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回档的三十年》九盏茶

3、暑假做点小生意 暑假来临，

　　随着期末考试的结束，南城学校的师生们也迎来了暑假。忙碌惯了的张洁和童安国一时闲下来也无事可做，不是带童梦圆去亲戚家窜门就是去公园玩。看着公园门口摆摊卖冰饮、小吃的摊子，童梦圆有了个主意。
　　她和爸爸妈妈商量去买冰棍，起初夫妻二人是不同意的，既辛苦又不体面。但耐不过童梦圆的痴缠，在家也确实无聊，就当陪女儿玩玩了。童安国自己做了个小木箱，张洁用缝纫机改了一床童梦圆之前睡的包被垫在箱子里，把箱子用绳子固定在自行车后座，一个简易的移动雪糕售卖柜就大功告成了。
　　童安国的大姐童爱萍在一家雪糕厂工作，可以用内部价格批发冰棍。童安国打算找大姐批发一些冰棍、雪糕回来。外婆赵瑞芬听说这事后，把船厂发的冰棍票都送了来。
　　船厂有个直属的小冰库，每年夏天就给职工提供奶味冰棍，不需要钱，只用拿着冰棍票去领就好。赵瑞芬加上老头子张兵的份额，一个夏天能分到四五十根冰棍。外婆五十几岁了，不太吃得了冰棍，就把冰棍票都送了来，只留了几张给童梦圆的表姐方程程过来时吃。
　　这天早上，爸爸先骑着车去了船厂的小冰库，把四十根奶味冰棍装在木箱子里给带了回来，把家里的小冰箱塞得满满当当的。吃过午饭，童安国往木箱里装了二十根奶味冰棍，爸爸带着木箱，妈妈带着梦圆，一家三口骑了两辆自行车出发了。
　　他们先去童梦圆的大姑童爱萍工作的雪糕厂批发了一些其他口味的雪糕，又到了公交站边上的树荫底下摆摊。一开始夫妻俩都有点扭捏，直愣愣地站在自行车边上。童梦圆也没想着让爸爸妈妈为难，她让童安国把雪糕箱卸下放在站台上，自己则站在旁边，大声地吆喝起来：“卖雪糕了！冰冰凉凉的雪糕啊！”
　　一旁等车的红裙妇女看着有趣，走过来弯下腰问她：“小朋友，你一个人在卖雪糕啊？”
　　“漂亮姐姐你好！我爸爸妈妈在那边呢，我这叫勤工俭学！”童梦圆特意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你还知道勤工俭学。我儿子都要上学前班了，你得叫我阿姨。”车还没来，妇女乐得逗弄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旁等车的人也凑了过来瞧热闹。
　　“你这么漂亮，就是漂亮姐姐。漂亮姐姐，你要吃奶味冰棍吗？香甜解暑可好吃了。”
　　“小嘴真甜，那就给我来一根吧！”说着，红裙妇女递过来一张五毛的纸币。
　　童梦圆接过钱，从身上挂着的小布袋子里翻找出一张两毛和一张一毛的纸币，边递给红裙妇女边说：“一根奶味冰棍两毛，找您三毛。”
　　“哟，你家这小姑娘不得了，算数也这么厉害！” 旁边的几人见了大吃一惊，转头找站在一旁的童爸童妈聊起来。
　　张洁和童安国很是骄傲，在一旁和人说卖雪糕是女儿的主意，本来是想着陪女儿就当玩过家家了，没想到她这么能说。
　　旁边几人听了半天乐子，也掏钱买了几根冰棍。童梦圆也不要爸爸妈妈帮忙，自己一个人卖出去了五六根冰棍。直到公交车来了，这波人上了车，才停下来。童安国把女儿抱起，亲了亲她的脸蛋，问她是不是累了，还要拿冰棍给她吃。童梦圆连忙摇头，说自己不累，也不想吃冰棍。张洁也在一边直夸女儿能干。
　　过了一会儿，公交车边又三三两两地来了些人等车。童梦圆继续发挥卖萌优势，顺利卖出了七八根冰棍。就这么边等边卖，一箱子冰棍很快卖得只剩了一支“黑猫警长”。张洁也不让卖了，让童安国把箱子收好，自己则撕开包装袋，把雪糕递到女儿手里。
　　“梦圆，卖了这么久热了吧，快吃。”
　　“妈妈先吃。”童梦圆把雪糕举到了张洁的嘴边。
　　张洁小小地咬了一口，又摸摸女儿柔顺的头发，示意童梦圆自己吃。童梦圆“哒哒”走到爸爸身边，又举着雪糕让爸爸也咬了一口，这才自己吃起来。童安国看着女儿吃得香甜，小麦色的国字脸上笑出了一朵花。
　　晚上回去三个人一算，除去批发冰棍的成本，半天下来竟然赚了六块三毛钱。当然这其中有一半要归功于外婆赵瑞芬提供的不要本钱的奶味冰棍。但这也很让人吃惊，要知道童安国每个月的也就一百八十几块，张洁教初中稍高些有两百来块，这在现在可以算是比较高的收入了。如果天天这么卖下去，一个月少说也得赚个一百多。
　　第二天上午，童安国先去了大姐的雪糕厂批发冰棍，张洁则在家陪女儿阅读、做手工。童梦圆读着幼稚的儿歌，实在提不起兴趣来。反倒是拉着张洁，翻看那本堪比两块砖头的英汉词典。张洁读的是语文专业的师专，英语早不知忘到哪里去了。听着女儿认读单词，好像比自己还要厉害，一时有点窘迫。
　　童梦圆自己也是个英语渣，但好歹前世学了二十来年的英语，一些基本的单词和句子还是会的。她和张洁说自己是看电视里的英语教学节目学的，张洁也不疑有他。反而觉得女儿这样对着词典学英语也不是个事，没见过谁抱着字典学汉语的。她想着要不找同事借几本英语书回来，趁着暑假有空，自己还可以陪女儿一起学学。
　　吃过午饭，童安国让张洁在家休息，自己带着童梦圆出去卖雪糕。张洁想着昨天自己也没帮上什么忙，家里还有点家务没做完，也就答应了下来。
　　自行车后座放了雪糕箱，童梦圆就坐在前杠上。童安国在自行车前杠上装了一块三角形的小木板，张洁还在上面加了一块碎花棉垫，童梦圆坐在上面正好，一点儿也不会颠得屁股疼。
　　虽然夏天炎热，但大多数也舍不得天天吃雪糕。今天童梦圆让爸爸带自己去了另一个车站，有了昨天的经验，很快就卖光了一箱子的雪糕。今天比昨天带的雪糕还多了十来根，赚得只会多不会少。父女二人兴冲冲地回家，和张洁一起数了数，果然比昨天还多赚了九毛钱，一共盈利七块二毛钱。两天就赚了将近14块！
　　但童梦圆知道，明天可能赚不了这么多了，因为外婆给的奶味冰棍全都卖光了，因为不需要本钱，一根就能赚两毛，可比一根赚五六分钱的盐水冰棍、绿豆冰棍暴利多了。而且天天下午最热的时候出去，天气越来越热，爸爸和自己可能会吃不消。
　　童梦圆想到了酸梅汤，这在后世可是广受大众喜爱的一款饮品，且制作简单。上一世自己在家就做过。只是要怎么和爸妈说呢？有了，就说是电视上看到的。
　　童梦圆偷偷把酸梅汤的配方写在纸上，拿着纸去找妈妈。张洁接过一看，只见纸上写着：乌梅10颗、山楂20克、甘草2克，陈皮10克，桂花2克，冰糖适量。
　　“这是什么？”
　　“妈妈，这是我前些天在电视上看到的酸梅汤，说是把这些放一起煮，就能煮出酸酸甜甜、开胃解暑的酸梅汤了。冰镇起来更好喝！”童梦圆仰头望着妈妈，露出了招牌的卖萌嘟嘴表情。
　　“小馋猫你是想吃了吗？”
　　“嗯嗯，妈妈我好想喝啊！咱们去买来做吧！”
　　张洁招架不住女儿的撒娇，看天色还早，便让童安国去中药店和食杂店把这些配料买来。不过半个小时童安国就把材料买了回来。张洁按照童梦圆的说法把乌梅、山楂、甘草和陈皮洗净，放在了一口大砂锅里，先浸泡着。等半个小时后再处理。
　　晚上六点多，外出钓鱼的爷爷和退休又被返聘在社区医院坐诊的奶奶都回了家。今天张洁做了红烧茄子、清炒藕片、韭菜煎蛋和小炒肉，一家人吃得心满意足。张洁的手艺很好，因为平时要上班的缘故，倒不是经常做菜。一般童家的饭菜都是张洁和童安国从学校食堂打回来的，有时奶奶孙春瑛也会从医院食堂带些肉菜回来。
　　还没吃完饭，童耀鸣就闻到了一股子桂花的香味，中间还夹杂里一丝丝甜味。孙春瑛也闻到了，童梦圆立刻说厨房正在煮酸梅汤呢。童耀鸣听可也很高兴，说：“当年我去北京开会的时候，就喝过这个酸梅汤，酸甜可口很解暑气。”、
　　“你这老头子，说啥都要扯到当年去，北京开会的事你都说八百遍了。” 奶奶很不耐烦听这些。
　　“我说说怎么了？当年我是作为先进工作者去北京开会的，可光荣了。”爷爷童耀鸣也不甘示弱。
　　“好好好，你最厉害！是不是还要说说当年上战场上到一半就回来的事啊？” 孙春瑛不客气地怼道。
　　“那是抗美援朝结束了，我们部队行进到一半接到命令才返回的。怎么到你嘴里我像是个逃兵了？在小辈面前也不给我留点面子。”
　　当年没能上成战场一直是爷爷童耀鸣的一块心病。童耀鸣是农村出身，十六七岁就加入了军队。没赶上趟，正经的仗倒没打过，却在部队待了十多年，转业回到南城被安排在农贸市场当了个经理。前年退休，享受的是老干部待遇，生活悠闲，最喜欢和人追忆往昔。
　　“爷爷奶奶，我想下楼散散步，你们带我去好不好呀？等一会儿回来酸梅汤就放凉了，喝着正好。”童梦圆见爷爷奶奶又开始抬杠了，连忙出声打断。
　　“好好好，奶奶带小梦圆下楼散步去。”说着又转头对张洁说道：“小洁啊，你今个做饭辛苦了，碗就留给他们两个大老爷们收拾，咱们娘仨一起下去走走。”
　　这么些年相处下来，张洁知道自己婆婆的性子，也不多做推辞，就和孙春瑛一起带着童梦圆下楼去了。
　　“爸，您坐着休息吧，这些碗筷我来收拾。”童安国也不敢真让老爷子动手收拾，赶紧出声。
　　“哼，我也没想着要收。我去把酸梅汤盛出来放凉水里镇着，待会儿梦圆回来要喝。”童耀鸣转身进了厨房。
　　散步回来，一家人坐在阳台纳凉，边喝着酸梅汤，好不惬意。童梦圆趁机提出要把酸梅汤拿去卖，得到了大家的一致支持。
　　于是后面的一个多月，童梦圆和爸妈改为傍晚出摊，冰棍和酸梅汤一起卖，九十年代初的娱乐活动不算多，每天晚上中心广场聚集了众多的市民，当然各类小摊子也很多。童家人用了一个带有水龙头的不锈钢桶装酸梅汤，这个桶还是当年爷爷在外省托人买来的，每年夏天都拿出来装凉白开供一家人喝水。
　　为了保证温度又不减损酸梅汤的味道，童梦圆建议爸妈把一部分酸梅汤冷冻成冰，出摊时浸泡在冰镇过的酸梅汤里。买的时候用一个一次性塑料杯装，一杯一毛钱，很受大家的欢迎。一个暑假过去，抛开成本。童梦圆一家人拢共赚了三百六十七块四毛。
　　但是他们也没打算长干，因为这些也就卖个时令，等天气转凉也没人买。相对于辛苦出摊，童安国和张洁两口子还是更喜欢教书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