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红楼梦-通房大丫头的心得》漫不经心211

14、弦外之音你听懂了吗？（3）

　　弦外之音是种高端的讲话方式，如同兰花拂穴手一般，讲究的是气度闲逸，轻描淡写，行若无事却杀气重重。但有时候情况紧急，或者面对糊涂人，比如赵姨娘，你就不能拂她了，就非得运内力使降龙十八掌不可了。
　　《菜根谭》有云：攻人之恶毋太严，要思其堪受。那意思是指责驳斥别人不好的地方不要过于严苛，要想到他是否能够受得住。那宝二爷勾搭王夫人的贴身丫鬟金钏在前，可是那是爷，我们封建社会也没有反对职场性骚扰的弱势群体保护法，金钏顶头上司又是极其反感下属不安分守己的样儿，正该夹起尾巴做奴才的时候。偏这金钏行事也忒出格，时不时趣着宝二爷吃她嘴上的胭脂，这次更是抛出了“金簪子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此等自杀式炸弹言论。那王夫人在保护宝二爷这根独苗的时候，俨然一个虎妈，邓文迪能把向其老公默多克丢蛋糕的示威者一巴掌抡到一边，如来佛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个叛逆的孙悟空压到五指山下，金钏算个串串啊，王夫人风驰电掣间不顾十几年的脸面就把她撵了出去，这才导致金钏羞愧投井自杀。
　　看官道那金钏还说了“往东小院子里拿环哥儿同彩云去”的话语，又是实情，怎么不见彩云受到丝毫牵连打击，直到最后嫁给旺儿的小儿子，无论婚姻幸福与否，也算是有始有终。一可见那庶子环哥儿的地位，在正室王夫人眼里何等卑微，品行好坏全然不放在心上；二是拉拢一派打击一派，环哥儿背后还站着个亲姐姐三丫头探春呢，虽说面子上淡淡的，但关键时候委于重任，这样探春投桃报李，也能在王夫人尴尬时挺身而出维护。王夫人对赵姨娘，本也是放了个彩云去做无间道的，跟赵姨娘环哥儿一派越亲近，越能完成好间谍的任务，因此对于“往东小院子里拿环哥儿同彩云去”这句话里的两个关键人物，王夫人丝毫不以为意。
　　卓越的领导就是有这样的御人术，如果看官觉得自己和自己所在部门的员工干活累得狗颠狗颠的，工资待遇又丝毫不见涨，而工作积极性又不得不高，危机感又不得不强，只能说你的领导太会做领导了，拿准了各个员工的命门，有的员工就是用来冲锋陷阵的五虎上将般的人物，有的就是背黑锅挡枪的料。这样的领导控制的部门，非常大的一个特点就是员工流动性非常高，因为员工为公司贡献的内容，大于公司为员工成长而提供的养料，因此是一个不断自我损耗的过程，就差跟固定资产似的分几年折旧摊销了，员工往往在集体荣誉上有满足感的同时，个人成长感到非常空虚。打个形象的比喻，看官代表本部门参加公司运动会，拼上小命跑了个1500米第一名，成绩计入部门总分，个人单项无奖励，请问你双手掐腰、目光深沉、热泪与飞汗齐流，气喘吁吁望着没有尽头的空荡跑道的时候，是个什么感觉？如此来不及跳槽的员工一辈子劳苦劳心，跟温水煮青蛙是一个道理。
　　这王夫人有心也好，无意也罢，最终导致了金钏的死亡，但被薛宝钗大姑娘一番堂而皇之的劝诫，也就心平气和了。谁知报应不爽，没过多久，因为大太太邢夫人为老公求娶鸳鸯的事儿，鸳鸯在老祖宗面前一番大义凛然，王夫人恰巧在跟前，听我们老祖宗这千年人精是怎么借机敲打的：“你们原来都是哄我的！外头孝敬，暗地里盘算我。有好东西也来要，有好人也要，剩了这么个毛丫头，见我待他好了，你们自然气不过，弄开了他，好摆弄我！”
　　即使是集团的董事长、企业的创始人，也有可能被架空的一天。当企业在发展初期受资金短缺钳制的时候，寻求资本市场的血液现金流，就是实现快速发展和扩张的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法。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投资人们也不是真正的天使，如果企业没能够实现和投资人对赌协议中对业绩或者上市计划的预期，那很有可能引入资本这个生命之泉的行为，就变成了饮鸩止渴，创业者丧失了对自己企业的绝对控制权。
　　老祖宗亦是如此。本是史家的贵体千金，嫁入贾家为妻几十年，虽是享着别人不能享的大福，奈何岁月就是老祖宗的对赌协议，时光逼迫她要为新鲜血液让贤。可这新鲜血液，她不姓史，也不姓贾，而是外人看来不言不语、慈眉善目的贾王氏啊。这王夫人的正经妹子薛姨妈，带着女儿薛宝钗长期住在老祖宗眼皮子底下，还有意无意做着“金玉良缘”的阵地宣传，连小幺在尤二姐面前白活的时候都知道宝二奶奶的位置，“还没放出话来，定准了是林姑娘”的，但王氏老一代展现了顽强的战斗力，殚精竭虑培养着王氏二代接班人，他们背后还遥远地站着个主子娘娘元春，一派来势汹汹的气势。老祖宗作为“木石前盟”坚定的拥护者，一直被王氏集团笑里藏着的无形刀闪的睁不开眼，此等大风大浪里经过的人，此时不抓着点机会示威，就不叫老祖宗了。
　　先前这番斥责，其实毫无道理可言，正如三丫头探春说的“大伯子要收屋里的人，小婶子如何知道？”。这种道理，没出阁的姑娘晓得，老祖宗不晓得？但是必须如此这般，重要的不是说话的内容，而是说话的态度和针对的对象。平地一声雷，老祖宗一个申饬，阖府都要屏气敛声。靠着一次发火不足以动摇王夫人在贾府实际管家的地位，但没有一个打江山的创业者愿意不战而屈，10%的股权也是股权，抖一抖还是能画出个“不孝”的十字架压到王夫人身上。在脸面大于生死的社会，儿媳妇被冠上“不孝”，跟丫鬟金钏被冠上“下作小娼妇”，是一样一样的。
　　借题发挥，也是弦外之音的一种将来时态，一般是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语法形式存在，这里老祖宗借力打力，使了个乾坤大挪移加百花错拳，至少舆论优势就牢牢把握住了，阖府都知道连王夫人和宝玉都有了不是，效果就达到了。话说阖府哪个不是见风使舵，看着老祖宗的脸色行事，众人见老祖宗不喜尤二姐，都不免又往下踏践起来，弄得这尤二姐顿时要死不能，要生不得。可见刁奴之凶悍。
　　王夫人虽然不是尤二姐，作为总经理，当面被董事长斥责，形式大于内容，伤的是脸面，自然也要收敛一些。且看那大老爷贾赦和邢夫人，正是因为不受老祖宗喜爱，才在偌大的荣国府里偏于一隅，掌不了实权，所以不要忽略了老祖宗这一声干吼的分量。而同一派的薛姨妈此等人精，如何听不出这弦外之音，平时都巴不得在老祖宗面前凑趣，到了饭点来了不吃饭也要喝个茶陪着，但这次老祖宗气消了再去着人请来抹牌，便有些悻悻地不肯来。
　　“以德服人”不只是广东十大杰出青年方世玉闯江湖的信条，也是职业经理人自身素养的重要环节之一。老祖宗申饬的声音虽大，底气不足，所以借坡下驴，顺着探春的那句笑语做恍然大悟状，和二奶奶三言两语的嘲笑中就似水面涟漪般无声地荡开了去，让王夫人也抓不着什么把柄，那真正是“一夜北风紧”的不见底的龙头凤尾，所以看着探春是帮王夫人解了围，实际上是让老祖宗搭了个顺风车，老祖宗怕是窃喜果真没白疼这三丫头呢。
　　王夫人白白吃了瘪，她心里冤不冤？怪不得听说邢夫人到了，她赶着接出来，让邢夫人没得躲没得逃，在老祖宗气头上硬生生进来受训。看官要还怀疑老祖宗的意图，且看斥责这真正的罪魁祸首邢夫人时是个什么状况，一那是在无人处，二又是一番肺腑透彻语，最后还打个巴掌给个蜜枣，出钱示好让邢夫人给大老爷买丫头去。这才是真正顾及面子的融洽的婆媳相处之道。而且本来大老爷贾赦和邢夫人一脉就不受老祖宗重视，如今这事一出更是式微。老祖宗虽然不喜他二人，但制约与平衡是领导御人的又一重要法则，东风本来就压了西风，此时西风渐弱，若不相应的也抵制一下东风，那岂不真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了？
　　话说领导都是不轻易动怒之人，发火必有个原因，或者有个目的。老祖宗接着发火打压了王夫人，而王夫人有样学样，又移花接木般对我们二奶奶放了同样的大招。
　　话说那园子的女孩子渐渐大了，也都知了人事，这日就被老祖宗身边的一个低等丫鬟傻大姐在园子里掏出个十锦春意香袋来。这傻大姐人事不知，还以为是个玩意，玩耍的时候被邢夫人看见了，邢夫人一看是此物，吓得连忙死紧攥住，赶忙让心腹王善保家的来传递给王夫人。
　　邢夫人虽然昏聩，耳朵根又软，但仍是大户正房，一般的大局观还是有的。这事吵吵出来，谁都脱不了干系，因此并不在此事上做文章。但转眼就唤了我们琏二爷去要银子，原来是早知鸳鸯姐姐拿老祖宗家私接济我们屋的事情。邢夫人倒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当初在娶二房的事情上被鸳鸯摆了一刀，隐忍至今，单冲鸳鸯一人发难的话，那是皮痒痒了又欠老祖宗骂。要冲琏二爷二奶奶发火，毕竟我们屋里“遮天盖日、百事周到”，寻衅滋事也不是那么好挑头的。这一个十锦春意香袋，本是给少年少女启蒙的，误打误撞却成了邢夫人宣战的号角。因此一则借势敲打我们屋，顺带拖鸳鸯下水；二则把证物转交王夫人，作为高层心照不宣的过招。
　　那王夫人一脸急怒，不分青红皂白就说那香袋是二奶奶的。且不说二奶奶分辩的那些话合情合理，的确自己不会用这样的劣质产品，园子里人多杂，保不齐是丫鬟侍妾的都有可能。而且再怎么说，二奶奶身体还未大愈，精神比平常还稍减，有那心也没那力啊，王夫人能不清楚？所以王夫人话锋一转，说自己气急了，拿话激二奶奶。我在门外虽屏气敛声，心里冷笑：这叫气急了乱讲话？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栽赃未遂啊。
　　二奶奶虽把自己撇的清楚，但也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园子里女孩虽多，但一人做不成鸳鸯，若说丑事，那园子里最占天时地利人和的，就是王夫人的命根子宝二爷啊。那袭人初次向王夫人表忠心的时候已经说了，宝二爷大了，又偏好在姑娘队里闹，无事还怕外头拿起子小人说出好话来，所以让宝二爷赶快搬出园子。谁知应到了今日，无风还起浪呢，何况这货真价实的把柄。王夫人怎会容忍自己儿子的声名品行受到此等玷污？若找个无名丫头认罪，恐下人不服，仍是人多嘴杂，只有二奶奶这种同等重量级的伏法，才教人信服，不得疑心他人。
　　二奶奶在邢夫人那边是儿媳妇，在王夫人这边是内侄女，在老祖宗那边是得意人，围魏救赵，揪出她顶缸，重中之重是保全宝二爷名声，二则压一压邢夫人起势，三则老祖宗也不能说嘴了，还借着这个由头雷嗔电怒清理了怡红院，让宝二爷到了来不及细想哪儿出了错。二奶奶看得通透，因此心灰意冷，身体每况愈下，那都是后话了。
　　围魏救赵在现实中也广泛地应用于职场的各个环节，大到运动品牌李宁通过赞助国外体育组织、同国外研发机构合作来汲取先进技术，并提高在国内的品牌形象，小到不老女神□□早年转战日本走红后回国内打拼。而看官们若是职场菜鸟级或者好好先生般的存在，就要有基本的政治敏感度，尤其不要站队，那不是忠诚的表现，是自己举起了“魏”的大旗，就别怪别人两权相害取其轻的时候顶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