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大漠敦煌 它们无言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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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是个县级市，主城区并不大，没有了十几年后开发的商业区，敦煌市中心看起来还稍显老旧。三人在火车站门口坐了一辆小巴，在城区找了间宾馆放下行李，带着新买的傻瓜式相机就出来觅食了。
童安国点了当地特色的驴肉黄面，面条细长如丝、色泽黄亮，浇上驴肉酱汁，味道鲜香浓郁。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面条有些烫，在夏日吃起来不够爽快。张洁吃了浆水面，特制的浆水加上过了凉水的面条，撒上一把葱花，酸香爽口特别开胃。童梦圆吃的是酿皮子，味道和陕西的凉皮很像。
吃过早餐，一家人向早点铺老板打听敦煌有哪些景点，怎么去比较方便。同在铺子里吃早餐的出租车司机老何听了，主动上前和他们攀谈，最后决定以每天60元的价格包车，由老何载着他们游遍敦煌。
在老何的提示下，他们买了几瓶水、一些面包带在车上。今天他们要往敦煌的西边一路游玩。老何介绍，西线的景点都很有特点，除了西千佛洞，其他景点都不需要门票，属于野景区。这也是为什么老何让他们准备好干粮的原因，这一路几乎荒无人烟，商店餐馆什么的基本没有。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到了西千佛洞。和老何说的一样，放眼望去，四周全是灰黄的砂石荒漠，除了他们这一辆车，四周都见不到半个人影。
西千佛洞是个下沉式的景点，他们进去得走一段向下的楼梯。据说这是地质变迁所造成的，以前佛洞是开凿在悬崖峭壁上的。以前的到了下面俨然又是一片平地，抬眼望去崖壁上是大大小小的洞窟，因为河水的冲刷、侵蚀，很多年代久远的洞窟都已坍塌，目前只保留了22个洞窟，开凿佛洞的时间比莫高窟还要早些，只是规模和保存完成度较低，故而并不如莫高窟出名。
景区工作人员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见着他们也是懒洋洋的。收了三个人十块钱的门票，带着三人又走上楼梯带他们参观。青年的裤腰带上别了一串钥匙，每到一个洞窟前，都要寻摸一把钥匙，拧开木制大门。这门是文管所加装的，为了保护里面的壁画，隔绝阳光和空气。
“这是第4洞窟，包括前室和主室两部分，这个洞窟在隋代开始建造，在唐代、回鹘、民国时期都有重修，因为里面绘有隋代供养人、唐代说法图、回鹘经变画，还有主室龛内的这尊民国重塑的佛像，都能看出来。目前这里保存比较完整的是这片盛唐绘制的佛说法图，你们看，图上佛结跏趺坐，头上装饰有华盖，佛的左右还有弟子与菩萨侍立。图上的人物面相饱满、体态丰腴，是盛唐时期的审美风格。”青年一边用小手电照射，一边解说。
“这是第19洞窟是敦煌所有石窟中唯一的十六罗汉塑像……”
带着三人逛了七八个洞窟，青年就表示游览结束了。一般人过来都只能看到五个洞窟，这还是这些天实在人少，青年有些无聊才多带他们看了几个。洞窟里的壁画接触一次阳光和空气就会受损一分，能看到的洞窟都是缘分。洞窟内不允许拍照，摄像会破坏壁画。
童安国让老何帮他们在洞窟外拍了张合影。三人笑得灿烂，背后是一溜n字形的洞窟。如果不与人解说，谁又知晓这毫不起眼的背景居然是横亘了千年的历史艺术瑰宝呢。
之后他们又去了阳关、玉门关。说起阳关和玉门关，最出名的大概就是王维和王之涣的那两句 “西出阳关无故人”、“春风不度玉门关”。
这两个关隘现在只是个遗址，在茫茫戈壁大漠里仅剩些断壁残垣，若不知晓其背后的历史典故，也就当个小土丘看看了。两千多年前无数的商队从这里通行，挥别亲友故土，满载着货物前往西域。这里是丝绸之路南道的重要关隘，也是古代兵家必争的战略要道。
千年的时光于这两段残垣而言意味着什么呢？它们无言地凝立在这片旷野里，见证了多少个日出日落兴衰更迭，有多少人在此驻足又有多少人行色匆匆，而今往昔的一切都灰飞烟灭，唯余早已坍弛的它们仍守在此处。
童梦圆心头涌上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与之相比自己这区区七十几载的岁月又算得了什么呢？可是，自己不断重复的人生到底意义何在？简单地活着，不断复刻之前的人生？不，不不不，那样活一次和活百次又有什么区别呢。自己能做点什么？
越想越无绪，童梦圆有些颓然地上了车，靠卧在张洁怀里。而后他们又去看了汉长城遗址、雅丹风蚀地貌。
这里寸草不生，满地都是黑色的砂石，平地中又突兀地耸立着土丘峰峦，排列整齐、形态各异，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耳畔是呼啸的朔风，远处是西沉的红日，在这样疏阔的景象下，童梦圆的那点纠结不解早就消失无踪。
回到宾馆已经是六点半了，但天色却明亮得很，一点儿暮色也不见。直到他们吃过晚饭，快十点准备早些睡下时，天也没完全黑透。
第二天他们又兴冲冲地早起，准备前往这次旅行的重头戏——莫高窟。它和云冈石窟、龙门石窟、麦积山石窟并称为中国的四大石窟，其中莫高窟世界是上现存规模最宏大、保存最完整佛教艺术的宝库。
2001年来莫高窟比十几年后来，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不用提前网上订票，随时过去就能买到门票。这时候的莫高窟还没有建立数字展示中心，看不到介绍莫高窟历史文化背景的《千年莫高》宣传电影以及展示莫高窟壁画的球幕电影《梦幻佛宫》。所有的知识了解都需要游客自己提前做好功课。
张洁和童安国来之前也查了些资料，这时正在互相讨论着，也想以这种方式给女儿普及一下关于莫高窟的知识。司机老何听了忍不住插话道：“你们这是做足了准备啊！知道的比我这个本地人都清楚些。”
童安国笑着说：“嘿嘿，来这里一趟不容易，坐了三天的火车。可不得提前查好资料，要不来这走马观花看一眼有什么意思呢。”
老何说：“可不是嘛，这么大老远来，是得好好逛逛，我们敦煌虽然小但是历史悠久，带着孩子过来玩还能长见识。”
童安国说：“也是我女儿提议要来敦煌的，要不我们也想不到要跑这么远来，来这一趟真是值了！”
“哟，小姑娘还知道敦煌呢，是课本里学过？”老何问。
“她知道的可不少，这丫头从小就爱看书，这高考填志愿都选的是历史学。”童安国表面风轻云淡，实则内心骄傲万分。
“高考？这孩子才几岁，我还以为她小学还没毕业呢。”老何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好在是经验丰富的司机，没有因为情绪而影响了开车。
童安国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偏要故作淡定地说：“我女儿今年十一岁了，她三岁就上了学前班，小学又跳了三级，上个月刚刚高考完。考得还不错，是我们那儿的省状元。”
“嗬，那可真是了不得！高考状元呀，放到古代妥妥的文曲星下凡。”老何飞快地回头望了一眼童梦圆，说出的话逗笑了童梦圆一家。
聊了一路，终于到了莫高窟。这里的洞窟开凿在鸣沙山东麓的崖壁上，最为标志性的建筑就是那红色飞檐的九层楼了。这个洞窟里留存着莫高窟第一大佛像，高约35.5米的弥勒佛。听讲解员介绍，九层楼在初唐时只有四层，后来增为五层，直到民国重修才建造成了九层。
整个莫高窟的营建超过一千年，最初是僧侣修行居住的场所，后来在王公贵族的资助下大量开凿、绘制、供奉佛像。元代以后逐渐不为人所知，安然地保存了几百年。
1900年6月一个叫王圆箓的道士发现了这片荒冷的洞窟，他占据了这里，将壁画毁去墙壁刷白，将屹立了千年的佛像凿掉，又制了些粗制烂造的泥塑。不久，他发现了这里的“藏经洞”，里面存有大量的经书、帛画、刺绣、铜像。这堆中华文化的艺术珍品，像一块肥美的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在晚清及近代，这些珍宝惨遭西方“探险家”的劫掠，大量文物、壁画遭到破坏、盗取，直到1994年才成立专门的艺术研究所，对莫高窟进行保护和研究。现如今，还有了专门研究敦煌艺术历史文化的一门学科——敦煌学。去年即2000年，敦煌还举办了“藏经洞文物发现暨敦煌学百年”纪念活动。
意犹未尽地跟着讲解员逛了十个洞窟，这还是在童梦圆的卖萌加持下才有的待遇。三人在洞窟外围拍照，就坐在树荫下休息。临近中午，他们和老何商量能不能找个吃饭的地。
老何想了想，说：“要不我带你们去老马那里吧，他就在前边开了个小商铺，咱们借他的锅自己拌点凉面吃。”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大漠敦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