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时》鱼双伴

4、初见

　　曹岁古对她家的戏园子可是很好奇的，她幼时鲜少出府，大一些后又去了美国留学，对于老北平的戏剧的了解可以说是零，但耐不住北平的戏它美啊。俗话说得好，食色，性也，任谁也对那美的东西多点好奇不是。听老叶给她那么一描述，她真想当天晚上就去金鱼胡同那戏园子里听上出戏，好好欣赏欣赏，然而她这几天还出不得府。
　　距曹岁古回到北平已经一周了，她整天待在家里学着经商之道，学累了就去拨算盘玩。这天，她正在书房里像往日一样学着看账簿，老叶走了进来“少爷，表少爷来找您了，说是要带您好好地在北平逛逛。” 曹岁古不用想也知道来的定是她那三哥——周勺园，北平有名的花花公子。周家三个少爷中，数这周勺园最是顽劣不堪，天生反骨，年纪轻轻却已是流连烟花地的老手。
　　“岁古！哎呀，你小子，几年没见，可想死我了。我一听说你回北平了就打算过来找你了，可是表伯他就是不让我来找你，这都第九趟了，我可算是见着你的面儿了。”
　　“三哥，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这是打算带我去哪啊？”周勺园不答，只是笑了笑，催着曹岁古坐上了轿车。
　　待上车后“小刘，去兰香馆。”言罢，周勺园转过来对着曹岁古说“哥带你去见识见识这全北平最勾人的女人，我敢说，这八大胡同里就没一个能比得过她的。”
　　“三哥，你这是打算在妓院里给弟弟我接风洗尘啊？可真有你的！”
　　“嘿，岁古，这小蓉仙可是咱北平第一名妓，哥哥我对你够上心了，你居然还不满意。那要不，你说个地儿？”
　　“赏天班。”
　　“呦，还真是表伯的儿子，现在也这么喜欢看戏了？嘶，我说，你家戏院里是不是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美人呢？我在北平看了十几年的戏了，也没瞧出这唱戏的有什么好来，还是妓院里的姑娘带劲儿。”
　　曹岁古不想理会周勺园的话，只当他是在自言自语。
　　曹岁古刚同周勺园到戏院包厢里坐了下来，便有那跑堂伙计前来添茶水。那伙计看着精壮有力的，谁知却在看到了他二人后，腿一抖，手一歪，差点把那茶壶扔了出去。待那伙计站定后，连头都不敢抬，只支支吾吾的说“三爷。。。今儿没小绿漪的戏。。”
　　“知道了知道了，谁说爷是来看她的了，爷是来看蒋老板的，早盼着蒋老板今儿这出长生殿了。”
　　“好嘞，那。。。。小的就先下去了，不打扰您二位听戏，有事儿您二位叫我。” 那伙计似是长舒了一口气，赶忙退了出去。
　　“三哥，他说的那小绿漪是谁啊？”
　　“就一唱旦的女人，俩眼一鼻子一嘴，没什么特殊的。别问了，好戏马上开场，专心点儿。” 曹岁古果然不再问了，专心的盯着那戏台子。周勺园心想“普通的唱旦的女人？那他妈整个儿就是个活祖宗，我可再不敢招她了。”
　　周勺园话音刚落，那台上便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
　　曹岁古觉得这京剧果真是美到了一定境界，虽然她并不很懂戏，也叫不上来那些伶人的行当，但光是看着他们着那华丽的戏服，浓墨重彩的妆容便已然是极大的视觉享受。
　　“嘿！瞧你那样儿，这就看呆了？一会儿我带着你再去那后台见识见识，这些戏子卸了妆更是别有一番风味呢！” 周勺园觉得这薛老板的杨贵妃唱的很是不错，没比小绿漪差到哪儿去，而且还是个男旦，他还真想知道男旦。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戏罢散场，周勺园带着曹岁古去了后台，曹岁古刚走进去，便觉得十几双眼睛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呦，三爷，这是哪门子的风把您给吹来了啊？今儿小绿漪可是不在。”一个脸上仍有残妆的女戏子调笑道，睨了一眼曹岁古，又道“这位爷，瞧着可是脸生。”
　　“瞧红榕姑娘说的，三爷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周勺园并不答曹岁古的身份，只是和那戏子调笑。那红榕却轻啐一声“别了，三爷，您还是饶了我吧，我这身子骨可打不过绿漪妹妹。” 周勺园见女戏子们一个个的都不敢同他多讲几句话，觉得无趣，便自去与那正卸着妆的蒋月柏打情骂俏了。
　　曹岁古盯着方才那唐明皇，那唐明皇却并不看她，只自顾自地对镜卸着妆。片刻，镜中之人已由满脸油彩的唐明皇变为了一个清新俏丽的女子。
　　“姑娘方才演的唐明皇并不好。”
　　“哦？如何不好。”
　　“唐明皇若是当真对贵妃情深，便不会处死她。若当真有情，饶是保贵妃之命再难，也定会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