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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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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桃花长相忆,从前说好的长相忆,那个人可还会记得她呢?
她期待的想着,却又最后暗自嘲笑的摇了摇头。事到如今,只怕是也只有她不曾忘记罢了。
慕容清河上次头痛一连三日,她整个人浑浑噩噩,说来也赶的巧,恰逢她大病赶上了婚礼。
不过倒是也不错,这般来,她也不必再找什么理由去推脱这该死的红烛挂彩。
想到这红烛挂彩,她有些条件反射的颤了颤。
害怕,她害怕。也不知是何时起,她便最见不得红色,她怕看到那热烈的颜色,衬得她越发的凄惨。
从前她和梵慕染在一起时,她觉得她这一生最欢喜的也不过是凤冠霞帔,执手相看了。
后来,都不是不欢而散,而是彻彻底底的一刀两断。
她还清楚的记得,那日是离开浮图的前一夜,她一袭红衣,背弃了所有,甚至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都想要挽回他。
那夜,单薄的纱帐落下,那么轻,那么轻,却还是撩拨着她整颗心。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觉得整个人像是那飘在空中毫无着落的羽毛,唯有一个信念似是床榻下那件几乎被四分五裂的红衣一般热烈明亮的,就是不甘心,她不甘心就这么结束,不甘心失去梵慕染,那么,就算是再无来生,万劫不复她都要得到梵慕染。
十六岁的慕容清河,旁人都说她是粉嫩青涩的一朵旷世浅桃。然而那些旁人都错了,她不是什么浅桃嫩蕊,她从来都不是,自打她出生起,她便是红艳欲滴,绝色妩媚的明丽妖花。
从前活的温婉恬静久了,她都不知道自
己还可以像那般娇媚,那一夜,一直以来的温言软语,变成了缠绵极尽的娇吟。她把自己一切美好倾身交给梵慕染。
她还记得,那晚透过木窗的月色皎洁,她还记得,那时微风徐过,屋外传进了些许木兰暗香。
那夜抵死缠绵,极尽欢愉。
她在他的晚茶里添了够量合欢散,她又心甘情愿的做了医他合欢散的解药。
那夜荒唐胡闹,却总够刻骨铭心。
那朵绝色妖花似是就绽开过那一次吧,可也就那一次,似乎是耗尽了她全部的生命力。
今时的慕容清河,记不得年份,记不得日月,除了每年的除夕满天烟花,她会恍然若失的感叹到又是一年了,再以外,她似乎都感受不到什么了。
想来她在这世间似乎没什么要紧的了,若说有,也不过就是那些停留在脑海中与他仅存的回忆了。
瑾萃居建造时,引入了温泉,四级如春,繁花不谢。故此今时已到暮春该是桃花凋落之时,却依旧满园红粉。
慕容清河卧在床榻上,脸色惨白,虚弱到似乎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三天三夜的头痛难耐,每一秒都度日如年,那分秒中的痛苦挣扎里,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却又到处都是梵慕染的虚影,她痛的厉害,痛到浑身冒冷汗。
有时疼到意识模糊了,她似乎都分不清到底是头痛还是心痛了。
外面暖风中夹杂着桃花的香气吹入屋内,慕容清河顿时清醒了些许。
三日里发生了太多事情了...
絮烟在她病着的这些日子里配合瑾汵公子料理着公主府,此刻自然是将事情理清楚一一禀报给慕容清河。
慕容清河面无表情的听着,想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了。
不过也就她的断袖驸马齐珉言入住公主府,朝堂上她的几个控线的官吏被贬被黜。零零碎碎,杂七杂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