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有此理》木籽夕

9、Chapter 9

　　第二天一早，林祁起的不算晚，起码在六点半前被叫起床了，草草洗了脸刷了牙，就在厨房吃早餐。
　　江励早餐做的很简单，枣粥，荷包蛋外加一点拌菜。

　　林祁坐在自行车后座上。
　　“江励，隔壁什么时候收拾好啊？”
　　“怎么？”
　　“我寻思着早点搬过去，省的在你屋里给你添麻烦，打扰你睡觉，你昨晚不还那么晚没睡？”

　　小孩虽然看起来有些不讲道理，但是也会从心底里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的不好。
　　“没事，那个屋好久没住过人了，太脏，我需要一些时间仔细收拾一下。”
　　其实是，你完全不打扰。

　　江励以前熬夜复习到凌晨三四点，第二天也依然按时早起，丝毫不耽误别的什么事，作息规律非常自律。
　　对自己严格一点，时间长了，自律会成为一种习惯、一种生活方式。
　　这点，在江励身上很好体现。

　　快到学校，好多人都往这边看，还有不少人拿着手机对着一顿咔嚓。
　　“我就上个学，用得着跟大明星出门一样？”林祁站在车棚旁边等江励停车。
　　江励拿起背包白了他一眼，那是看你的吗，确定不是看我的？

　　越过林祁，江励向教学楼走：“行了快点吧，周三老战早读开会，再晚点又得罚站。”
　　“我去！”林祁拽着背包跟上江励。

　　幸亏有江励催着林祁，两人赶在老战进班前到座位上。
　　“咳咳，”老战轻咳两声，严肃的看着全班人。
　　四班的学生们一个个竖着小脑袋，安静的听老战开口。

　　“一共有四件事，”老战说，“第一件，就是林祁和江励两位同学带手机的事，我知道你们都带着，这个年纪是吧，谁愿意听老师瞎啰嗦，所以我在这跟你们说下，带手机可以，但是别明着让我发现好吧。”

　　说完老战看了眼林祁和江励，意思不用说的很明白，老战接着说：“第二件就是月考，还有一个多周都打起精神来！别每天混日子，你们混日子是为了我们老师吗，我们老师又不考试！”

　　话还是那些话，每个班主任每次都是那些老掉牙的套话，但老师就喜欢一直叨叨，学生们也只好认命的听着。

　　“第三件，下周宿舍楼就开了，你们要住宿的就去跟班长报下名。”
　　第三件事有的没的都无所谓，四班的同学住宿的基本没有，偶尔有一两个住宿的上个学期也都退了。
　　林祁低着头想了一下，他原本是选择住宿，但是这不可以在江励家混着，这件事又得考虑考虑。

　　“第四件事就是运动会，定在两周后的周六，你们高三马上毕业了，本来打算不让你们参加……”

　　老战还没说完，底下的同学就开始起哄。
　　“我们可以参加了吗？”
　　“耶！我要带好多零食！”
　　“我要报长跑！”
　　“跳高，跳高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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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报报，报什么报，让你们参加只是让你们去看看，没给你们报名的机会！”老战在讲台上拍了拍，班里安静下来，然后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四班好歹是体育老师带的班，以前有学生不听话，老战就罚他们跑圈，蹲起还有俯卧撑，久而久之，就都练的非常不错，体能完全不差体育生，去年高二的运动会更是夺得了非常棒的成绩。

　　“运动会的时候就不给你们布置作业了，但是也别太高兴，该学习学习，别在观众席闲着！”
　　最后一件事说完，四班的同学简直欲哭无泪，开运动会合着就是让他们换了个地方上自习，每一个人对运动会的期待都降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祁哥，祁哥？”罗琦小说叫道。
　　“怎么了？”林祁看过去。
　　“周六的地点定好了，就在城东的烧吧，到时候让励哥带你去。”

　　“嗯，”林祁点点头，又问道，“就咱们几个人？”
　　“不，除了你和你那个朋友，励哥，我，还有严智宇，班长，周梓怡，莫仕扬，二班的陈林湘。”罗琦掰着手指一个个数着。
　　林祁拧开水杯喝了口水：“人挺多啊。”

　　“那当然。祁哥，别喝水，卫生的刚在外面转悠，别被抓着了。”罗琦小心的看了眼走廊外面，卫生部的已经走了过去，现在在二班那边。

　　“这边管的真严。”林祁把水杯塞回书桌里。
　　“你原先那个学校都不管的吗？”江励转头问道。
　　“也不是不管，但是我们那时候都忙着学习哪有空管这些啊。”
　　“竞争这么激烈吗？”江励问道。
　　“那可不，不然你以为我前几名的好成绩哪来的？”林祁身子往后一仰，倚在后桌上，骄傲的说着。
　　“嘚瑟。”江励吐槽一句然后转回头。

　　罗琦的同桌也就是林祁前桌，这周请了两天假，林祁刚来那阵就一直没看见他，早自习刚结束不久，他才匆匆进班，这时候江励被徐曼婷叫出去，说是英语老师找拿卷子。

　　“莫仕扬！”罗琦坐在位置上抬手招呼道。
　　莫仕扬冲他点点头，走了过来。

　　“怎么样，还好吧？”等到莫仕扬坐好，罗琦才开口问道。
　　“好多了，起码最近不会怎么样。”莫仕扬头也不抬的回复道，从书桌里翻出几本书来放到桌子上。
　　林祁刚转来不久，前两天还没见过他，不知道两人说的是什么，疑惑道：“你怎么了？”

　　莫仕扬一愣，转头一看才发现后桌多了个长得眉清目秀的人，看的有些懵逼。
　　“他家里的事。”罗琦在旁边替他解释道。

　　既然是家事，林祁也不好意思多问，毕竟不熟，多问见怪嘛。
　　莫仕扬楞楞的，指着林祁看了看罗琦，又看了看江励。

　　“害，新同学，刚转来，你不是不在吗。”罗琦笑着拍了拍莫仕扬的肩膀。
　　“哦……”莫仕扬点点头，然后笑着介绍自己，“你好，新同学，莫仕扬。”
　　林祁也笑了笑，说：“林祁。”

　　三人算是互相都认识了，趁着上课又聊了一些，什么叫班长要叫婷婷姐，戴眼镜的严智宇就是学习委员，表面看着好学生一枚，其实底下跟他们一样都皮的很，班里一些小集体都有谁，还有老战虽然是体育老师却比文科老师唠叨，还特别喜欢喝养生茶等等。

　　快上课了，江励才从办公室回来，还带回一些卷子，放到英语课代表周小琴那里后回到座位，说：“老战说你的校服到了，中午我陪你拿一趟。”
　　“嗯。”林祁应到。

　　上午的课上的很无聊，大课间的同学们喜欢去操场放飞一下，或者去小卖部消费，林祁不喜欢瞎去凑热闹就在班里和江励一起刷题，期间，罗琦和莫仕扬顺便回来给他俩带了饮料。
　　午饭可以在学校食堂解决，有饭卡就行，但是林祁还没办，就只好借江励的用。

　　四个小伙伴在食堂吃完饭，罗琦和莫仕扬回班上午自习，江励陪林祁去学校后门拿校服。
　　“是有一套校服，等着我给你们拿过来。”门卫叔叔很可亲，了解情况后就去拿校服了。

　　五中的校服一律是黑白运动服，只有里面的衬衣是白的，左胸上还有着校徽，袋子里还有校牌，照片是林祁几个周前寄来的那张，头发没现在这么长，起码没遮住眉毛，有些干练，身上也没穿着校服，不过穿着白衬衣，拍出来有小清新的感觉。

　　“照片不错，挺帅的。”江励看后说道。
　　“那可不，毕竟是我，这要是别人能拍这么帅吗？”林祁直接在门卫值班室换上了上衣，别上校牌，“看看，歪了没？”
　　“没有。”

　　“那就好。”林祁把换下来的衣服装进袋子里，拿着校服外套跟着江励往外走。
　　两人回到班里的时候午自习结束了，此刻同学们正趴在桌子上睡午觉，只有徐曼婷在讲台上看班。

　　“你俩回来怎么这么晚？”徐曼婷小声问道。
　　“校服被放在西门那里，我俩走着去的。”
　　“哦，那边确实远。”解释完，两人准备回到座位上，林祁经过时，徐曼婷小声夸奖道，“帅哦，祁哥！”
　　林祁听到后笑了一下，小声说道：“谢谢。”

　　如果说江励穿着校服是文绉绉，安静的学长模样，那么林祁穿校服就带着些痞，不同于小混混的那种痞，林祁更多是冷一些。
　　但这仅限于林祁安静的时候。他不好好穿校服外套，拉链总是拉一半，领口大开，露出锁骨和脖子，跑起来风带着外套滑落肩膀，露出皙白的胳膊。

　　林祁一下课就跟罗琦和莫仕扬疯闹，高三五楼走廊时常传来打闹声还有奔跑的身影。
　　最后江励终于受不了，把林祁从走廊上抓回来，摁在座位上，伸手帮他把衣服穿好，拉链拉到最顶上，遮住下巴。

　　“祁哥你是真的皮。”罗琦喘着气从走进来，瘫痪在桌子上。
　　林祁没说话，对着他眨了下右眼，伸手比划了枪的手势对着他开了一枪。

　　“咋还带撩人呢，祁哥，你看外面，一堆妹子。”罗琦起身坐好，示意林祁看外面。
　　确实有很多女生经过四班门口，加上林祁座位就在后门这里，里的很近，也很容易看到有许多女生聚集在五楼，而且大多数不是高三而是高二的学生。
　　林祁看过去的时候，有好几个女生激动的抱在一起。

　　“励哥，你们晚自习不上吧？”徐曼婷走过来问道。
　　“不上。”江励抬起头，又意识到徐曼婷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意思是这里面还包括林祁，“怎么了？”
　　“没啥，就告知一下你俩放学走快点，小心被粉丝围住。”
　　江励和林祁有些惊讶：“？？？”

　　“你俩还不知道吧，咱校园网可是因为你俩火了好几遍呢。”莫仕扬也来凑热闹。
　　“什么意思？”林祁问道。

　　“你去咱校园网看看，顶上有个特别火的帖子，「劲爆！高三四班“滤镜”双校草一起上下学！！」”说着，莫仕扬还掏出手机搜给林祁和江励看。
　　帖子里还有林祁和江励昨天上下学还有今天早上的照片。

　　“滤镜什么意思？”江励凑过来看了眼问道。
　　这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滤镜。

　　罗琦也大开那个帖子，看了眼说：“cp名啊，你俩还不知道吧，发帖子的楼主是高二七班的学妹，叫陆雪，是个资深腐女，咱学校好多男同学都被他组成一对发过帖子呢，鄙人有幸，高二时候跟杨仔上过榜。”说着，伸手搂了下莫仕扬。

　　“这群女的闲的吧。”江励皱皱眉吐槽了下。
　　“不过为什么是这两个字？”

　　林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手机搜到了这篇帖子。
　　江励有些无语，你关注的重点不对吧？

　　“不知道，这得问陆雪了。”徐曼婷直接坐到了后桌上，低着头看手机。
　　“为什么我俩的帖子这么多？！”林祁刷了刷搂住发的所有帖子，最近这几天的帖子全是关于他和江励，写的是一点不含糊。
　　「“滤镜”cp自带滤镜，不用美颜，颜值可舔」
　　「全校羡慕的高三四班，“滤镜”cp」
　　「“滤镜”cp上下学，太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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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琦刷着手机，眼睛也不抬说道：“腐眼看人基，谁让你跟励哥走这么近，还长这么帅，被人盯上了吧。”

　　林祁身子往江励那里一靠，一只手打上对方肩膀，说道：“帅是错吗，是资本。”
　　罗琦和莫仕扬听后，仿佛内心受到一万点暴击，骂到：“woc！”

　　确实，人长得帅是错吗，
　　不是。

　　“好了，我就来提醒一下，”徐曼婷一直站在旁边笑，等到他们聊完才说：“你俩记得快点走，不然明天贴吧里全是你俩照片和同人文。”
　　“知道了，谢啦婷婷姐。”林祁道完谢，徐曼婷点点头走开了。

　　回家的路上林祁坐在后座上想了想，自己确实和江励的走的很近，可毕竟自己在学校只跟江励熟悉，不跟他跟谁近？
　　“你家在哪儿？”车子停下，江励转头问道。
　　林祁看了眼前方的路，是熟悉的路，说道：“前面右拐小巷子尽头就是。”

　　江励看了看，前面是高档小区，再往前就是小区内部的小超市，也就是林祁离家出走那天遇到他时的那个便利店。
　　拐进小巷子，下了车，林祁在密码门前输入密码进去。

　　偌大的房子里一个人没有，摁开灯，在玄关换了鞋，又给江励拿出一双新鞋。
　　林祁家确实很大，但是没有人的气味，冷清的不行。
　　林祁屋里也很空，一床一桌一椅一柜再加上小茶几和两个沙发就再没有了。

　　“你家一直这么空吗？”江励伸出两只手指撑着自己向窗外看去，能看到不远处便利店的一点。
　　“我和我爸不经常回家，摆那么多东西有什么用？”林祁挑了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里。

　　“你那天为什么离家出走？”江励又问。
　　林祁没有立刻回答，拉上行李箱拉链，站定身子，沉默了。

　　江励看着他以为他不想提这件事，就说：“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了。”

　　“没啥，”林祁无所谓的说，“我爸再婚，那天那个女人在家，我吵了几句不想听了就出去了。”
　　林祁又拿出两双鞋装进鞋盒塞到一个包里说：“我就是不想听的就离开，谁也不能拦着我。”

　　江励伸手拉过行李箱。

　　“谢谢。”林祁没抬头，厚重的头发遮住眼睛，但江励能感觉到他心情不好，似乎马上就会哭出来。

　　“嗯……”下一秒，江励抱上林祁，把他的头摁在怀里，说“没事，我不问了。”

　　林祁有点短时间的大脑空白，他这是被人抱了。
　　别人安慰他都是嘴上上几句，程建会带他通宵去打电动发泄，林爷爷会给他买他想要的转移注意力。

　　只有江励，林祁第一次被人抱着安慰。

　　过了一会儿，林祁推开江励，露出一点笑容说道：“我没事，咱走吧？”
　　说着拎起包走出去，江励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装的。江励想到。
　　林祁可没想这么多，他就是不想触碰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他怕他突然真正意识到什么，但是已经无力挽回。
　　他在害怕，也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