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时》鱼双伴

5、识破

　　那姑娘收拾头面的手似是有一瞬停顿，旁边几个女戏子却是上前来围住了曹岁古。
　　“我也觉得这位爷说得对呢，那唐明皇也忒不是东西了，贵妃都死了，还假惺惺的装给谁看。”
　　“就是就是，要我说啊，这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捧你的时候把你当宝，新鲜劲儿过了就一脚把你踹开。”
　　“呦，我看你这是有感而发啊”
　　“嗐，你就瞅着绿漪妹妹不就知道了吗。”
　　曹岁古对这绿漪是愈发好奇了。
　　“那爷觉得，唐明皇如何才算得上是爱贵妃呢？难道同生共死对贵妃来说便算的上是好结局了吗？” 那扮唐明皇的姑娘收拾好了梳妆台，转身瞧着曹岁古，似是对她接下来的回答充满了期待。
　　曹岁古仔细想了想马嵬驿兵变的那段历史，越想越觉得好似的确难以两全，不知是因确实不知怎么回答还是那姑娘的目光太过灼热，曹岁古两颊晕上飞霞，极其不自然地对那姑娘道了句冒犯。
　　“岁古，走了。这戏也看够了，人也瞧够了，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曹岁古从未觉得周勺园如此顺眼。
　　后台的姑娘们巴不得他俩赶紧走，瞧着他俩出了戏院的门便议论起来。
　　“瞧着是个风流纨绔的主儿，脑子里居然还以为这世间有那同生共死的爱情，你们说这是谁家的傻少爷啊。”
　　“就是，还试上一试，这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人命当前，谁管什么情啊爱啊的，可不就是个傻子。”
　　“可不是嘛，就前段时间，我家隔壁那姓黄的脚夫，为了还赌债，都把他媳妇卖窑子里去了。”
　　“他媳妇不是给他生了好几个孩子吗，可真没良心。”
　　“这年头，咱们这种人活着就已经够困难了。良心顶个屁用，我瞧着那脚夫下次就该卖他家的小姑娘了。”
　　“唉，这好好的小姑娘，真是造孽啊。”
　　听着这边姑娘们骂着没良心的男人，戏班子的男人都恨不得躲得她们远远的，就怕她们又捎着骂上了自己，那蒋月柏却是堪堪走了过来“师姐啊，你们说傻的那位爷是咱东家家里的，名叫曹岁古，前几天刚从美国留洋回来的大少爷。”见那些姑娘们都一个个闭了嘴楞那儿了，又去问那自曹岁古走后便一言不发的姑娘，“芳槿师姐也觉得少爷傻吗？可我却瞧着，少爷可爱的紧呢。”那蒋月柏并不等白芳槿回答，说完这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便转身走了。
　　“这小兔子，这是有段时间没被接去程府，□□儿又痒痒了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配得上东家的少爷吗？”
　　“呸，蒋月柏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小子了，整个儿一窑姐儿的做派，还他瞧着，他瞧着顶个屁用，人少爷拿眼瞧过他吗。人好好的少爷，一看就是正派人，哪瞧得上咱们戏子啊？”
　　“是啊。。。。。”白芳槿心下叹道“他怎么瞧得上我们戏子呢。”

　　曹岁古真是没想到周勺园居然这么固执，嗯，他说的好地方就是——石头胡同的兰香馆。“明明就是他自己想女人了，还拿我当幌子。”周勺园同那小蓉仙拉拉扯扯了好一会儿，甚至还让那小蓉仙拿嘴巴给他喂酒，曹岁古可真是看不下去了，干脆把眼一闭，想着周勺园看到她的反应能收敛一点儿。没想到周勺园看到她闭上了眼，就直接让老鸨又喊来了一个姑娘，然后抱着那小蓉仙往门外走去，边走边揶揄着“红香，里面那位爷困了，你好好伺候着，我就不打搅你们了，我和小蓉仙去旁边那间屋子玩喽。” 男人女人的调笑声渐渐消失。
　　“呦，这北平还真是越来越开放了，姑娘都来逛窑子了。”本是慵懒迷人的嗓音却让曹岁古听得心头一颤。曹岁古猛然睁开了双眼，向那声音的主人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