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S(下): Sunrise and Sunset ...

  •   八月末,邹语菲两个人变一个人的澳大利亚之行还是开始了。临行前,她去Saloon把头□□染了几缕蓝色,可能是因为林沐可说过蓝色是最广阔最自由的颜色,可能是因为林沐可染了一头的蓝色,也可能只是她现在的心情是蓝色的。
      澳洲的自然风光的确很美,她们当时选择这里也是因为可以无限接近自然,彼此陪伴身心放松,林沐可还存了几篇游记说她会做攻略的。而现在,没有攻略,没有陪伴,邹语菲拿着地图,每天圈圈画画,背着包带上水,在城市里随便逛逛。
      白天的时候,阳光毫不吝啬地照在每一处美景,邹语菲还能感受到美好,减轻那些无济于事的空落落的想念,然而到了晚上,无论她身处英国还是澳洲,无论她在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地方,心里都会如黑夜带走阳光般,月亮引发潮汐般,被抽离了平静。

      越夜越美吗?越夜越醉吧。
      邹语菲在酒店附近一个叫Dance in the Dark的酒吧里跳舞,跳了很久,喝的烂醉后,拎着不知第几瓶酒,用仅存的清醒在破晓之前,拦住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
      “带我去最美的海边”。

      黎明前的海与天是深蓝色的,遮住了天的神秘、海的浪漫,也遮住了邹语菲心的孤寂、爱的希望。海或许是不公平的,但海风是公平的。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黎明还是黄昏,吹在男人还是女人,孩子还是老人,相恋的还是失恋的人身上的力气都是相同的,邹语菲无论被海风吹掀了裙角还是吹飞了帽子,都依然坐在磐石上,仿佛与其融为一体,只有机械性地抬手臂举瓶时,才能让人判断出这里还坐着一个人。
      可能是因为海风寒凉,可能是因为眼前宽广,也可能是因为对日出的期待,在海边坐久了,邹语菲竟好像清醒了一些。
      看着蓝色中一点点挤出了完全对立的橙黄色,从一点到一条到一片,直至那橙黄色的光芒完全覆盖了每一点蓝,邹语菲被这宽阔的厚爱的慈祥的包容一切的光深深震撼了,不知何时她已扔掉了瓶子脱掉了鞋子,一步一步地走入细沙,把脚丫没入海里。
      她曾跟林沐可约定了要一起来这里看日出的,结果如此震撼的美景只有她一个人收在眼底。为林沐可,她已经哭了不知多少次,当她以为眼泪已经流干了的时候,面对大海的波光鳞里,她的泪腺仿佛又被刺破了一般,止不住地流下比海水只是略淡的咸。
      她的心里憋了一句好久就想说的,一直都没说的,想说时却已经没人接收的话。
      海浪声像是鼓励,像是催促,邹语菲终于鼓足了勇气,对着大海突然大喊了一声——
      “林沐可,我爱你!”
      说完之后,虽然没有人的应答,却听到海浪似乎更汹涌地拍打在她脚踝上的声音,像是跨越时空的她的回应。不知哪里来的激动和勇气,邹语菲开始一遍一遍地疯狂重复着这句话
      “林沐可,我爱你!”
      “林沐可,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
      好多遍,好多遍,直到她耗尽了几乎所有气力,退回到沙滩,瘫坐在地上,双手抱膝,把头埋进身体里。
      即便身子已经筋疲力尽,口中还喃喃地说着
      “我舍不得你,舍不得你,我舍不得你啊!啊啊啊。。。”
      不知过了多久,晨练的人陆陆续续来来回回跑过邹语菲的身边,打扰了她独自的宁静,她才勉强提着自己又困又醉又累又难过的,脱线木偶一般的身躯往路边走。当她拎着鞋、光着脚,走到路边拦住出租车时,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费劲地掏出酒店房卡,靠司机自己意会。

      邹语菲在澳大利亚看日出,而林沐可在法国马赛看日落。

      奔丧回法国后,揣着两份悲伤的林沐可想换个环境调整下自己的状态和心情,于是带着画具只身一人去了马赛。
      那时正值电影“至爱梵高”上映,她在电影院里刷了四遍,算上吃饭休息几乎在里面呆了一天。前两遍林沐可看得还挺认真比较关注剧情同时欣赏画作,而后两遍她的思想一直在开小差,脑子里一直时不时想起那个原本说好电影上映时,陪她一起来看的女人。旁边的人换了又换,或成双或成对,只有她自己如同不被理解的梵高一样形只影单。
      不知是“梵高后遗症”还是最近“常规”的深夜抑郁,林沐可突然突发奇想地想感受下梵高割耳朵的原因,他是单纯跟高更置气,还是为了迸发特别灵感抑或是只为获得解脱?
      林沐可猜测之际,已拿起刮眉刀在右耳后快速划了一下。
      “嘶。。”
      “好疼。”
      “去它妈的灵感。”
      林沐可的耳朵流着血,除了火辣辣的疼,肿胀胀的木,舌头沾了跳跳糖般的麻,她感受不到其他。简单的处理,粗糙的包扎后,林沐可疼得面红耳赤,头脑昏沉地倒在了床上,当晚她还当真睡了个算是安稳的觉。

      七窍相通是绝对正确的,次日,林沐可觉得她的头好像被安了个心脏似的,因为耳朵的疼痛而带着节奏地“咚咚”直跳。她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一句话“当身体和心灵有一方的疼痛大于另一方时,较少那一方的疼痛就会消失,人们由此获得快乐。”今天的她不快乐,但异常平静。
      早餐过后,林沐可带着她的伤耳一个人在海边画画,好多游客对这个耳朵包着纱布的蓝发女艺术家感到好奇,或驻足或拍照,她都自顾自地挥动着笔刷,毫不在意。
      不知是因为心里的痛苦还是身体的痛苦,此时此刻的林沐可对于痛苦中其中一种“爱而不得的痛苦”突然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和感觉,那是一种不属于1也不属于2的3的孤独,是没有认可也没有希望的搁浅,是不敢宣扬也不敢透风的想念,是想爱又不能爱的无奈。
      林沐可来不及草稿,抓住那突然迸发的火花一样的灵感,在调色盘挤了黑白红紫四种颜色,快速地描绘着她脑海中一幅画面的雏形。
      画着,持续地画着,林沐可忘记时间,忘记饥饿,忘记口渴。
      林沐可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一栋不属于她的房前,不照亮她的灯下,拿着一朵已经凋谢的玫瑰等着一个她不能爱的可能也等不到的人。
      紫色的一排房子唯有她等人的房子是黑色的,白色的路灯把每个行人照得白白的,唯有她的路灯是黑的,她也是黑色的,两侧行人都是有动作动态的,唯有她是不向左也不向右的静态的。她究竟属于哪个群体?她究竟能否离开黑暗?她究竟是否还有归属?她,站在画面的中央,却是那个最多余的人。
      画着,持续地画着,直到落日的余晖让林沐可认不清红与紫,紫与黑,直到那发红的落日与她水中的爱人一并私奔到水底,林沐可才收拾起脚边的凌乱,结束了一天的创作。

      林沐可的好友宁雨晨最近看她微博和ins的内容感觉这位朋友过得不太好,电话里一问才知道林沐可失恋了而且爷爷刚刚过世。她跟的音乐剧正好刚结束了一轮巡演,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于是特意飞来法国陪伴她的朋友。
      起先,宁雨晨以为她真的“劈腿”了Betty,劈头盖脸地给她一顿骂,宁雨晨说话很直接,即便对朋友做错事也毫不留情的。然而无论她的措辞多过分,林沐可都既不反驳也不辩解,只是低头默默地听着,仿佛她这个“罪人”就应该被骂被惩罚,朋友的责骂反而让她的愧疚感得到舒缓,心里竟轻松了一些。
      宁雨晨气不过好友的“愚蠢”,背着林沐可打给Betty质问她为什么要破坏朋友感情,Betty却叹了口气,说林沐可跟她其实是假的,然后告诉了她事情的全部经过和真实的样子。
      放下电话的宁雨晨,坐在离画画的林沐可还有一段距离的台阶上久久不能平复。她现在完全理解好友放手的无奈了,她甚至觉得她的放手看似是退缩是胆小,其实需要极大极强的无私的勇气,而这勇气正是源于林沐可一直深深爱着那个女孩。
      这样的林沐可跟宁雨晨以前认识的她既像又不像。在她的印象里,除了才华外,林沐可是个外表很酷内心善良,时而胆小、时而勇敢又有些怪的人。
      上学时她们的交集除了上课其实不是特别的多,她们更多的时候是乐友、是影友。她们一起看过很多次电影,但恐怖片林沐可从来不看,暴力血腥片林沐可从来不看,如果普通电影有过于暴力的地方,林沐可会哭,她不是被吓哭而是可怜那些遭到毒害的人。有次万圣节活动她们本来说好和其他朋友一起参加的,她却因为那一次太多人受到那阵子很火的“咒怨”和“行尸走肉”的影响,不是扮贞子就是扮僵尸或丧尸,不仅没参加活动,还跑出了校园。
      但就是这样胆小的一个人,又是心思极其细腻、善良的,每一次公益活动宁雨晨都能看到林沐可的身影。她对生命的态度也一向是柔软的,有次她和朋友在大雨天奔跑想快点回去避雨,却看到林沐可没穿雨衣没打伞,冒着雨一个人一趟趟地搬运校园里的鲜花盆栽,她那时问她为什么那么做,得到的答案却是怕花朵被预报说持续三天的大雨浇死了。
      林沐可勇敢的时候也是非常帅气且令人钦佩的。记得有一次,校园里有阵子总有外国留学生虐待动物,她非常愤怒,怕更多的流浪猫狗被欺负,闯进播音室用英语大骂虐待者,并呼吁同学们保护动物,甚至带着她的乐队为流浪猫狗创作了一首歌在校园里演奏。有人公然挑衅嫌她唱得难听,甚至向她扔水瓶子,她却唱完后,把瓶子捡起来,结合手边的东西快速做了个小狗。
      宁雨晨的其他朋友都觉得林沐可很怪脑子不大正常,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跟同别人格格不入的她做朋友,宁雨晨却说因为她在她身上看到了勇敢、希望和美好,也有可能因为她是处女座的,跟魔羯座的林沐可交流起来意外地合拍。

      晚饭的时候,闲聊中林沐可问宁雨晨伤心的时候会做什么,她想起自己曾在朝阳公园一次次蹦极,用坠落释放难受,她觉得林沐可胆子小未必会尝试,只是随口一说她试过蹦极。林沐可却当下就搜索了可以蹦极的地方。正好法国最高蹦极点在距离马赛3小时车程,距地面182米的Artuby桥上,其桥下是Verdon大峡谷,于是林沐可当即发邮件预约了,说明天要去试一下。
      宁雨晨觉得林沐可疯了,她当时蹦80米的都感觉耗尽了全部勇气,林沐可从来没体验过蹦极,上来就要挑战法国最高、欧洲第二的Artuby桥蹦极,这不是疯了还是什么?

      晚上,林沐可做了一个梦。她梦到自己在一辆地铁上不知要去哪里,发现邹语菲就坐在离她一个过道的对面,她兴奋地刚要叫她,却发现她准备下车连忙跟了下去。
      不知道中间又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她们仿佛回到了以前还是很好时的状态,她和她手拉着手走在像是布拉格查理大桥的桥下,她说了句什么,邹语菲凑过来轻轻地吻了她,她们卿卿我我,亲亲腻腻,美好的像个童话。
      但不知什么时候梦境一转,画面转换到了她们一起生活过的家里,她坐在床上,邹语菲站在她面前,跟她说她要走了,她马上涌上一种这一走她们就永远都见不到了的感觉,挣命抱住她不让她走,邹语菲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着,但最后还是离开了。她想离开那张床去追她,却仿佛陷在里面一般身体软绵绵的动弹不得,于是崩溃大哭。
      宁雨晨睡觉比较认床,翻来覆去地睡得很轻,突然她听到呜呜的哭的声音,以为林沐可又在乱想还没睡着,连忙起身去看看她。结果发现林沐可其实是在做梦,她是一边做梦一边在哭。林沐可哭声越来越大,没见过这种情况的宁雨晨有些吓到了。她曾听她的爱人叶晓漫说,人在梦里的普通伤心是不会哭的,非常伤心会有一定的流泪,但如果是哭出来甚至哭醒的,那就是相当伤心近乎悲痛了。
      宁雨晨不忍心好友陷入悲痛之中,轻轻地拍了拍、晃了晃她,终于把她叫醒了。然而,醒来的林沐可并没有从梦境中脱离,反而因为有了更充足的氧气哭得更凶了。她哭得鼻涕眼泪口水糊了一脸,宁雨晨递给她纸巾,她也只是攥在手里并没有擦的意思,处女座小宁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用凉水弄湿了酒店的毛巾,拍在她脸上强行给她擦了脸,同时让她精神精神清醒一点,快点从悲伤中抽离。
      缓了好一会儿,哭累了的林沐可一抽一抽的躺下又继续睡了。而宁雨晨怕她再做噩梦,或有什么想不开的,守在她旁边的沙发上直到她睡安稳了,才又回到自己的床上。

      次日,林沐可和宁雨晨轮流开车找路,折腾了好久终于到了Artuby桥。桥上有几个临时的棚子,作为蹦极准备区。不大的随意的一拦,显得蹦极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林沐可从未跳过,也没有特别多想,以为一闭眼一睁眼仿佛做了个跳楼机就结束了,但她前面的一个法国姑娘上了跳台后,浑身发抖,突然跪地上哭着说她做不了这事,求工作人员放她下去,林沐可被她的恐惧情绪传染了,也产生了一丝犹豫。
      犹豫之中,蹦极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一个黑人小哥已经娴熟利落地给她绑好了护具。等待上跳台指示的间隙,林沐可探出头往桥下看了看,万丈深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脑袋晕晕的。
      黑人小哥再次跟她确认她是否准备好了,林沐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比她还紧张的宁雨晨,抿着嘴唇想了想说再给她五分钟。
      这五分钟内林沐可想了很多,其实她这一次想尝试蹦极并不只是想从失恋和失去亲人的痛苦中解脱出来或怎样,她是想看自己身体里到底有多大的勇气可以挖掘。
      有时她觉得自己是个胆小鬼,害怕很多事还从她最爱的人身边逃离,有时她又觉得自己其实可以很勇敢,每一次勇敢都让她觉得自己很酷,那种感觉也很爽。如果她能成功跳下去,或许自己胆小的那一部分也会随着扔下去,未来的自己可能能更加勇敢地面对一切不好的事情。这个世界有很多恶意,她曾经怜悯抨击回避,但如果她足够强大,就可以免疫改变扭转。
      林沐可觉得人从被生下来开始,就总是抓着靠着控制着一切以寻求安全感。那如果她任由恐惧继续恐惧着,不安继续不安着,但松开双手全权交托于命运,主动跳下去,她将会如凤凰般在涅槃中重生。
      就像那个跳完会得到的证书上写的那样“巫师施了魔法,你不再是原来的你了,从今往后你加入了部落”。
      思来想去,不再犹豫。
      五分钟还没到,林沐可就回到了黑人小哥身旁,跟他说——
      “I’m ready to reborn now.”

      站在起跳台上的那一刻,林沐可的大脑是放空的,没有杂念、没有冲动,只能感受到耳边微风,阳光很暖,峡谷很美。她觉得自己很渺小,即便跳下去消失了,也不过是一片小小的灵魂,一头扎进大自然的温柔怀抱。
      “Wanna say something before you jump” 黑人小哥问着每一个客人他都会问的问题。
      林沐可想了想此时如果她还能想到什么,那就只有爱了,她所有爱着的人,于是开口说
      “爸爸妈妈姐姐爷爷奶奶我所有的家人,我爱你们!邹语菲我爱你!我的朋友们我爱你们!梵高达芬奇拉斐尔达利我爱你们!王尔德亚里士多德苏格拉底我爱你们!Love is Love, Love is all! If you give me love, I will give you all!”
      说完,林沐可觉得自己仿佛鸟儿起飞那一刹浑身蓄满了力量,纵身一跃,消失在桥上人的视野中。

      林沐可之前预想的,过电影一样魔幻炫酷的人生走马灯回放没有出现,
      急速下坠积压的力冲出了她紧咬的牙关,脱口而出的叫喊反而释放了她下坠时的恐惧,她的身体随着绳索的弹力腾空坠落、上升下降,一会漂浮云间一会坠入山间,在半空中一次次画出好看柔和的曲线,就像dance in the air。摆动着旋转着摇晃着,越到后面林沐可越觉得放松释然,这份从出生后便久违了的,难能可贵、全然交托的自由和轻松,如同大自然贻赠赴死者的神迹礼物,美妙到让人难以置信,美妙到让人无限感动。生命,真美。
      安全着陆后,林沐可跟着工作人员要走将近半小时山路才能回到桥上,一路上林沐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她的口中心里被强烈的感激塞得满满的,她一次次在心里默念着感恩着这“劫后余生”,她感谢这次体验,让她能够站在离死亡这么近的地方,感受它真实的存在。她感谢这次垂直的精神旅行,让她的人生像按下了“重启键”一般,内在深处悄然发生着变化。

      在桥上看着林沐可跳下去的宁雨晨被感动哭了,她深深被这位朋友的勇气所打动,也无比地为她心疼,明明是连恐怖片都不敢看的人,却那样坚定镇定地走上182米高的跳台,在仅瞄一眼就能吓尿了的山谷间摆荡,这是需要怎样的魄力啊?她跳下去前带着那么饱满的爱意表达着她对家人爱人朋友甚至艺术的爱,表达着愿意give you all那样无私的爱,她究竟是肉做的还是爱做的啊?
      宁雨晨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却在等待林沐可上来的过程中又哭了,她害怕安全绳遇到了问题,她害怕她受伤磕到碰到了哪里,她害怕。。。
      “Hey! I’m back! ”
      当宁雨晨还在抽抽嗒嗒抹着眼泪的时候,林沐可笑得像阳光般灿烂的向日葵似的一颠儿一颠儿就小跑着过来了。林沐可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宁雨晨“啪“地一下就把这位朋友抱住,然后“哇”地一下子哭了。
      林沐可估计朋友也吓坏了,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过了一会宁雨晨居然还在哭,林沐可只好说
      “喂,你的鼻涕蹭我衣服上了。”
      宁雨晨这才松开了她,用自己袖子擦了擦鼻涕,嘟囔了句“Sorry”。
      “你感觉怎么样?”平静下来的宁雨晨问林沐可
      林沐可背靠在她们的车门上,看着天空,一脸轻松
      “有一种重生的感觉。那感觉。。我说不出来,但总之好极了!一切太美好了!活着太美好了!”
      “雨晨,谢谢你陪我来这一趟。”林沐可伸出手腕,像NBA球星相互打招呼一样,跟宁雨晨拍了拍手,撞了下肩,两人有说有笑地回车里往市区走。

      都说旅行是人生最佳的充电方式,无论你陷入循环乏味的生活、面对工作不顺的困囧还是感情破碎的伤害,当你只带着身体去陌生的地方旅行,当你看着车窗外穿梭的风景,当你了解当地的人文奇观,当你体验曾想都不敢想的冒险,你就明白了什么是生活,什么是生命,无论经历着什么,都还可以带着另一份心情活着。
      对于邹语菲来说,那次一个人的旅行,虽然少了两个人的甜蜜,少了分享的喜悦,但一路风景,一路释放,回来后她的心境有了一些变化。她还是很想她,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生气,更多的是一种理解和遗憾。
      后来她去做了心理咨询释放更多的悲痛,咨询师主要用了放松疗法,除了放松冥想,还让她每次想到林沐可时都转念去想在澳洲带给她放松和释放的那片海。咨询师根据她失恋初期撕信如撕心般地发泄愤怒,对自己造成的二次创伤,还建议她通过粘信、读信,把这份爱修复至只觉美好,默默记在心里。
      邹语菲遵循了咨询师的意见,把她之前撕的信一片片粘起来。一开始她一边粘,一边读,一边哭,但后来粘着粘着,读着读着,她竟从林沐可曾经为她留下的那些文字中获得了温暖和爱的力量,继而滋养疗愈了自己。
      前前后后、断断续续、反反复复又折腾了半年多的功夫,邹语菲终于放下了也释然了很多,对她们是彼此不再有交集的前任,终于接受。她也终于理解了海子的一句话,“我们最终都要远行,最终都要与稚嫩的自己告别,告别是通向成长的苦行之路。”
      而林沐可在那次蹦极“重生”后,也明白了一些道理。没有人能教她对或错,谁都不能够,必须自己经历与体会。对了就骄傲享受成果,错了就承担从头来过,大不了如她“重生”一样,回到原点,从头再来。
      同时,对于她逝去的爱,在调整了好久之后,也终能化悲痛为灵感。在以邹语菲为灵感源泉的一幅幅画作中,林沐可通过注入对她真挚的爱,无尽的想念和分开的遗憾,而一点点获得救赎,一点点放下执着。
      2013年年底她收到了心仪的美国纽约视觉艺术大学的一个深造项目的offer,于次年年初开始了她的游学之旅。

      那一年,邹语菲27岁,林沐可24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S(下): Sunrise and Sunset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