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M: Midnight heartbrok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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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母虽然看到女儿删掉了林沐可的联系方式，但她知道自己女儿有时候是很轴的，不一定这样就放弃了，真正要掐断两人的关系，还得“剪断”另一端。
当林沐可收到一条自称邹母的消息，让她又指定咖啡厅见面时，心里已经产生了最坏的打算。但她最坏的想法跟邹语菲很像，也是以为无论她让她离她远一点还是怎样，都可以暂时先执行，等过了风口浪尖，她们还可以再重新联系，毕竟邹母国内还有生意不可能总留在英国的。然而，当林沐可坐在咖啡店座位上，看到邹母摆在她面前好几本所谓矫正机构的册子后，她意识到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小林，这些都是阿姨找人做了很深入调查的，你还年轻，出来后还是有大好前程的。”
邹母说得语重心长，而林沐可感受到的却是虚情假意。
林沐可大致翻了下那些册子，看到了里面的治疗手段，心里一惊，立即合上说她不需要。邹母说她可以不需要，但她的女儿却需要。
林沐可刚才看到那些治疗手段了，之前也听说过一些，这些“治疗”对人带来的损害真的不是开玩笑的。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母亲，才会忍心把自己女儿送到这种地方去？！
“精神药物和电击会毁了她的！阿姨请你不要这么做！”
林沐可霍地站起身，双手拍在桌子上，难以控制地表达她激动的无比反对的情绪。
然而邹母一如刚才的表情，平静自然，风轻云淡地说
“我查过了，一些副作用只是暂时的。可能她思维不够敏捷做不了律师了，但我可以养她一辈子，可如果我的女儿是同。。才是真的毁了她。”
林沐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邹母不要这样做，她和前夫的分开已经影响了邹语菲的心理健康，她上学的时候还遇到过校园暴力，一度很自卑，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自信，她真的真的恳求她不要这样做再毁了她的灵魂。
“阿姨，请不要。。真的不要。。” 随着多个回合交流无果，林沐可已经全无了最初的气势，只剩祈求。她只要一想到恋人被送去吃药电击，从此变得眼神空洞，只剩躯壳，她就恨不能自己马上去死。
撕扯，拖拽，碾压，看着铁了心要把恋人“送医”的邹母，林沐可的心在绝望地滴血。
邹母是谈判高手，看着林沐可到了现在的状态，自然知道她们的谈判可以进入第二回合了，她开始给林沐可一个选择。
“邹语菲是我的女儿，我是可以决定她去不去这些机构，但是小林啊，这个决定权也同样在你手里啊。”
一直低着头的林沐可，以为还有转机，慢慢抬起了头。
“如果你真的能离开她，让她的生活恢复从前的秩序，我可以当作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既然什么都没发生，她自然不需要接受什么矫正。你懂我的意思吗？”
林沐可自然理解邹母的意思，归根到底，她还是要让她离开她。而根据这么多次周旋，她也知道邹母绝对是认真的，如果她们不是真的分开，她可能还会调查，她可能还会逼迫恋人，她现在已经毫不怀疑邹母真的会把恋人送去那些机构了。
分开，真的要分开吗？她们好不容易找到了彼此，她们是那么相爱那么契合那么幸福！进退两难，难以双全，举步维艰的画面。林沐可沉默了，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咖啡店开了有关，关了又开，来来去去好多人，久到邹母离开座位了一趟又回来，她依然保持一个姿势没有变，久到邹母让服务员给她换了一杯咖啡又一杯咖啡。
邹母知道这次谈判的不易，林沐可需要时间，而她有的是时间。
都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格高，林沐可当时就觉得这是bullshit，如果人连命都没有了，又怎么能记得爱情体验爱情呢？恋人清澈的眼睛好像在对着她笑，那双温柔笑意的眼中只有她最能读懂的单纯和倔强。这么纯粹的一个人，这么美好的一个人，如果没有了灵魂，只剩下躯壳，便如同凋零的玫瑰。身体受伤了或许可以恢复，但精神残缺了如同蝴蝶翅膀的残缺，将再无生机，再无飞舞！
不，不可以！
林沐可舍不得她的玫瑰凋零，舍不得她的蝴蝶跌落，如果这只蝴蝶不再属于她，她愿只置身花丛之中远远地看着她，她愿化作一抹斜阳只是偶尔把她的路照亮。她要她的蝴蝶飞，飞飞飞，一直飞，哪怕这蝴蝶只是曾经在她身边停留，片刻。
“好。我答应你。”
坐得有些疲倦的邹母终于等来了这一句她等了一下午的话。
“离开她？”
“离开她。”
“彻底的？”
“彻底的。”
“好，小林果然更明事理，阿姨没有看错你。当然，阿姨也说话算数。我不会把她送去机构，等我确定她与你再无瓜葛，自然会让她继续去上班，继续去做她的律师，我也会给她时间恢复，先不给她安排相亲。”
林沐可已经听不进去其他，她只要确定她的爱，她的恋人人身是安全的，至于她以后做什么工作，见什么人都不再是她能关心的了。
林沐可机械性地点了点头。她以为可以结束这场耗了一下午的谈判，准备穿上外套起身走了。邹母却又叫住了她。
“还有一个问题，小林，你要怎么跟她说？”虽然邹母相信了林沐可的态度，但她也要把关她提分手的方法。
林沐可讷讷地系着扣子，说还没想好。
邹母给她指了一条“明路”，也是她的另一个条件，那就是如果林沐可离开邹语菲，她不希望她的女儿怨恨的是母亲，而是责任在林沐可自己，要怨恨也是怨恨她。
都到这一步上了，林沐可自然明白邹母的意思，她知道自己必须是那个提出分手的人，甚至是过错方。。。
邹母确定林沐可已经完全了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又暗示了下她是有自己联系方式的，随时等着她的消息。
林沐可不愿再多说些什么，只说她知道该怎么做，会在准备好时联系她的。
咖啡店的门再次打开，又再次合上，邹母看着不知不觉暗下来的天色中，女儿爱着的女孩子，单薄的微驼的落寞的身影，突然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心疼。当然，那只是一闪而过的错觉罢了，她是不会承认的。邹母缓缓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咖啡，收起那些她也不想再多看一眼的册子，重重叹了口气。其实她又怎么舍得真的那样做呢？但这场博弈如同商场，没有标的就没有谈判，没有谈判就没有妥协。必要时刻，自然必须使用必要手段。
等红灯时，林沐可脑中还盘旋着临走前，邹母的最后一句话
“不要毁约，我有的是办法知道你们断没断干净。”
这一次，她恐怕真的要彻底地离开她的她了。
林沐可知道她的恋人肯定是不忍心跟她分开的，因而她必须做那个残忍的“刽子手”。分手的方法有很多，而如果让恋人不能怨母亲而怨她，林沐可脑海中只有一个，还有什么方法能比这个更能让她们的关系一瞬崩塌呢？
面对她爱的人的生命和她们之间的爱情，她当然更重视前者，若生命受到了威胁，人没有了灵魂，哪里还有爱情价更高？
绿灯一亮，林沐可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一切准备就绪，这天晚上，林沐可用相同的方式击打了窗户，从窗户扔进一个纸团。邹语菲等了几天都没等到恋人了，这几天心里七上八下的，备受煎熬，原本满心欢喜，却在展开纸团时看到了“分手”的字眼。她不等看完就欲找恋人问清楚，一抬头却发现原本站在窗外的恋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邹语菲蜷缩着坐在地板上，一边读着那些“累了”，“不想这样再折腾了”的字句，一边咬着手指压抑着声音掉眼泪。
她不信！她不信！她的可可爱她如宝贝一般，怎么可能才几天的功夫就坚持不住了？她的可可对她温柔又浪漫，热烈又执着，怎么可能才几天的功夫就对她如此冷淡？
她不信！她不信！她要去找她！无论如何她都要逃出去，找她问清楚明白！
第二天一早，房间里的邹语菲还在想着怎么把妈妈支出去，邹母在给她送早餐时自己就有意无意说要出去办点事儿。（实际邹母接到林沐可的消息，假装说出门，特意给邹语菲机会出来的）
上一次母亲出去时（见林沐可），邹语菲其实有试过逃跑，但门被反锁了，这一次她本来想托路人找消防员来给她开门，却意外地发现正常地一开锁门就开了！
邹语菲连忙装了些必备品进包里，逃出去找林沐可。
邹语菲站在林沐可公寓门口，急促地敲着门，当她听到移动的拖鞋声，以为马上要见到恋人时，竟发现开门的人并不是林沐可而是Betty！邹语菲走进来看着她和恋人曾经亲热的地方到处放着不熟悉的东西，甚至有另一个女人的内衣裤，心脏立刻搅做一团，含着泪指着刚从屋里出来的林沐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林沐可看着恋人愤怒又伤心地指着自己，悄悄地但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大腿。
“林沐可，这就是你累了的原因？”邹语菲好一会儿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是。”林沐可说得很平静，法庭上身经百战的邹语菲看不出她有什么说谎的波澜，但她依旧不相信恋人“明显”的背叛。
“林沐可，你这个骗子！我不信！我不相信！”邹语菲几乎是扯着嗓子哭着喊出的这句话，好像她面对的是一个离她极其遥远的人，又好像她在对一个有听力障碍的人说话。
林沐可“稍微”吓了一跳，但随即恢复“镇定”，突然拉住身边Betty的手，搂过她并给了她一个久别重逢般的激吻。这让Betty和邹语菲都一脸震惊！
林沐可很快结束了这个“吻”，舔了舔嘴唇仿佛“意犹未尽”。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现在相信了吗？”
邹语菲震惊地瞳孔睁大，呼吸费力，她的表情从惊讶到皱眉到又一次哭泣，那是一种突然认出了什么，突然意识到什么的表情。没错，当邹语菲看到她的恋人在她面前吻Betty时，她之前的梦境照进了现实，意识到原来她的梦是一个预言梦！二次伤害让邹语菲格外得难过伤心，她哭得伤心地嘴唇一直颤抖哆嗦。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林沐可，你说过你爱我，你说过想跟我一起私奔，你说过你只有只能只会爱我的！”邹语菲并没有越说越激动，而是越说越没有气力，那句“爱我”几乎让人听不见了，她的身子也好像站不住了一样，慢慢蹲了下来。
“不要相信耳朵，要相信双眼。这么久了你看不出来吗？其实我一直就是朝三暮四，喜欢暧昧喜欢作的人。要不是之前腿瘸着不能总出去玩儿，在英国这段时间肯定会更开心的。”
听着恋人近似戏谑的话语，邹语菲僵在地上，哭到近乎抽搐。令她最伤心的不仅是因为那个吻，还因为她的恋人至始至终牵着Betty的手都没有松开过！她虽然有一千万个不相信，一百万个不愿意相信，但她有精神洁癖，不能容忍她的恋人跟别人发生身体接触。林沐可既然做了这样伤害她的事，那么——
“好。林沐可，既然这是你选择的。我们分手吧。“
邹语菲在哭了很久后，用胳膊肘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目光绝决地最后看了眼仍握着别的女人的手的恋人，不，曾经的恋人，仿佛毫不留恋般地甩下这句话，摔门而去。
而在门关上的一瞬间，林沐可立刻松开了Betty的手，跪在地上抱头痛哭，痛不欲生。
“宝贝，我的宝贝，我的宝贝啊！” 如果哭会死人的话，林沐可觉得她一定是要死了。她喃喃着，重复着这句话，一直一直。而心里却在想着。。。
“我亲爱的、最爱的宝贝，这下你看清我了吗？这下你死心了吗？这下你受伤了吗？这下你会恨了我吗？这下你会忘记我吗？这下。。。你可以恢复本来的生活了吧。。。我不能爱你，我不能再爱你了啊！”
最开始林沐可就知道她的“办法”会奏效的，因为她和她之间一直有这层不信任的隐患，恋人屡次介意她和别的女生的关系，如果她和Betty假装有什么，恋人一定会相信的。而当这一切真的这样毫无逆转可能的发生时，林沐可发现她还没准备好，又或许永远都准备不好去面对和恋人真的要分开的事实。然而，发生的已经发生了，她除了现在及以后必须要接受这失去之痛，似乎已经不能再为她的挚爱做什么了。
“只要她好好的，只要她好好的就好。”
这边，刚才被林沐可那样“利用”了的Betty还来不及生气，现在却看到曾经的恋人因为另一个女人跪在地上哭得如此伤心，如此悲痛欲绝，仿佛五脏六腑都要从那眼泪中流出。Betty承认，她真的吓坏了。她见过林沐可哭，但一般都是为怜悯而哭，可这一次是因为悲恸，不是因为她和她的爱情，而是因为她和她的爱情。
除了轻抚着她的后背，用陪伴来安慰她，Betty觉得其他什么都为她做不了。爱有时是力量，有时又是无力。就像她现在这样，就像林沐可现在这样。
其实那天林沐可给她打电话，让她多带一些衣服和一双拖鞋赶快过来时，Betty还以为林沐可想跟她再续前缘，挺高兴的，但到的时候看到她憔悴的不成样子，公寓里乱七八糟的，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林沐可难得近乎恳请地语气跟她说，请她什么都别问，帮帮她就好，让她帮她把公寓布置成她们在一起生活的样子。她们毕竟是认识多年的朋友，Betty知道林沐可不想说的时候，问也不会有直接的答案，所幸只是陪着她，布置了公寓，再稍微照顾下她几乎乱套的起居。
邹母看到女儿进入分手的伤心，打探了一下情况确实属实，没过几天就放心的走了，只嘱咐私家侦探再多盯一段时间就好。
恢复自由去上班的邹语菲并没有感受到太多自由的快乐，毕竟没有人分享的快乐都是虚无的，是稍纵即逝的。生活上，她经常茶不思饭不想，不是饿到极致常常忘记吃饭。工作时，她也经常笔在口边或手指在口边，目光迷离黯然，发呆好久才回过神来。Nick和几个跟她比较近的同事猜测她失恋了都很担心她，而好不容易才联系上她的好友Susan，听到她和林沐可分手的消息，以及她妈妈把她禁足的事，更是担心地要命，顾不得在美国家里的事，立刻订了机票返程。
比起前一阵子，一分钟都不想在律所多呆，现在的邹语菲更希望可以多在公司呆一会，少在家里呆一阵。
只要她一回家，家里到处都还有林沐可的身影。她每走到一处都会不自觉地想起和她在一起时的甜蜜画面。厨房里，她好像在看着youtube做菠萝炒饭，见她过来笑眼一眯送入她口中一勺香甜；客厅里，她好像一边铲着猫砂，一边碎碎念着猫咪今日“产出”颇丰；卫生间里，她好像一边洗澡一边唱着范晓萱的歌，自娱自乐到high起；沙发上，她好像拿着ipad绘图，时不时摸摸躺在她腿上看书的自己；床上，她好像珍视地抱着自己，每一呼每一吸都在跟她说着“我爱你”。
邹语菲没有办法让自己停止想她，静心试过了，冥想试过了，曼陀罗涂色试过了，看书看电影画画听歌，所有的一切她都试过了，唯独玩了一会同事推荐的游戏，注意力集中了一会，却因为玩得太水被举报封号了。
最近邹语菲的睡眠质量也很差，时常失眠，即便好不容易睡着了，也总是从梦中哭醒。而每哭醒一次，她的心都绞痛一般的难受，久久不能平复。邹语菲不是没有失恋过，之前的失恋她也很难受，但那种难受更多的是失望，对对方的失望和怨念更多一些，而这一次的失恋，占据她最大难受的其实是失去，那种失去的感觉，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人，同时也失去了自己身体和心里非常重要的一部分，那种失去是一种切肤之痛，是一种再也不会完整的残缺的痛。
完整，没错，离开了林沐可，邹语菲觉得自己再也，不会，更完整了。
最近白天工作效率比较低还有一些工作没有完成，邹语菲打算煮袋快餐面，吃完再开始工作。林沐可一向不让她在厨房多做什么，邹语菲对家里的厨房异常的陌生。她对快餐面放置的位置还停留在几个月前，甚至有没有了都不是特别清楚。
邹语菲一个个储物柜开了又合，快速搜索着快餐面的影子。结果面没找到，却在打开某一个上柜门时，被稀稀拉拉掉下来的什么东西砸到了头。
仔细一看，是林沐可之前买的棒棒糖包装袋口没封，她一开门掉了一地。邹语菲捡着地上的糖果，她竟有一瞬间几乎要林沐可过来“教育”她一下东西要用夹子封好，然而话还没到嘴边却突然意识到，她无论再怎么呼唤她的名字，无论叫她darling，可可还是林沐可都不会再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心中，酸楚，口中，苦楚，邹语菲下意识地拆开了一个草莓味的糖果，没有人可喂，最终送进自己嘴里。
每次林沐可吃完糖都会吻她，那时候每一个吻都是不同口味的，芒果，草莓，牛奶，哈密瓜。。还有没有任何山梨酸的林沐可口味，有种。。淡淡的甜。邹语菲含着棒棒糖，想象着那是一个吻，仿佛林沐可在她耳边诉说着再甜的糖果也没有她的吻甜。或许那时的她也是想让她们所有的美好都是甜的，才说那么浪漫的话做那么浪漫的事吧。
泡面没吃上，邹语菲只找到了圣诞节前买的奥利奥饼干。勉强充饥后，邹语菲面对桌上的两个高额离婚索赔案资料，突如其来的打怵，有些不愿打开来看。以前在她深夜整理案件，尤其是离婚案件中的琐碎，对爱情和婚姻感到焦虑和失望时，只要林沐可出现，仅仅是一个温暖的微笑，浅浅的一个吻，一次力度适中的按摩，一个后抱她的依靠，就可以让她精神百倍，继续工作。曾经林沐可大概是她的太阳吧，面对她时她总是充满了饱满的爱和温暖的光。
曾经，曾经。
现在，现在。
资料夹被打开又合上，邹语菲不想在没有状态时，不认真地对待客户委托给她的重要的事。她原本想抽一本书看一看，却无意中带出了一个在布拉格买的紫色内页的本子。
邹语菲突然有种想写什么东西的冲动，轻轻一扯，紫色的“树叶”飘了下来。她提起笔，想给曾经的恋人写一封可能她永远都不会看到的信。想把她曾经对她的爱、依赖和期待通通封存在这封，她给她写的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信里。
“我不懂我们在一起有什么问题
从始至终让我心动的只有你
我的心房是你的庇护
就像你对我一样
我的心永远为你打开
就像你对我一样
蔷薇应该要亲吻月亮的
月亮应该要拥抱星星的
而我只能遥望着你
亲吻想念拥抱忧郁
我也想为你而战
想与你共同反叛
这个世界如此残酷
没有祝福什么都不对
我讨厌这个驱异存同的星球
让我们离开这里吧
让我们离开这里吧
你说我们私奔吧
那我们就私奔吧
只管牵起我的手
再次唤我宝贝
我愿忘了姓名”
其实写到一半时，邹语菲就突然觉得胃非常得难受。那种胃酸要把胃烧一个洞的感觉，对自己老毛病非常熟悉的她知道，她的胃病发作了。然而她还没有写完，她的思绪还沉浸在她们曾经的爱里，她坚持要把这封信，这份心写完，于是强忍着疼痛书写直至最后一个字。
好疼，这次真的好疼，没有热水瓶，没有小米粥，没有她爱的人的嘘寒问暖，邹语菲知道自己即便喊破嗓子也没有人会帮会救她了。落笔后，把那些缠绕着她的感性倾泻出去后，邹语菲反而觉得头脑异常地清醒，她一边捂住胃，一边播下了急救电话。
一个星期过去了，两个星期过去了。繁忙的工作和翻倍的运动填充了邹语菲的大量时间。她发现当她白天非常疲劳的时候，晚上能相对睡得好一点，当然这也并不是绝对的。
比如今晚，又是半夜惊醒。手边习惯一摸，冰冷，无人，发慌。
邹语菲去了趟卫生间，看到洗漱台上躺着好几天没戴的星星项链，又控制不住地眼睛发酸了。
回到屋里，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书架上一个比较隐蔽的盒子，里面全都是林沐可给她写的情书，它们都是白色的纸张，一封封被她小心地折好，并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得非常整齐，就连最近的隔空传进来的纸团或纸飞机情书也被她小心压好，棱角分明。
邹语菲轻轻抽出比较前面的一封，小心展开，题目“初吻”映入眼帘。
“轻轻地
轻轻地触碰你
好像是今生唯一的唯一
不要害怕
不要着急
我会拥有你
就这样沉默地迷失
和我一起
呼吸”
邹语菲还记得那个吻，那个她们在沙发上的初吻，那个她彻底被她打动也彻底看清自己内心后的初次触碰。那个吻因为西西的打扰没有很长，她们也没有如热吻般唇齿交合，只是轻轻地、浅浅地、试探地麻酥酥地衔住、吮吸，再衔住、再吮吸。。
邹语菲闭上眼睛沉浸在那个吻中久久不愿抽离，然而所有的吻都有一个结束，就像所有的爱情都有一个结局，只是她们的结束的太早而结局又太不好。
邹语菲又想起了那日她曾经的挚爱跟别人的激吻，与别人的牵手，那片唇对她来说在那一刻已不再纯粹，那双手对她来说也已不再唯一。
心烦，意乱，失落，难掩。一阵混乱的情绪突然扰乱了邹语菲的宁静，再展开双手时，那有着浪漫的吻的气息的情书已被撕成了碎片。望着垃圾桶中孤零零的白色“花瓣”，邹语菲终究还是舍不得把那份过期的真挚就这样遗弃。双手又把它们再次捧起，抽出一张纸巾，小心包好和她一样的残缺，放回盒子里。
想也想累了，哭也哭累了，那就继续睡觉吧。希望梦里有她又希望梦里没有她。既然她如梦一样都不再抓得到，那就，随她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M: Midnight heartbrok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