的人都见怪不怪的样子。后来我坐上牛车，还有人指着我说：‘这新来的货挺乖。’这一整个村子，或者说更大一点的范围，应该都是人贩子，咱们是没办法呼救或逃出去的。”
　　童梦圆听到这儿也挺绝望，爸妈发现自己不见了该有多着急啊！如果按照小男孩说的，这周围一大片地方都住着人贩子或是人贩子的帮凶，凭借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是真的没办法逃出去的。怎么别人重生金手指开外挂，到自己这儿就这么倒霉？
　　接下来只能暂时装傻，让人贩子放松警惕，再伺机想办法自救。现在只能祈祷这些人贩子是想把他们几个卖出去，而不是像自己曾经看过的新闻里那样，把小孩子的手脚打断、割掉他们的舌头或弄瞎眼睛，让他们去沿街乞讨。如果真是那样……童梦圆不敢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