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回档的三十年》九盏茶

36、马赫晏和他的书 做个任务她

　　老马的小商铺开在距离莫高窟不到三公里马路旁，并且前后左右就这一个建筑。商铺不大，但是用竹子搭起了支架，将四周的空地都围了起来，竹子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一走进去倒是分外凉爽。

　　凉棚里摆了一张长条木桌，上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个大西瓜。一个穿着白色背心、蓝色长裤的老头正眯着眼靠坐在竹椅上扇着蒲扇。

　　“老马，醒醒！”老何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唤，让悠闲地老马停住了扇蒲扇的动作，慢吞吞地睁开了眼。

　　圆滚滚的脸配上一双圆滚滚的眼睛，这老马怎么看怎么富有喜感，让人见之亲切。老何和老马商量，借他家的锅煮凉面，想是老何也不只第一次带人过来了，老马没什么犹豫马上就点头，只伸出两根手指，嘴里说着：“一人两块，再把我那份也给煮了。”

　　老何和童安国进去厨房煮面了，张洁和童梦圆坐在外边纳凉。童梦圆见到大西瓜有些想吃，便问道：“爷爷，这西瓜怎么卖？”

　　老马掀起一双眼皮，漫不经心道：“一个五块，要吃得自己切。”

　　张洁掏出五块钱，让童梦圆拿给老马，自己则起身去挑了个西瓜切成片。老马也不接钱，只用手指指放在小卖铺玻璃柜台上的一个纸盒子，让童梦圆自己把钱放进去。西瓜太大，他们也吃不完，张洁拿着切好的西瓜递给老马，老马倒接了过来。三人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吃起来，甘甜清爽的汁水充盈着口腔，在这炎炎夏日吃着倒真是畅快。

　　“小丫头，你几岁了？读几年级？”吃完西瓜，老马倒像是来了劲头，笑呵呵地问童梦圆。

　　“爷爷，我今年十一了，开学就要去读大学。”童梦圆答道。

　　“哦，读大学。读什么专业”老马仍是笑眯眯的，听了童梦圆的话也没半点惊诧。

　　“历史学。”

　　“学历史好啊，咱们中华文化煌煌五千载……”

　　老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端着面碗出来的老何给打断了：“嘿老马，又要开始你那长篇大论了！中国历史文化是瑰宝，每个华夏儿女都要守护好、传承好，是这样说吧？听得我都能背下来了。一会儿是不是还得拿出你那本破书来讲讲古？”

　　老马听完也不生气，又撇过头对着童梦圆说：“爷爷这儿有本家传的古书，你想不想瞧瞧？”

　　不等童梦圆回答，老马站起身，脚步稳健地进了屋。不到一分钟，又捧着个蓝布包出来了。他招招手，示意童梦圆过去。老何小心翼翼地揭开蓝布，里面露出一本泛黄的旧书，灰绿的封皮已经破损。

　　“这书啊，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老马一扫刚刚懒洋洋的姿态，滔滔不绝地给童梦圆将这本书的来历。

　　这本书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是老马的爷爷当年自己写的一本手札。老马的爷爷出生于晚清时期，念了几年学堂，后来就守着自己的书铺过日子。有段时间，很多外国人来敦煌这边，说是考察探险，实则是盗取莫高窟的文书、壁画。

　　老马的爷爷一届小民也做不了什么，虽然心痛但也只能默默看着，将那段见闻全都记录了下来。好在几年后，清廷派来专人将剩余的典籍文物清点运送去了京城。

　　当年老马的爷爷被雇佣协助清廷的人清点文物，他见识到太多中饱私囊的黑幕，莫高窟五万多件文物最终运达京城的只有八千余件，但这其中遗失、损坏了大半的文物，其实全是人为私藏、偷运走的。知晓真相却碍于种种无法宣之于众的老马爷爷，只能将所有的苦闷宣泄在手札里，这手札一代传一代，到老马这里已经破旧不堪了。

　　老马最大的心愿就是将这本手札给修复好。以前也有一些敦煌文化研究学者来找过他，提出可以帮老马修复这书，但是要将书给拿到专门的修复场所去。老马不愿意让书离开自己，这事一直耽搁了下来。

　　年复一年的，敦煌学研究越来越深入，老马这本手札也渐渐无人问津起来。老马老了，古稀之年的他不知道还能守着这书多久。他马赫晏一生无儿无女，想趁着现在身子还健旺把这书修复好，也算圆了自己的一个念想。所以近些年每每遇到研究文史的人，他都会把这书拿出来说说。只他仍旧坚持不能将书带走，故而书一直没能修复。

　　童梦圆一听，这不是自己的任务嘛，眼前这老爷爷应该就是马赫晏了。可是书不能带走，自己又不会修复古籍，这可怎么办？

　　小四忽然说：“宿主，任务奖励商城内有各种书籍修复的图书，专业、详实种类齐全，要不要兑换？”

　　“现学现卖吗？人家的宝贝，我别给人整坏了。”童梦圆拒绝，开玩笑，如果看几本书就能掌握一门技能，那人人都是高级技师了。到时给人把书弄坏了，她拿什么赔。

　　“宿主，你可以搭配技能满点水使用啊。饮下技能满点水某项技能可以达到登峰造极的状态。”

　　“技能满点水？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宿主，任务奖励商城里一直都有哦，只是你从来都没兑换过任何道具。”

　　“这水怎么兑换？有什么限制？”童梦圆得先问清楚了，以自家系统一贯的风格，是不可能送自己一个这么大的金手指的。

　　果然，小四把技能满点水的页面调出来，童梦圆清楚地看见上面写着：

　　道具：技能满点水
　　功效：使用后某项技能将到达巅峰，神级操作你值得拥有！
　　限制：一瓶只可使用一次
　　兑换条件：1500积分

　　……

　　她就知道系统不可能统品爆发这么好心。童梦圆记得这次的随机任务奖励也才1000积分，这瓶技能满点水却要1500积分，还只能用一次。做个任务她得倒贴500积分！

　　“可是宿主，如果任务失败，将会扣除2000积分。”

　　“……”童梦圆已经无力吐槽了，完全不想和小四多说一个字。

　　但是看着老马，童梦圆心生感触，花费500积分就能成全一个老人的心愿，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她决定兑换技能满点水，帮助老马修复这本已经一百多岁的手札。

　　“叮咚！兑换成功，已扣除1500积分，当前剩余积分12019。”

　　“小四，我这技能满点水怎么用？点击‘使用’就可以了吗？”童梦圆看着脑海里背包栏的道具问。

　　“宿主，还不能使用。你得先购买相关的技能书籍，阅读完后再点击‘使用’，你就能获得超神级的技能了！”小四的机器音似乎还有些骄傲算怎么回事。

　　童梦圆真是无话可说，系统这小算盘打得啪啪响。买都买了，总不能浪费了，系统也不支持退货。童梦圆捏着鼻子有花费了25积分买了一本《书籍装帧与修复技术》。

　　以上所有活动都是在脑海里完成，童梦圆表面上看起来是在慢吞吞吃着凉面。她一目十行，这本一百来页的书用了半个钟就看完了。这才匆匆吃完最后一口面。

　　技能加载完毕后，童梦圆有些踟躇，该怎么和老马说他才能答应让自己帮他修复书呢？从外表看自己不过是个小丫头，这一身书籍修复技术别人也瞧不出来呀。如果换做是自己，她可不放心将宝贝书交给这样一个小姑娘去折腾。

　　童梦圆试探着开口：“马爷爷，其实我自学过书籍修复，技术还不赖。您要是愿意，我现在就能给您修复这书，您在旁边看着，有什么不妥您可以立刻叫停。”说完，童梦圆眼巴巴望着老马。
　　老马沉吟一会儿，也不说答不不答应，只问：“你修复书需要准备些什么工具？”

　　“毛笔、小刷子、镊子，再熬些稀糨糊。刚我瞧着您那书用的是桑皮纸，还得准备些桑皮纸。”
　　“能一眼瞧得出来是什么纸，倒也不算是一窍不通。这些东西我这里都备着，以前也想过自己动手的，但实在怕毁了手札。”老马叹道，又起身拿出一个小木箱，里面毛笔、排笔、镊子、各刷子、喷水壶、压石、剪子、锥子、铁锤、尺子、小刀、针、丝线样样齐全。

　　老马让老何把屋子里的小炭炉搬来，说先看看童梦圆熬浆糊再说。童梦圆用凉水将淀粉调匀，倒在小锅里再加水慢慢熬煮至熟透，然后将浆糊倒在瓷碗里晾凉。老马见童梦圆动作干脆利落，心里已信了几分。

　　他将书拿出来摆在桌上，问清了童梦圆打算做的所有步骤，觉得可行就点头同意了。张洁和童安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自家女儿什么时候学会的修复古籍？但他们也不在外人面前落女儿面子，只安静站在一旁看，打算晚上回去再问。

　　只见童梦圆手指翻飞，动作快得只见一道道虚影，童梦圆先把书脊的线给拆了，又将书页书皮一张张分开。然后用水洇湿书页进行清洗，将薄棉纸贴在破损的书口，又用同色的桑皮纸进行修补。手札的封皮是绢制的，老马的小木箱里备有同花色的绢，童梦圆将书皮破损部分粘合进行多层装裱。将书页喷水压平、修剪边缘，码齐订好，然后一针一线按照原来的线孔给穿好。最后取过一块石板将书给压实。

　　有了技能加持，童梦圆的修复速度比一般人快了近十倍。连着忙碌了三个多小时，童梦圆终于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对着老马展颜一笑：“马爷爷，修好了。这书再压个两三天就成了。”

　　老马和另外三个大人被她这一手神技给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听了童梦圆的话，老马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多年心愿终得以完成，老马欣喜异常，一直要留童梦圆他们吃了晚饭再走。

　　在这里耽误了太久，已经下午六点多了，他们今天的行程还没走完呢。婉拒了老马的好意，童梦圆抱着老马送的一袋子零食、童安国手里拎着一个大西瓜坐上了老何的车。这些是老马的一片心意，他们实在推却不过。老马本来想多装些的，童梦圆一家连说自己是过来旅游的，拿太多也吃不完别浪费了，老马这次作罢。

　　敦煌天黑得晚，他们打算先鸣沙山游玩，然后再回宾馆休息。路上，童安国和张洁高兴得直揉童梦圆的发顶，问童梦圆怎么学会修复书籍的，她从来都没和他们提起过。一次性的技能用过就作废，童梦圆也不好多说，只含糊了过去。

　　倒是她的任务奖励一直没发，她问小四，系统说得等到书压实了才算任务完成。自从开启了图书版块后，她接触过的书都能用十个积分复制到书架里，那本手札她也复制了，打算回去读读。这次的修复经历倒让童梦圆产生了一些兴趣，她打算回去后就买些工具来，自己研究一下。靠系统是靠不住的，所有的本事还得自己掌握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