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绝终古》日落林hou

4、峰师战 帘卷西风，

　　四、峰师战

　　千夜藏锋可不是嘴上说说，一个踏地腾空，翻到醉梦生的楼顶，食中二指束起，双眼紧闭，探知着冷艳姬的气息，过了好半天，才恶狠狠地骂道：“老东西果然厉害。”原来，千夜仲兮为了防止千夜藏锋进入醉梦生，在醉梦生周围设了结界，这结界同平时的不同，他设在建房的那些砖瓦里，千夜藏锋记起醉梦生之前曾大修过，简单算下日子，是自己成为少师的第二年，千夜藏锋有些疑惑，暂且将这事记下了。

　　虽说千夜仲兮的结界术高于千夜藏锋，不过千夜藏锋自有办法，他拿出归心，左敲敲，右磕磕，选好了一个自认为对的地方，开始一点一点的将房顶的瓦拆开。

　　结界不过是靠着一股执念，执念的强弱，意味着结界的强弱，但凡执念，都会有一抹遗憾，而那一抹遗憾，就是这结界的突破口。千夜藏锋想着自己如果没猜错，这抹遗憾，必定在冷艳姬那里。果不其然，千夜藏锋将那瓦片一层层敲掉，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灰土，肉眼可见那块瓦片上的遗憾印记，那里和其他地方不同，呈现淡淡的一抹金色旋转着，千夜藏锋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用剑柄狠狠戳了下去，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了出去，呈现漂亮的抛物线划过天际，挂到了今天白天的老槐树上。强大的冲击力震的千夜藏锋胸口喷血，他吐了一口血，看着远处明亮的花楼，眉头紧皱，这力量，并不是遗憾的力量，一种更加复杂的情感包含其中，五味杂陈，使得这所谓的突破口反倒成了最强的结界。

　　冷艳姬只觉得自己头顶上有动静，放下书，一个纵身从窗子那里跃出去，看了看醉梦生，楼顶什么人也没有，倒是今晚的月亮，又亮又圆，今夜是满月。冷艳姬望了一会儿，只见一大片云彩遮住月亮，待到满月出来，刚才散发冷冷亮光的月亮不见了，一轮没有亮光的红月挂在天上，冷艳姬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使劲眨了眨眼睛，再定睛一看，又是那又大又圆的满月。

　　峰师会顶一连七日，淘汰赛打的七七八八，最后剩下三人，那三人再进行三日主客之分的六场循环积分赛，由胜场最多的那人挑战少师。因千叶国的关系，一般剩下的三人都会是术士，比试时特别文雅，只是站着不动，比的是幻术、召唤术、灵力以及精神力和毅力。这些都是不能通过肉眼直接看到的，所以君上特意传旨，告诉百姓自己让千夜仲兮做了通幕，在十米之内的人都可以看到幻术，知道比赛的全过程。

　　冷艳姬这十日天天都来到老槐树那里，千夜藏锋也必定在那里等他。老槐树离皇家校场十米开外，随着比赛的进程，留下的越来越是术士，在淘汰赛的最后几日，冷艳姬就已经看不到校场上的比赛了，千夜藏锋并没有动作，直到循环积分赛的最后一场，冷艳姬望着校场，问道：“十一，现在谁占上风了？”

　　千夜藏锋这话已经听了四日，却一点也听不腻，总是欢天喜地地告诉冷艳姬那个占上风，这个也不差，两人势均力敌，那个差一些，或者这个要输了。不过这最后一天的比赛，千夜藏锋并不像之前那样天真欢快，一面冷眼看着校场，一面紧紧盯着冷艳姬。冷艳姬看不到幻术的比赛，但听着观众们的欢呼或安静，大概也猜得出比赛进行的怎么样了。

　　在一阵叫好声后，千夜藏锋突然闪到冷艳姬面前，冷艳姬应激反应地往后退了退，背靠在树干上。

　　千夜藏锋一抹邪笑一闪而过，但冷艳姬五感俱佳，他背后有些寒颤，结结巴巴地问道：“十一，你，怎么了？”

　　千夜藏锋天真地笑道：“哥哥，明日就是少师的比赛了，一定很精彩，哥哥这样听我说也没劲，不如我帮哥哥看到幻术怎么样？”

　　冷艳姬一愣，随即问道：“怎么做？”

　　千夜藏锋见得逞，得意地笑道：“哥哥把眼睛闭上。”

　　冷艳姬依言闭上，心中却知道千夜藏锋想干什么，毕竟在醉梦生太久了。果然，千夜藏锋慢慢靠近冷艳姬，轻柔地吻上他的唇，舌头灵巧地撬开牙关，冷艳姬没有拒绝，配合着千夜藏锋，心中却在想：这少年恐怕只是一个幻术的外表，十一，你到底是什么人？

　　只是轻轻的缠绵，并没有情欲涌上，冷艳姬就感到千夜藏锋将一颗珠子一样的东西藏进自己的舌下，冷艳姬随即睁开眼睛，只见千夜藏锋依旧是那一脸的天真无邪，好像刚才与自己相吻地并不是他，正想说话，感到嘴里的珠子一碎，一股气息弥漫在嘴里，冷艳姬咽了一下，正想问他，只觉得有点晕眩，再睁眼，周围竟变了景色。只见四周都好像那日看到的血色月亮一般的光，而在校场那边，场上的两个人，一人好像没用力一般，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而对面的人已经浑身是血，胳膊上血肉模糊，明显被什么咬过的痕迹，周围什么都没有，随后那人倒了下去，比赛也随之结束。

　　最后胜出的也是一个少年，这少年看上去并不到少师会顶要求的年岁，而在比赛之前，镇灵院的那些人会仔细核对参赛人的年岁，不可能被鱼目混珠。

　　冷艳姬看着那少年，朝千夜藏锋说道：“这少年好像和十一一样大，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千夜藏锋整个人趴在树枝上，抱住树枝，哼了一声，没一会儿，又突然坐起来，出神地说道：“哥哥真没眼光，就他还英雄出少年，少师一定打的他老年不出门。”

　　峰师会顶最后一日，冷艳姬早早就起床，匆匆换了便服，因为在千叶国，所以他的便服是一件竹墨色的长衫。苏澜殷看了他一眼，心中偷笑：这个承欢，还说不去看，这会儿比谁都积极。
　　来到老槐树下，冷艳姬并没有看到十一，他在树下等了好一会儿，校场那边比赛都开始了，依旧没有等到十一那小家伙，冷艳姬想了想，左右警惕地瞄了瞄，然后踏着树干，来到树枝上，果然，那边已经比划上了，因为昨天十一的那个“吻”，这下倒是看得清楚。

　　只见那个挑战者少年手上疯狂地结印，没一会儿就是结好了数个，只见少师周围的地面好像炸雷一般，几处平地被炸地土块翻飞起来，使得原本平坦的地面坑坑洼洼。少师一身青衫，炸起的冲力让他的秀发有些飘飞，不过那条发带倒是安稳地系在后面，一丝未动，腰间的那柄剑有些不满地微微晃动了几下。

　　少师负着手，看上去并不在意那少年花里胡哨的地火印，不过仔细看，却可以看到那负在身后的手也在结印，不过是单手结印，场上毫无变化，不知是结了什么印。

　　少年见没有吓住千夜藏锋，嘴角上扬，整个人也开始兴奋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绕着校场四周，身手敏捷的好像猫一样。千夜藏锋只是跟着他转了一圈，转的有些脑仁疼，也就不理那少年要干什么，负在背后的手轻轻打了个响指，少年身后一连炸起来——地火印！

　　少年飞快地躲过地火印，轻飘飘地落到地上，心中暗笑，年轻人啊～

　　千夜藏锋自然知道少年这地火印并非只是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更重要的是抢占地形，现在自己脚下的这片地方，就会是他接下来排兵布阵的基础，不过自己那几下地火，真的只是下马威地还礼而已！

　　少年朝千夜藏锋冲了过去，千夜藏锋侧身一闪，少年反手一个弯刀划过，千夜藏锋避之不及，用归心挡了一下，然后抽出归心，“哐~”归心和少年另一手的苗刀相撞。千夜藏锋一个翻身，站稳之后，又是一个大跳，躲过了手持双刀的少年。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这刀剑的比试，若是门外人，只会看个热闹；若是像冷艳姬这样用剑的高手，一眼就能看出，千夜藏锋一直处在防守的劣势里。

　　千夜藏锋怎么会不知自己处在劣势，不过是让他几招，等等帮手而已。望了一眼天边，那家伙正往这边飞，千夜藏锋突然转守为攻，引诱那少年踩进自己设的缚灵阵。只见少年脚下阵环一闪，几条粗铁链从地中伸出，缠到少年身上，远处的鬿雀导弹一般冲了过来，直直奔着少年去了，少年突然身形淡去，最后一阵烟的消失，又在另一处如飓风般现了出来，是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

　　千夜藏锋笑了笑，道：“总算见到真身了，这藏着掖着也是不容易，最后还不让在场的看个清楚怎么好？”

　　那中年男子开怀地笑着：“听说少师大人最喜欢这少年模样，在下这身可还行？”

　　千夜藏锋“哼”了一声，“胡说八道，我喜欢年龄比我大的。”然后朝周围围观的那些人喊道：“哪家的金枝玉叶、如玉佳人，只要是年岁比我大的，都可来少师府说亲，保证来者不拒。成了，您多个儿子；不成，也能来少师府吃顿饭，认识认识。”

　　这算是现场招亲，还是千夜藏锋自己吆喝的，大家在校场周围议论纷纷，有些有心地默不作声，那些有心却无力地，只能唠叨两句，只恨自己家是个小子，不然还能攀上少师这支高枝儿呢！

　　有人大着胆子高喊问道：“家里有男孩儿的可行？”

　　千夜藏锋清了清嗓子，高声回道：“若是貌似潘安，情如宋玉，才比子健，我倒也可以考虑考虑，不说收了房，做个门客也是好的。”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少师大人太会开玩笑了，这是在给对手施压，如此回答，心思全然不在比赛，果然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少年和中年的最大区别，就是中年即便还有那胜负心，也早就没了那毛躁劲，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会气傲，却也不会服输。

　　趁着千夜藏锋和观众们互动，中年男子冲了过去，双手将弯刀和苗刀一换，千夜藏锋由于身体反应，自然还以为弯刀位置不变，没想到却是苗刀，应对不及，若命眼见苗刀要伤到千夜藏锋，从头发上滑下来，护在千夜藏锋身遭。

　　虽说平日里归心总是和若命打架，但是看到若命被苗刀伤到，归心一个心血上头，牵引着千夜藏锋朝中年男子刺了过去，中年男子跃身一躲，两人在空中分开，千夜藏锋调整了下姿势，轻轻落地，对面亦是。和术士比试，要特别注意落地的力量，一个不小心，就踩中了设好阵法，所以千夜藏锋脚下很轻，寻常人是听不出自己脚步声的。

　　令千夜藏锋没想到的是，还是触动了这处的阵法，只听见一声闷响，一只似象又不似象的怪物，象的身体，霸王龙的的头，一声刺耳的吼声带动了它周围的空气，涟漪般的气波扩散开来。是罔象，水中之怪。

　　“这只狗”千夜藏锋骂了一声，心中苦闷道：也是个会召唤术的！

　　术法之中，也有强弱之分，变化之术算是初级，灵阵异法算是第二级，召唤术为第三级，精神控制算的最高级了，若再往上，那便是修仙修灵之说，神官之道了。单就人力，千叶国的人仗着生灵之力，也就是到召唤术这一层。

　　千夜藏锋刚才已经召出一只，体力已是下了不少，一下没解决他，倒让他占了主动，撇了撇嘴，眼珠快速地转了转。那罔象可是不管你，只管横冲直撞，千夜藏锋只能频频闪躲，又踩到了那中年男子布下的好几处风雷阵。

　　场上瞬间迷烟漫布，就连冷艳姬，也看不清场上的局势，只能看到千夜藏锋不断躲避、一闪而过的人影。不禁替千夜藏锋捏了一把汗。

　　只见这迷烟之中，依旧可以看到刀光剑影，听到刀剑碰撞的声音，声音的密集程度，和刚才差的不只一个等级。停下来一小段时间，又马上乒乒乓乓地响起来，再加上罔象的阵阵低吼，好像给这两人的刀剑比试助威一般。

　　冷艳姬手心里都是汗，少师大人没有帮手，双拳难敌四手，咦？刚才那只如鸡大鸟哪里去了，为何不来帮大人？

　　千夜藏锋召唤山海经里的山海异兽，和别人不同，旁人更多的是通过契约书或者契约印记之类的东西联系着召唤主雨召唤兽之间的联系，但千夜藏锋和他们更多的是朋友，没有任何约束，靠的就是帮忙，不过这样不好之处，那就是像刚才的鬿雀一般，见没有肉吃，就直接跑了，过来帮忙是交情，没有肉吃，那也不伺候。

　　千夜藏锋一面叹着这些不靠谱的山海异兽，一面应付着那中年男子，别说，他虽人到中年，这旺气的精神头千夜藏锋还真有些佩服，要不是自己年轻，不知道能打几个回合？千夜藏锋现在有些后悔和千夜老头的约定了。

　　那中年男子一击未得，停了下手，千夜藏锋也收了收剑，微微气喘地朝那人说道：“老兄，你这位朋友就算和你签了契，你也不能这么造害他啊，毕竟也是一个妖兽，好好待人家不好吗？”

　　中年男子自然知道他这在转移注意力，细细观察着他想做什么，不在意地回道：“他喜欢少师大人，我也没办法，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兴奋，就是不知他是公是母，看到少师大人竟如此痴迷，一刻都停不下来。”

　　千夜藏锋抖了抖袖子，抹了下前额的碎发，得意道：“不用分公母，我的魅力无人能挡。”

　　中年男子原没怎么细听，他这话说出，倒是让中年男子打量了他一番，笑吟吟道：“少师的确貌比潘安，只是少了那阴柔之美，终究算不上美。”

　　千夜藏锋身长八尺，千夜家兄弟中虽不是最高，却也已经不矮，脸上带着与他年岁不符、经历世故的棱角和圆滑，眉眼桃花，泛着阵阵笑意，眼角上翘，一双天然画上的剑眉，配着红润的双唇，若说唯一不足的，便是那如雪的白嫩肌肤，让他看上去总是像个孩子一般，这倒怨不得他，毕竟寒霜国就是这样，不论男女，都是雪嫩的皮肤。

　　以千叶国的审美，更喜欢带丝阴柔的男子，像他这样血气方刚，不仅一身阳刚之气，更是一身痞气，倒是不怎么受千叶国人的喜欢。

　　千夜藏锋掏了掏耳朵，好像刚才有人的话把自己的耳朵堵住了一般，笑嘻嘻道：“往日装人模狗样也是有些乏了，你这大家伙正好把这儿弄得他们看不见，我也可以和兄台过过真本事。”说着，收了手里的剑，双手结印，方才在四周用地火印炸过的地方，裂开一条缝，好像游龙一般沿着四周的墙壁迅速地裂开，从里面爬出两只“鬼” ：一只人面兽身四足；背上坐着一只兽面人身双足——魑魅魍魉。

　　千夜藏锋左右转了转脖子，说道：“这家伙可是和我有约，不会像刚才那不见利也忘义的家伙一样，兄台可要小心了。”

　　魑魅魍魉，因当时加入蚩尤的队伍，逐鹿之后，黄帝一统中原，将他们下罚冥界，遭受轮回地狱之苦，后来他们改造表现的好，地官好心，将他们从轮回地狱中捞了出来，让他们看守冥界北疆归墟和通向归墟的那一整片区域，魑魅还算听话，魍魉就不怎么乖，经常化成影子，出入人间，有时还会怂恿魑魅，给他当坐骑，也是苦了魑魅。

　　千夜藏锋和他俩的交情嘛，要说就长了，现下更重要的，是魑魅魍魉对战罔象。虽说重要，但是真的没什么可比性，毕竟魑魅魍魉是冥间之物，比起罔象这样山海异兽，还是占了天时地利的庇佑，只见魑魅带着魍魉对上罔象，两者就要撞到一起去了，这时，魍魉从身上抽出一条条黑线，手指控制着这些黑线，将罔象控住，魑魅张开大口，将罔象吞了下去，黑线缠绕着罔象，被魑魅一点点吞没，吃完罔象的魑魅只觉得不过瘾，朝着中年男子冲了过来，千夜藏锋也是许久没见魑魅魍魉，没想到他俩出来这么兴奋，竟有些控制不住，心中悔道：要不是这次碰上了实在难缠的对手，万不得已，又怎么会叫你们？！

　　说时迟，那时快。千夜藏锋一个闪身来到中年男子身前，替他挡下魑魅的攻势，只是在撞击中年男子的时候，他的身体擦到了魍魉，魍魉用身体的黑线，将中年男子的胳膊上一块肉拽了下来，扔到魑魅的嘴里。中年男子闷哼一声，飞了出去，回手甩出一把匕首，正中千夜藏锋胸口，却没有刺进去，中年男子见状，将匕首召回，消失在空中。

　　千夜藏锋现在也是危险，虽然魑魅魍魉不会对他动手，但是他们可以对这看台上的百姓动手！千夜藏锋那日想要偷看殿下，已经身受重伤，再加上刚才召唤鬿雀，体力已经不支，现在叫来魑魅魍魉，更是只有所剩无几的力气，这让千夜藏锋心中十分焦虑和担心。唯一的做法，就是封印，带走魑魅魍魉，不过这需要时间，怎么才能牵制住这俩家伙，才是当务之急。

　　只是一念之间，魍魉骑着魑魅已经冲到了一个小女孩的跟前，只见她的妈妈死命地抱着她，而她也是一脸惊恐，葡萄粒大的眼睛睁得老大，再不能做出多余的任何动作，千夜藏锋心道糟糕，正冲过去拦住魑魅魍魉，眼见魑魅魍魉要吃到那小女孩，身前一道黑色人影闪过，抱过母女迅速地和魑魅魍魉擦身而过。

　　魑魅见有人将自己到口的肉夺走，瞬间大怒，朝着那人冲了过去，只见那人在空中转了一圈，没入尘土飞扬的校场内。

　　千夜藏锋见那人身手敏捷，动作利落，是个练过的家伙，开始催印。黑衣人速度极快，魑魅四足都赶不上，魍魉恼羞成怒，身上的黑线越发地多了，黑衣人左躲右闪，踏上一条黑线，发现居然可以做脚踏，更是游刃有余，好像弹古琴一般在黑线中游走，转的魑魅和魍魉有些晕。

　　魍魉停了下来，魑魅见状也跟着停了下来，魍魉腹部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人，黑衣人也是驻身对视，丝毫不胆怯。还没等魑魅魍魉有什么动静，突然一柄剑甩了进来，黑衣人纵身一跃，伸手接过剑，看到那柄剑，魍魉那没有五官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畏惧。那是一柄通体黝黑的剑，唯有剑柄上的剑穗如雪一样白，亮亮的挂在剑柄上，黑衣人清楚，这是少师手里的那把剑。

　　剑穗疯狂地晃动着，好像是兴奋地颤抖，魑魅见状，退了一步，魍魉将手到魑魅身上，魑魅踩了踩后蹄，亮光一闪，剑柄出鞘，擦得光亮的剑身慢慢抽了出来，魑魅又像斗牛一样冲了出去，魍魉也将那些黑线朝黑衣人甩了出去，黑衣人微微一踮脚，轻巧躲过，手腕轻柔地一转，将过来的黑线一转，然后轻跃起身，朝魑魅魍魉飞了过去，魍魉先反应过来，一招手，想让魑魅和他分开，没想到黑衣人速度更快，先一步绑住他们，来了个五花大绑。

　　这黑线本就是从魍魉身体里抽出来的，现在绑着他们，他们也只会慢慢化进魍魉的身体里，不过这足够千夜藏锋催印的了，只听千夜藏锋大喊一声：“壮士，出来吧！”

　　黑衣人又是一个鹰踏，从烟雾中飞了出来，千夜藏锋见到的一瞬间，催动阵法，一个巨大的光阵亮了起来，从光阵中伸出无数铁链，如触角般延伸到朝魑魅魍魉周身，一圈圈缠绕住这两个不听话的家伙，不仅将他俩拉进地下，更是带走了笼罩的烟雾。

　　烟消云散，黑衣人早已不知所踪，千夜藏锋脚边，归心委屈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