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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顾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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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宫灯火辉煌,云都张灯结彩,今晚立朝大殿,诸国使臣皆来庆祝,满宫哗然喧闹。
凤媛收拾衣着,准备去赴宴。
此番盗取云泽草,她不能亲自动手。
事先将时间选在立朝大殿当晚,不过是为了支开慕容熠阳,牵绊住她。未曾让慕容清河相助,除却太后的缘故,也有因为秦阳驿馆一事,如今千万双眼睛注视着慕容清河,她不宜再有所作为。而立朝大典凤媛赴宴,也是为了引的慕容熠阳的眼光,让她分身乏术难顾及府中之事。如此一来借由何瑄荣午时入府,慕容熠阳也来不及更换放置云泽草的阁馆。
如今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虽然凤媛不得亲自动手,可也已有那日梵慕染来访,凤媛让他留下的霜醉,如今又有明确知晓云泽草方位的秋朔,外加上一个凤媛从浮图亲自带来的杨千手,云泽草一夺必然成功。
这位杨千手极有来头,他原名杨少杰,是昔年纳兰军的残党,后来跟随现任浮图盟主凤逐年一同留在了浮图山。此人轻功极高,更是有无影盗手之名可谓是顺手牵羊,妙手空空的一把好手,此番夺取云泽草不过是偷盗诡变一事,有他相助,也是多一手准备。
听闻秋朔言曰,那云泽草是活着养于土壤之中的,慕容熠阳将它存放于一个有细孔的琉璃罩中,底部土壤是以一个不炼钢打造的容器盛至。云泽草连同整个器皿存放在慕容熠阳在府中的金库里,上有一把玄鸟形的灵巧石锁。
杨少杰闻言,本就高昂的兴致越发激动起来,既然有锁,那便是有他大展身手的机会!
凤媛的意思是盗取云泽草之后,由霜醉直接带去到梵慕染那里,等待与她一同回到浮图炼制药丸,但以防万一,凤媛也暗中嘱咐,若她惨遭不测,霜醉定要将此草送回浮图交给梵思静,而后思静自有办法处理此物。
此番行动,凤媛多有嘱咐,还特意命令霜醉夺得云泽草后记得一把火将那放置草药的金库一同烧了。
如此一来,世人将会只以为是云泽草连同在里面一起烧成灰了罢了,也不会多生事端。
归去来兮楼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华阳宫也在为此事做最完美合理的善后。
从熠阳护国长公主府离开,何瑄荣便让秋朔去归去来兮楼寻找凤媛。
待回到华阳宫两三个时辰,何瑄荣服用完一盅药汤,随即便让冯姝去秉明太后:“就说皇后娘娘回来觉得困倦不已,小憩了一会醒来喝了药汤便感觉好了许多,不过面色还是憔悴着,不宜参加今日的大殿,不过华阳宫的红玉牡丹出了新芽!”
冯姝领命却有些迟疑:“娘娘的病好说,可红玉牡丹只怕是…”
何瑄荣十分有把握,含笑着说:“你放心就是了,这会你且去外头院子里瞧瞧,红玉牡丹是当真活了的!”
闻言,冯姝再无顾虑随即向着慈宁宫去了。
临近黄昏,天边的云彩被夕阳炙热的余晖染做金红色,紫霞红光,这可是极为好的兆头。
何瑄荣手中捻着一串紫檀木佛珠,默默诵经祈福。
慕容熠阳多疑难缠,何瑄荣怕自己去赴宴没带秋朔再引事端,毕竟从前她与秋朔寸步不离。想来歌舞生平,却很难安心,倒不如静候佳音,远离纷扰。
华阳宫牡丹池一早便由秋朔植进去了新的根枝,垂花已残,新枝萌发,嫩绿的芽从黑褐色的土壤中钻了出来,勃勃生机。
归去来兮楼此刻浮图使臣整装待发前往燕宫赴宴。
凤媛一身水蓝色木兰锦纹的衣裙,墨色长发只有一根茉莉玉簪绾起,别样纯净动人,端庄优雅,那模样就好像是十二年前离开云都之时,她一身蓝衣,玉簪束发,宛若临云河的滚滚流水一般怅然离去,不见踪影。
外面迎接使臣入宫的车架到了,由凤媛领位带着一众浮图盟弟子乘坐马车进入燕宫。
临行前,凤媛细心的浇灌着屋里屋外的茉莉,前些日子本来盛开繁茂的素色白花,如今却也有了残枝落叶,凤媛耐心的一点点修剪着,却也无法再恢复往日花簇的娇小玉白。
这一茬茉莉总是要枯萎,既然它已不再幽香近人,又何必强留它,倒不如随它去了!
“只愿残花知人意,莫是空付情吧!”凤媛微微叹气,不尽惋惜。
不同于九国宴,立朝大殿更胜其奢,当真可谓玉盘珍馐值万钱,除却金玉镶嵌酒樽烛台,更有琼浆玉液推杯换盏,佳肴盛宴,足以彰显大国风范,不只是奇珍异宝,更有稀客贵宾,慈宁宫的太后常年卧病不起,如今也是高堂正坐,立于这权利之巅,俯瞰众生,凌云之位,尊贵赫然,可其间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行思他处,怎会有心情听曲赏舞,台上一众妩媚多姿,可到头来也不过红颜薄命,无心于此,却也仍旧留在席上,凤媛心弦紧绷,却也笑颜如花,粉饰太平。
对面客座,透过挥衣掷袖,云纱霓裳,他就一双满是柔情的目光打量着对座不远处的蓝衣女子,那柔情宛若春风轻抚细蕊,满是温情。
连同着他一道目光看去的,还有慕容熠阳一双凤眸含笑,却是浸透了寒冬腊月里的冰霜,桌案下,双拳撺握却丝毫不曾注意到葱白细指上断了的指甲染血。
慕容清河位于慕容冲下座与元桐并列,三人多有言语,含笑亲和。
可同时,慕容清河却也分心端详着凤媛的处境何如。
倘若此刻慕容熠阳敢对凤媛怎样,慕容清河定然会加倍奉还。
一席宫宴,却是各有所思,满场欢颜,却真心少有。
宴酣之乐鲜少,多为奉承献媚,勾结攀比,一时也算是百态出尽,盘中佳肴总归食之无感,尚且不如山中野味。
凤媛每每看于上座,轻扫一眼元桐,便转移目光,不再多看,心中满是不舍,可如今处境,只怕是两人越少交集,对元桐而言才会越安全,身不由己,心不由身,陷入其中,再难脱身。
开席至此,凤媛看似无心,实则慕容熠阳的一举一动她都尽收眼底,可唯独,不曾看向落座于慕容熠阳一旁的右丞相元良翌。
从前情之所钟,如今相隔万里,又何必平添太多意难平!
凤媛忍耐许久,终是含笑举杯示意,一双眼眸中多是同情,同情自己,也同情元良翌,那种怅然冰冷之感,只在片刻侵袭五脏六腑,口中酒液辛辣却也暖不过来四肢百骸。
殿中醉意正浓,酒气熏的人迷离,凤媛逐渐放下警敏。
下一秒,远处慕容熠阳身边走过了什么人在扶耳低语,凤媛看的模糊不清,又逢眼前舞姬四散而来,视野一下子被阻挡难开。
凤媛有些正起危坐,一时未敢轻举妄动,只待眼前舞姬散去,慕容熠阳的座位空无一人,四下不见其踪。
见状,凤媛为不引人注意,即刻躬身退席,向殿外追去!
糟了,和预计惊动慕容熠阳的时间相比,此刻,早了太多!凤媛来不及多想,疾步追了出去。
外面的天空还带着薄薄亮色,此时抬头仰望,多是凄凉之感的暗沉之色,只叫人越发的心凉,凤媛快步奔跑在宫巷之中,想要尽快出去。
此刻若是已然被发现,那时间定然不足以将云泽草盗走,倘若方才宴席上是慕容熠阳得了消息,只怕是一切都将会付诸东流,此刻出去,哪怕是片刻可以拖延,凤媛都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