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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慎入)那年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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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云长卿】
“阿京,你还记得我们初见吗?”那日云长卿问下这个问题,本不是偶然。
他知道怀京一定会说是在盛家云云。果不其然,他听到的也是这个答案。
可是,阿京,你大约不知道吧,我们早就认识了。
那是十三年前的春天,梁国败仗,被迫将太子云长卿作为质子,交给燕国。
彼时云长卿不过六岁光景,还未修炼出后来的从容不迫和淡雅沉静。小小的少年到了陌生的地方,全是惶恐不安。
直到他遇见了怀家小公子。
那日是三皇子生日,宴请四方,连他这个敌国质子都有机会一饱口福,享受难得的美味。
可是那些人并没准备放过他。他被逼到一个角落里,被迫接受那些人的恶毒辱骂和欺辱。虽然那些人也不过只是各家公子的奴仆。
当他准备认命时,一个比他还小的孩子走了过来,赶走了那些欺负他的人。
小孩叉着腰,凶凶地说:“你怎么这么胆小啊,这么大人了,还被欺负。”小孩噘着嘴,假装很凶的样子非常可爱。
至少可爱完了云长卿往后的十三年。
也是自那天起,云长卿开始有意结交盛家小侯爷。小侯爷是他平日在冷宫里最常见到的权贵,也是他唯一想到能和怀京有所交集的途径。
果然,怀京成了状元郎后,和盛子南相交甚熟,连带着自己也有幸说上几句。不敢太出格,害怕吓到了小孩。
可是后来,曾经救他的小孩为了另一个人放弃了他。
说不难过那是假的,哪怕依着云长卿的性子声音也哽咽了不少。为了盛子南,你竟是要我去死吗?
如果可以,我不想要你的对不起。
“阿京,你能否再陪我说说心里话?”
罢了,如果不能让你的余生是我,那也该让我在你心中留下一笔,至少这世上,还有人知道,我喜欢你。
“阿京,我心悦于你。”
第二日刑场上,当刽子手手中大刀挥下,当春日的融光温暖了寒霜,云长卿看见了怀京。
他哭了。
真好,你也为我留下过眼泪,说明我在你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吧。
怀京啊,你可知我最爱你状元提名那日,春风得意策马扬鞭的模样?
【番外——怀京】
怀京怎么都没想到,云长卿怎会对他影响这样大,自己爱的难道不是盛子南么?
他开始想着一个一辈子都不会回来的人,想了他八年。
他确实是忘记了,自己曾在幼时给予过那人帮助。连他都不记得了,那人干嘛记得这样清楚。
开始的时候,是存了麻醉自己的心思。折磨自己不但让盛子南得到快感,还能让他暂歇性忘记那双溢满悲伤的眸子。
从来没男人说过喜欢他,云长卿是头一遭。他暗恋着盛子南求而不得,盛子南追着云长卿的影儿不停留。
而云长卿喜欢他。
这是多么神奇的组合。
往日里云长卿的纵容和宠溺浮在心间,就像一点就通,那些被忽视的细节一帧帧重现在眼前。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昨天的我潇潇洒洒受尽宠爱,结果今天的我什么都没了。
只记得你说过喜欢雨声,敲打门窗,那我便雨中祭祀,长卿安好。
八年的日日夜夜,每天都更想你一点点,到最后,思恋竟已无处安放。在没你的日子里,我过了八年,生死煎熬。
我总觉得自己不干净了,可是我又很想你,想要你。
我学着成为你的样子,学你淡然处世。可我做不了画了,本想画张你的像的,可惜我手筋被挑断了。
盛子南还抢了我的药。若是你,你会怎么办?
我只是觉得轻松愉快:他想要什么全都拿去吧。
我不在乎他了,毕竟我什么都没了。
终于要来陪你了。
长卿,我在无人的夜晚想了你八年,明白那种跟着别人身后的悲哀。
“长卿。”长卿啊长卿,我爱你,远比我想得更爱你。
【番外——盛子南】
夜半醒来,辗转反侧,却独是我一人留下。说起来也不怕别人笑话,虽然我身处高位,可仍旧孑然一身。
年少时的我喜欢云长卿,喜欢他那种刻入骨子里的矜贵,那种对待一切都默然的态度,像是毒一般诱\惑着我。
可我不敢将自己的心思袒露给云长卿,害怕玷污那肖想不到的人儿。只敢把烦恼吐露给好友怀京。
怀京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少年时便做了状元郎,有才有抱负想要兼济天下,这样的人才,竟成了我的好友。想想都不可思议。
云长卿行刑那日我只觉得天快塌了,千斤的沉重压在我心上。
知道是怀京负责此案时,我快要疯了。
其实对怀京不是没好感吧,只是中间隔了条人命便注定没了缘分。像怀京那样的人儿,谁不喜欢呢?
那段时间自己像只狂躁的老鹰,竟狠下心来做了伪证,把怀京拉下马。可怀京居然没有反抗,任自己胡作非为。
等自己知道当初真相后回忆起来,这些顺从都是隐形的刀,刀刀在肉,不留余地。
经年过,几千岁月流逝。再大的伤痛和怨恨也都沉在了时间的河里,回头看自己仍是一人,便起了安下来的心思。
只是在这之前我还得再扳倒一位政敌。也就三个月罢,想来怀京是能等的,毕竟他都等了八年。
姜泽说我整日搂着那云公子亲热,怕怀京再怎么心大也会有不满,正好时机恰当,那我便跟怀京解释一下吧。
我与他之间耽误了太多年份,实在难得。
可怀京倒在了我怀里。
原谅我是真不知道那药每日竟只有一份的量,也不知道怀京的身子已经被我亲手糟蹋到了这种地步:轻则咳血,重则昏迷。在我记忆里,怀京他身体向来健康,无疾无病。
怀京走时,我终于明白了。
怀京临走时清泪落过双颊,用尽最后一口气说了个名字,可惜不是我,他说:“长卿。”
原来我这辈子注定孤独一生,无人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