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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花林 酒过半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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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半旬,慕容清河醉的不轻,渐渐的整个人都有些迷离。
这宴会还要个把钟头才能散场。
想着别来春半,御花园南侧的西府海棠开了,慕容清河霎然间来了性质。
想来出去醒酒顺带着欣赏这世间万紫千红,说来也是一桩风雅之事。
借着酒渍沾染了衣裙要到暖殿去更换,慕容清河携着絮烟就偷偷跑去了御花园。
夜风清爽,空中皎月明亮,一路走去,酒劲也散了不少。
两人和着一盏提灯,漫步穿过花朵繁密的茂林。
不时有林鸟惊醒,啾鸣一声,扰乱了园内寂静。
花影重重,慕容清河流连花林,不经意间早已和絮烟走散。
西府海棠到底是比桃花的香气馥郁。
一时花香袭人,慕容清河适才酒劲刚过,却又被这绮丽花香醉的不轻。
瞧着来往也没什么人,慕容清河越发的大胆,将礼服的腰带松了松,连着外袍一起脱下挂在了一旁枝丫上。
平日里若非必要,慕容清河从不穿燕朝礼服。
那礼服虽说是华丽豪奢,但穿那礼服要束腰,难免穿的憋屈难受。
恰逢一旁立着一块青石,那青石面上平整光滑,其的大小刚好能容慕容清河躺下。
故此慕容清河便斜倚在青石山,嗅着手边刚才折下的几枝海棠。
月色朦胧,星辰璀璨,繁花似锦,这世间只怕再难有这般佳境了。
慕容清河微微闭眼,感受着清风拂面,馥郁花香,更甚无拘惬意。
突然,西边的林子里传来几声鸟叫,接着慕容清河便听到似是有人前来希希索索的脚步声。
可是絮烟追上来了?
慕容清河低语暗叹到:“絮烟,是你吗!”语罢,慕容清河起身从枝丫上取下外袍,披在身上。
林中那处,并未回应,却听来者的脚步声越发近了。
一时间,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慕容清河出自本能快速的向着传来脚步声的反方向逃离。
她快,那个追她的人很快。
御花园南侧本就偏离正殿,晚上鲜少有人来,此刻慕容清河知晓,若是被逮住,只怕是叫破天,也不一定有人知晓。
突然间,只感觉肩上传来一阵刺痛感,好像是被什么针扎了一般。
下一秒,视野恍惚起来,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慕容清河软绵倒地彻底没了知觉。
空气中清冽的薄荷味呛得人直打喷嚏。
慕容清河缓缓睁开眼,本能的抬手扇了扇鼻尖刺激的味道,努力着想要撑开倍感承重的眼皮。
应该是迷药劲尚未缓过,她整个人都软软塌塌的。
眼前的世界也还模模糊糊,摇摆不定,唯有几处明亮的灯火,晃的她略微清醒些。
想起方才自己还被追赶,瞬间慕容清河神志复苏,浑身上下不由的战栗颤抖。
“殿下,殿下可是醒了?”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可此刻慕容清河很难分辨是谁?
那声音像是絮烟,却又像是云修年。
恍惚间,好像是有人在她太阳穴摸了什么东西。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强烈的刺激之感充盈了整个人。
这下,只怕是死人都要清醒了。
慕容清河猛地瞪大眼睛,眼前站着絮烟,她手里还拖着一个盛放着薄荷膏的琉璃罐。
“絮烟!发生了什么!”慕容清河强撑着抬手向肩上探去。
此时就算是再酒醉,慕容清河也晓得,方才肩上那一阵刺痛定是中了什么和有迷药的暗器。
此刻,周遭昏暗,除却絮烟慕容清河,在场的便是临江王同齐珉言众人。
慕容清河遇袭,此事不宜声张,现今围着的到底是可以相信的人。
未等絮烟回复慕容清河,齐国临江王萧云奕的侍从便提上来一个人。
那人被五花大绑着推来跪在地上,映着灯火,慕容清河看见,那人早已被打的满身血迹,不成人样。
临江王萧云奕开口到:“还不如实招来,想来是板子不够硬,骨头却贱!”
萧云奕眉眼锋利本就一身黑色锦服气势逼人,此刻板着脸更是骇人模样。
跪在地上那人连忙讨饶,颤颤巍巍的连忙说到:“两天前,有蒙面人抓了我弟弟威胁我在九国宴当天绑架清河公主,否则就要了我弟弟性命,公主饶命,临江王饶命啊,我只管乘机将公主迷晕送到御花园东北角的欢逸亭里,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人招的实在,看着也不像是有所隐瞒的。
听他所言,慕容清河越发的混乱,再加上迷药尚未消除,一时倍感眩晕恶心。
这时,一个身着水蓝色宫服的女官从人群中出来径直走到慕容清河面前,她躬身行礼后询问:“殿下可是好些了?”
慕容清河闻言,抬手示意絮烟将灯举高些看向来者。
“若水姑姑?”
那女官应声答到:“正是老奴。”
“姑姑怎么会在这?”慕容清河沙哑着声音问到。
若水应声说到:“说来也巧,这些日子兰妃娘娘病着,白日里卧床闭门在宫中深怕外出过了病气给旁人,今晚些时候,娘娘突然间来了兴致,想着春半时节,御花园的梨花总是开了,今个有逢九国宴,满宫灯火通明,娘娘边想着要来折几枝梨花回去放在窗前,边带着身边随从来到御花园。今个月亮皎洁,道路明朗,奴婢们便熄了灯前行,娘娘喜静,身边侍候的人向来脚步也轻,一路上到这御花园也没惊动什么人。路过海棠湾,瞧着不远处有人鬼鬼祟祟的似乎肩上还扛着什么。想来这天黑鲜少有人还来御花园,娘娘一时起了疑心,便叫几个随从的奴才将那人捉住,不想那贼子居然扛着的是殿下。九国宴尚未散席,殿下被迷晕出现在此,这事非同小可,娘娘便叫人将那贼子五花大绑塞住了嘴,便赶忙让老奴去宴席上通知殿下的亲随,一路过去,老奴正巧遇上了絮烟着急跳脚着向下宴醒酒的临江王求助,说是公主走失在了海棠湾,夜深花林中泥土不平可别是摔倒在了哪里,望临江王一同找找。老奴想着临江王与您有旧交,便同临江王如实相告。九国宴尚未结束,只怕是冲殿下分身乏术,此事又关乎殿下清誉,老奴便私下托付临江王着手处理了!还望殿下莫怪!”
这一大段话,若水说着实慢,让听的人干着急。
其话中提及的兰妃,便是慕容清河的生母。
慕容清河内心不由生出一丝期盼向四周环视一番,似乎是在找什么人,却听若水补充道:“娘娘身体不好,临江王主事后便先回宫了,临走时叫老奴守在这里,待殿下醒了,将事情陈述后再回去!”
到底是她不会在,罢了,生下来就将她遗弃的人,还想着她能在乎她多少?
慕容清河硬生生的扯着嘴角笑了笑:“劳烦兰妃娘娘和若水姑姑了,改日,我亲自去谢恩!”
自小便是不亲近的亲娘,慕容清河话语间尽是疏离之感。
夜风忽然大了,吹的人心凉,慕容清河缩了缩。
瑾汵见状,脱下披风,裹在了慕容清河身上,熟悉的白檀香气息萦绕鼻间,慕容清河总算是感到一丝慰籍。
天边的月牙亮着银灰色的光,慕容清河越看越像是把锋利的尖刀,划得浑身四处是伤痕。
一旁临江王萧云奕挥手让人将那贼子带下去,小臂上挂着方才解下来的披风。
慕容清河被絮烟搀扶着勉强站起来,她抬眼看着萧云奕,无力的笑了一下:“为何我们每次见面,我都这般狼狈啊?”慕容清河想着,脑海里回忆起两人上次见面时的场景,那是四年前,在浮图的绝情崖,慕容清河纵身一跃追随梵慕染时的场景。
“云奕此事就不麻烦你了,我会叫手下彻查到底的!”慕容清河此刻十分虚弱,唇色发白,双颊暗青。
这样的慕容清河,让萧云奕看着心里某处被揪的生疼。
慕容清河还未坚持片刻,终究是双腿一软,向一侧跌倒下去。
萧云奕本能的向前跟去,想要将她扶起,却在下一刻看到瑾汵侧身将慕容清河横抱在怀。
看着萧云奕张开的双手,瑾汵微笑言曰:“王爷,殿下累了,后事就麻烦王爷交给齐小公爷处理吧,在下先带殿下离开了,若是王爷要叙旧主之谊只怕是要改日了。”
语末瑾汵护着慕容清河带着絮烟先行离开。
原地云修年连同齐珉言派侍卫从萧云奕手下接管过犯人。
远处九华殿的歌舞声停了,宴会定然是快要散了。
看着离开的众人,萧云奕回过神啦,嘴角划过一丝苦笑。
四年前一如四年后。
他总是在场,却又总不是能陪着她离开的。
若是他从未在场,是否心中会少些不甘呢?
可若是他不在场,那他可就连最后的守护机会都要失去了。
到底是他退了一步,可这一步为何又成了千万步?
风无声刮的大了,撩动着萧云奕墨色锦衣的下摆。
良久,他终是暗叹口气背过身默默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