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B(中): Barrier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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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两个相爱的人，情感上的连结是相对容易的，复合中最大的困难其实是两人能不能跨越分手前的遗留问题。也就是说，对于邹语菲和林沐可来说，如果她们还有跟上次同样的信任课题，依然可能重蹈覆辙。
命运从来不缺考验，就在两人日渐亲密之际，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4月的一天，曾经跟林沐可暧昧过的“徒弟”GiGi回法国给母亲过生日，顺便来看望她。两年过去了，GiGi看上去成熟了不少，不再像个咄咄逼人的小女孩。在外的学习和生活也让她长了不少见识，跟思想前卫的林沐可交流起艺术碰撞出了有趣的想法。
半夜，两人喝着红酒，微醺地坐在床上聊行为艺术，继而聊到绳艺以及其背后的心理机制。很多人都以为这门艺术是变。态的，但实际上只要是自愿的且保证安全的，确实有其有益的一面。因为当人被绳子束缚住的时候，会有一定的源于被动的安全感。被限制住了，肢体和感觉都被牵着走，看起来是一种束缚，但其实对当事人来说是放松和自由。不用再去做决定，不用再思来想去。
GiGi听着很动心，也想尝试一下，再三确定后，林沐可找来了包装礼物的丝带给她的双手束在一起，打了个很基础的结。
“这个感觉。。。真的很奇妙。嗯。。。很放松很舒服”
“是吧。体验过就会觉得其实没什么，不是人们想象的那种。”
“对。帮我把手机拿过来，我录一下。”
“诶？没电了啊。”
GiGi第一次体验绳艺，感觉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想用手机记录下来，可手机没电了，于是借用了林沐可的手机拍了小视频想通过ins传给自己。
然而沙雕的是，GiGi手被绑着操作不太敏捷，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小视频直接通过林沐可的ins发了出去。
“Oh holy shit!”
“怎么了？”刚启开新的一瓶酒的林沐可进屋看到GiGi手上绳子乱作一团，手忙脚乱地鼓弄手机。
“我刚才要传给自己，结果好像发出去了。”
林沐可听了心里“咯噔”一下，这视频本来没有什么，但如果邹语菲看到了怕是会多想，于是快速拿过手机，把视频删除了。
林沐可祈祷邹语菲不要看到之际，一直期待她的信息的邹语菲手机收到她更新的提醒时就已经点进去了。虽然撤回了没看到完整的视频，但她还是误会林沐可同时在跟别的女人暧昧了。
邹语菲真的以为可可对她是认真的，这段时间她一直有种她们回到最初的美好的感觉。然而如果可可还是不收敛跟别人暧昧的话，她不确定自己这一次会不会更信任她，她不确定对她，主要是对自己有没有信心可以包容这些不确定真相的情况。
邹语菲越想心里越难过，破天荒地发了个“呵呵”，关上了手机。
看到“呵呵”二字的林沐可第一时间有点慌，虽然她无法确定这句“呵呵”是不是跟她有关系，但以她对她的了解，大概率邹语菲已经看到视频了。
林沐可思绪乱如泥浆，她不知道到底要如何跟邹语菲解释刚才的乌龙。如果现在发信息或打电话，醉着的她头脑不够清醒怕会弄巧成拙，可如果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这个疙瘩又势必会影响到她和她之间的感情。
那之后的几天林沐可发给邹语菲的信息都没有得到回复，她再次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林沐可承认自己骄傲过，也骄傲着，但面对她深爱的女孩，面对这一次对两人来说都万分难得的时机，一旦错过可能又是分开。她不想，她再也不想自己的世界里没有邹语菲了。
思来想去，林沐可决定，与其用怎么表达都容易有歧义的语言为自己辩解，不如用实际行动去证明她的清白。当年她为她画的肖像画让对方感动并猜出了她的心，那这一次就再用画表达吧。
其实前一阵子林沐可已经开始为邹语菲画新画了，但因为赶制工作室的一幅画有些耽搁了。“乌龙视频”事件后她压缩了自己的睡眠时间，开始集中绘制那幅新画。她甚至在微博上给自己打气，明确表示不会再像曾经那样退缩，对复合有着坚定的态度和决心——
“我要和这世界再搏一搏，跪下过，站起来天空海阔，失去过，才会得到更多。谁不曾一无所有过，再次拥有愿能开花结果。”
目前这条微博仅自己可见。
收不到回复的林沐可那几天很郁闷，收到信息又纠结要不要回的邹语菲同样备受煎熬。
一半的自己是相信可可的，除了当年分手时的假的cheating，可可不曾欺骗过她，而且她们重逢后每一次在一起她都能切身感受到可可的真诚、坚定和爱意，她对自己绝对是认真的，然而另一半的自己看到陌生的女人以很奇怪的角度出现在可可的手机里，又让她不得不怀疑可可和她的关系。
这一次看到陌生女人与可可疑似有亲密联系的感觉，跟她在生日派对上看到可可和她的朋友（后来可可有跟她解释），以及她们没有联系期间，看到可可发的暧昧ins的感觉是不太一样的。后者是心里有些失落的无奈，而前者却是真正的介意。
邹语菲非常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她们明明还没有in relationship，现在只能说是在dating，双方都有权力date别人的。无论可可是否在date别人，她觉得自己都应该给可可一个解释的机会。于是在可可说14号想来看她时，终于回了个“好的”。
4月14日中午，林沐可带着她为邹语菲创作的新作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开门见到林沐可的第一瞬间以及看到她为主人公的画（她的背影，光洁的背上有一只夜孔雀）时，邹语菲确实是非常惊喜的，但随即她想起她们之间的尴尬，与可可肢体上保持着刻意的距离。
看到邹语菲的反应，林沐可知道邹语菲确实误会了她和GiGi的关系，心里盘算着如何化解这个误会。
吃饭时，林沐可小心翼翼地问邹语菲最喜欢自己生日派对那天画展哪个系列的画，邹语菲咬着筷子回忆了一下，说除了那幅巨幅的水主题画作，她最喜欢“躯壳”系列，因为每一幅都有很强的视觉冲击和深刻的感触。
在玻璃上挣扎的蓝色蝴蝶和挣扎着缠绕周身红线的黑天鹅都让她觉得有种“残缺”美，同时能感受到一种“不屈不挠”的精神。而在有着公羊头的、雌雄同体的外形生物，以及如拉拉链般拉开自己躯体的蓝发女孩身上，她感受到了一份在孤独和伤痛中坚强的倔强，一份外部下有着柔软细腻的独一无二的美。
林沐可被赏析自己作品的邹语菲迷住了，她一只手托腮拄在餐桌上，另一只手中的筷子保持着停摆，静静地注释着这个她爱的女人，这个懂她的女人，这个让始终漂浮的她总想要永恒的女人。
“你作品的立意和寓意里总是有勇敢，有美好。” 邹语菲神采奕奕的表情和清澈的双眸闪烁着对林沐可星星的崇拜。
而说话人真正的“崇拜者”林沐可，回了回神，害羞地侧着低了低头，心里想着对方能感受到这些，说明她也同样勇敢和美好。
邹语菲的娓娓道来彻底温热了林沐可来之前的忐忑，那之后她放大了些胆子，坐得离邹语菲更近了些，开始给她介绍自己在画“躯壳”前的绳艺体验，以及这个艺术探索带来的感觉和灵感。
“就是这种实验性的身体舍身体验，让我更能理解这门艺术存在的意义，而且也确实在我很黑暗的一段时期帮助我缓解了压抑和压力。”
当林沐可提到“很黑暗的一段时期”时，原本注视着邹语菲的眼睛，别到一边躲闪了目光。
邹语菲知道那段时间一定是刚分手的时候。虽然绳艺对她来说很陌生，而且在她印象里那一般都与□□有关，但她听了可可所说的背后的心理机制以及其安全性后，又觉得对于注重感官体验的艺术家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可耻之事。
“前几天我朋友来看我时我们也有交流感受，她还用我的手机录了一段发给她自己。”林沐可对上邹语菲的眼睛，说得小心翼翼。
“她的手机。。。”
“没电了。”
知道真相的邹语菲抿着嘴唇，有些尴尬地撩了撩头发。她还是错怪可可了。虽然有一半的自己一直相信着可可，但她为另一半怀疑她的自己感到无比羞愧。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好在电话响起解救了邹语菲的尴尬。
刚才那通电话是家具公司打来的送货确认电话。邹语菲的旧书架早就没有地方放新书了，而且有些板子已经不能承重了，于是前一阵子订购了新的。邹语菲告诉林沐可下午晚些时候家具公司会来送书架并安装，她们需要抓紧时间腾出旧书架上的东西，于是两人一起快速收拾了餐具，然后开始干活，谁都没再提视频的事儿。
收拾着书架上的一排排书，林沐可抽出了那本当年离开没带走的Just Kids，她在美国时有买过一本新的，虽然看过很多次，但每一次再翻开依然有强烈的感受。
“这一切将通往何处？
我们将会成为什么人？
这是我们年轻的问题，年轻的答案也已揭晓。
一切通往彼此，
我们成为自己。“
林沐可祈祷着，但愿她和邹语菲最终通往彼此，成为完整的自己，合上了书。
“Alright. That’s ok. I’ll check it immediately.”邹语菲接到了Boss Richard的电话，这意味着她需要马上处理一些工作。
“可可，我去回个工作邮件，马上过来，你先收拾着。”
“好。快去吧。”
林沐可为了加快效率，一次抱很多本书或书架上的很多东西，没搬几次就累得气喘吁吁了。她一边暗暗埋怨自己平时不好好锻炼，一边把又一摞东西往书架外转移，结果腿一软，自己绊了自己一脚，怀里的一堆东西“叮咣”掉了一地。
一个盒子被摔开了，里面好多白色信纸飞了出来，散落一地。
林沐可随手捡起一张，发现这些原来是自己给邹语菲的情书，她手中的这张写道——
“如果末日来到请与我逃亡
没有你的天空夜色会太长
夜空让我照亮困扰让我来挡
只要记得
你是星星，我是月亮。”
看着自己大概七年前写的炙热情话，林沐可读了两句就害羞地用信纸掩面咯咯地笑了。而在客厅回邮件的邹语菲听到很大的动静，赶紧过来看看可可有没有事。
“可可，有没有摔到？”邹语菲快速蹲在林沐可身边check她的情况。
“我没事儿。这些信你还留着啊。”林沐可拿着情书笑得害羞。
而被发现“秘密”的邹语菲更是羞涩，只嘀咕了一句““当然啊。”，就脸红着跟林沐可一起收拾了。
当邹语菲拾起一些曾被她撕掉又一片片粘上的信，有些慌张地看了眼林沐可，立刻加快了收拾速度，而不难猜测到这些信发生了什么的林沐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心疼地跪坐在她爱的女孩对面，静静地看着她。
邹语菲被林沐可看着很不好意思，低着头一只手时不时不自然地捋了捋头发，另一只手还在捡周边的信纸。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直到邹语菲拿起一张与其他白色信纸格格不入的紫色信纸，看了一眼，却马上合上。
林沐可感觉到了这封信的特殊，从她手中抽走了那封信，刚读了几句，鼻子却一酸，模糊了泪眼。原来那是那封邹语菲从来没寄出去的，她唯一写给林沐可的情书。
“我不懂我们在一起有什么问题
从始至终让我心动的只有你
我的心房是你的庇护
就像你对我一样
我的心永远为你打开
就像你对我一样
蔷薇应该要亲吻月亮的
月亮应该要拥抱星星的
而我只能遥望着你
亲吻想念拥抱忧郁
我也想为你而战
想与你共同反叛
这个世界如此残酷
没有祝福什么都不对
我讨厌这个驱异存同的星球
让我们离开这里吧
让我们离开这里吧
你说我们私奔吧
那我们就私奔吧
只管牵起我的手
再次唤我宝贝
我愿忘了姓名“
林沐可看完的瞬间，一把抱过对面写这份信的曾经的恋人，一面紧紧抱着她，不能承受她从身体一丝一毫的离开，一面止不住的流泪和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宝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邹语菲的情绪原本在林沐可看信时被拉回了那个胃痛的孤寂的痛苦的夜晚，却在听到林沐可的道歉和呼唤后，一下子像减掉什么积压许久的重量似的，轻松了许多，这大概也是一种“和解”吧。
“可可，不用道歉，我。。那是你刚离开时我写的，那时候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感到很无力。”一想到那个时候自己面对母亲拆散恋情的无能为力，邹语菲就难以控制的难过，顿时眼睛湿润，喉咙干涩。
“对不起，宝贝，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些无力和悲伤。”林沐可松开了邹语菲，看着她的眼睛，仿佛难过着她的难过。
“都过去了。而且是你承受了更多。如果你不是为了我。。。”
“你知道了真的比你不知道更让我心疼和歉疚。” 看着即将陷入自责的邹语菲，林沐可更是羞愧、内疚地无地自容，恨自己当初没本事更好地保护心爱的她，逐渐低下去的脸上挂满了泪痕。
邹语菲倾身离林沐可更近了一些，双手捧住了她哭得惨兮兮的脸颊。其实邹语菲独自消化了那么多年，再加上重逢后拼凑的信息和感受，她心里早就原谅林沐可当年的离开了，她现在希望可可也能原谅她自己。
“可可，真的都过去了。我们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好吗？我不怪你，原谅你自己，好吗？”
林沐可抬起头，透过泪珠的成像，更清晰地看到了心爱的人眼中的心疼、期待与恳切。邹语菲大概是个“太阳”吧，让林沐可忽然觉得身上和心里都非常温暖，仿佛融化了她一直以来不肯放过自己的冰，重重地点了点头。
“宝贝，对不起我曾离开，但现在我回来了。”
在今天之前其实林沐可理智的时候并不敢叫邹语菲“宝贝”，她怕对方觉得火候未到太轻浮，但现在她真的想多叫她“宝贝”，补偿她曾少叫的更多次。
林沐可下定决心，这次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不会再放弃邹语菲和她们的爱情了。随即用袖子抹了抹眼泪，捡起她刚才拿起的第一封情书，即兴改词读给邹语菲——
“亲爱的我在这儿 不需要逃亡
我的爱就在这儿 不提起也不忘
夜空让我照亮 困难让我来挡
只要记得
你是星星，我是月亮。”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B(中): Barrier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