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缩影》彭宁居士

6、断章 月下叩心意难平

　　是夜，月朗星稀。何琛不知是鬼迷了心窍还是被冲动冲昏了头脑，她终是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境，做出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决定。
　　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相处，何琛也看得出来，周行也是心悦她的。但她就是忍不住，就是想过去问问他，过去确认、过去安心。
　　入秋了，天气渐渐转凉，但她的心跳得飞快。她紧张极了，但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周行会不会娶她？为何还不来提亲？可是她依旧不放心，不放心小妹出生前“指腹为婚”连带着她和周行婚事的戏言。
　　城中有宵禁，但是她义无反顾地出了门。她在城里小心翼翼地奔跑着。夜色里，她激动得不能自控，感觉理智已经化为灰烬了。
　　“咚咚咚”，何琛一路狂奔，终是轻轻扣响了周行寝室的门。为了见他一面、问他几句话、确定几件无法改变的事，她不知道穿过了几条街，翻过了几道墙。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敲门？会是谁呢？周行不由得有些忐忑。他慢悠悠地走到门前，轻声问：“谁？有什么事？”
　　“是我。”何琛的声音很柔、很轻，但周行仿佛触电了一般愣住了。
　　“进……进来说。”周行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何琛进了屋，反手闩上门，望着周行，欲言又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周行问。
　　“没事。我就是过来，问你几个问题。”何琛声如蚊蝇。
　　“请讲。”周行先是将自己的床帐放下，接着将榻铺在地上，搬来一张几，点了灯。两人坐下。
　　“汇卿，我……”何琛说着，涨红了脸。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家里没出事吧？”周行关切地问道。
　　“没……我只是，我只是心悦你。”何琛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一鼓作气，将话说出来了。随后，她紧张地望着周行的脸，期待着她梦寐以求的答复。
　　周行听了，眉头微蹙：“你没发烧吧？”说着，还探出手，贴上了何琛的额头。“何琛，这不是你的风格啊。你，当真没事儿？”
　　“没。你……那你呢？你觉得我怎么样？”若不是鬼迷了心窍，何琛绝不会说出这种话来。不过，周行将要走了，她若是再不去追求，这辈子可能都得不到他。
　　“何琛…”周行轻叹一声，伸出手来，有些狎昵地抚上了何琛的脸。
　　何琛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她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她在怕什么？她不知道。身前那个在她梦中伴她成长少年已可称为亲人。她为什么怕他？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那样岂不遂了他二人的愿？这样，她就可以更加名正言顺地要求他娶她过门，和他在一起。“悠斓姐……”周行终于开了口，收回了手，正经起来，“遇见你，是我三生有幸。这么好的一个美人儿，我怎能不心悦？”
　　“那你，何时能上门提亲？”何琛又一咬牙，将最后一句话问出。
　　“我心悦你。但正是因为心悦你，所以，我不能娶你。这是，为了你我二人好。”
　　周行在想什么？他为什么有这种想法？何琛震惊了。汇卿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有难言之隐？想到这里，何琛为之一振，惊诧地望向周行：“你到底为什么不娶我？”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适合更好的。过不了一年，我应是要去雒阳入仕，但我怕我护不住你……我连自己都护不了保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