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反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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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芬拉尔终于结束他的长篇大论，两人回到集市时，时间已经浪费了不少，早就被遗忘的工作此时才在脑海中占据一席之地。
“这次不要再说错话了知道吗？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谨言慎行。”他想瞪她一眼，又觉得这样对待一个美少女终究是不太好，只好自己抱着手臂瞎哼哼。
“知道了知道了。”米洛敷衍道，眼睛四处瞟，浅色的瞳仁内捕捉到一个灰色的身影，“那边，不是巴特先生吗？”
在人群中步履匆匆的男人确实就是刚才被支开的巴特，他的脸上挂着掩藏不住的焦急，好像在寻找什么，但又没有往货架上看。
看来目标不是「荆棘」。
从刚才起就不太对头的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喊着巴特的名字上前询问，哪知话还没说上两句，芬拉尔的手臂就被焦头烂额的男人一把拽住：“谢天谢地！可算找到你们了！”
“出事了！”
……
不幸挂彩的镇长有点狼狈地倚靠在沙发上，神情异常自责。他的腹部被划开一道足有三英寸的口子，所幸衣服穿的厚，质量好，伤口只是看着有点可憎，实际上并不深。
米洛为他做了处理，伤口很快就愈合了。镇长似乎很意外：“没想到你是回复魔导士啊。”
她笑笑，没再这个话题上多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提起这个，镇长刚刚恢复点的精神又颓废了不好。
“我们刚到黑市不久，听到小巷里有奇怪的声音，担心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就进去看了看，没想到我们刚进去就遇到了袭击。对方速度很快，遮住了脸，一上来就针对梅丽尔发动攻击。……说来惭愧，我很久没遇到过这种场面，一时间傻了眼，理解状况后想要帮忙结果反而受伤了，就成了这个德性。”他有点局促地扯了扯皱巴巴的衣服，“虽然梅丽尔很出色，但毕竟是个孩子，还是被……被掳走了。”
镇长长叹一声，懊恼地垂着眼：“如果不是我，梅丽尔也不会遭遇这个危险。”
巴特适时地搭腔，阴阳怪气：“那也不能怪你啊，说不定是什么人早就对那孩子心存不满，毕竟……”
“巴特！”
巴特耸耸肩，不再说话了。
“真是十分抱歉，给您添麻烦了。”芬拉尔忙不迭地说，“不如这样，我和米洛去黑市看看，继续寻找「荆棘」，顺带看看梅丽尔被掳走的地方，说不定有什么线索遗留在那里。”
镇长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来黑市和帕德温的地图，在上面用羽毛笔做了标记，递给了芬拉尔。
“我记不清大概位置了，你们在这附近找一找。很多时候就连本地人拿着地图也会迷路，你们注意一下。”他看了一眼心生不满的好友，露出了苦笑，“「荆棘」的事也不着急，梅丽尔最重要。”
“愿上帝保佑她。”
……
米洛从出了门后就开始跨着脸，一副心情糟透了的样子。芬拉尔拿着类似鬼画符一样的地图瞎嘟囔；“怪不得镇长说很难懂，画成这样子谁能懂？你也帮忙看看，这条路是往左拐吧？”
他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一扭头就看见这姑娘十分颓唐地蹲在地上。
“你怎么了？”
米洛低着头，好像抬手臂抹了一下眼泪。
“梅丽尔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她的声音很低，以至于芬拉尔一时间没能明白她的意思。
“我闻到了。镇长的伤口里有她的魔法的味道。”
漆黑，苍白，鲜红，纯金。
杀戮，地狱，死亡，新生。
恶魔的嘴角垮掉了。
……
头脑有些发胀，破碎的梦境碎片晕染着些许痛苦烙印在她的精神里，又逐渐隐去。她缓缓清晰了意识，尝试活动软绵绵的身体，才发现手脚被束缚了起来，自己正倚靠着什么坐着。
……发生了什么？
梅丽尔努力地扯动紧贴在一起的眼皮，昏黄的光线从眼缝中渗入，她慢慢适应了这些，昏迷前的记忆才像洪水一样涌入了她的脑海中。
她和镇长一起来到了黑市寻找「荆棘」，途中被骗入镇长的圈套，虽然她反应及时地侧身闪躲但还是被那根长针刺中，之后便一阵晕眩。……她好像还条件反射地伤了镇长，自然，很不幸地挨了揍，魔法光束穿透了自己的左腰腹，还是很疼的。
迟来的记忆唤醒了身体的疼痛，她低头看向烂了一个大洞的裙子，露出来的伤口已经经过简略处理，但这并不代表可以祛除裙子上层叠的血污。
这可是尤里乌斯送给我的裙子。
她眸色暗了暗，目光偏移，看向了捆绑住自己的魔法上，黑色的藤蔓紧紧地缠绕住自己的手腕和脚踝，还优雅地打了个蝴蝶结。气息很熟悉，是她的魔法。
“复制魔法吗？”
她开口，发出的声音有些嘶哑。
“醒了？”
漫不经心的男声传来，他翘着腿躺在床上，脸上盖着一本书，就封面来看，正是梅丽尔的魔导书。
“要喝水吗？”他打了个哈欠，“声音很难听。旁边桌子上有水，努力跳几下应该能够到。”
梅丽尔:“……”
“算了，还是我来吧。万一伤口又挣开弄得这里全是血就不好了。”
“那不如在一开始就帮我处理好。”她说，“你会回复魔法？”
他没理睬这个问题:“麻烦。死不了就行。”
男人把魔导书拿下来放一边，不情不愿地从床上起来，梅丽尔这才看清他的脸，二十来岁的样貌，脸颊上印着什么花纹，黑色的头发前面挑染几缕白色。他戴着墨绿色的围巾，穿着没见过款式的奇怪里衬，外面裹着白色的外袍。他的左胸前绣着三只眼睛。
“喏。”水杯送到她嘴边。
梅丽尔没在意，低头有些费力的喝了几口。“喝不到底。”
那人烦了:“你怎么这么多事。”
梅丽尔举起了被绑住的手。
男人气结，手指一动，魔法从她身上松开。
梅丽尔显然没预料到这个，她揉了揉被勒出红痕的手腕:“你不怕我跑了？”
男人打了个哈欠:“你的魔导书在我手里，自己还受着伤，你以为呢？”他不满地咂嘴，“真是麻烦，为什么偏偏是我遇见你。”
梅丽尔在心里冷笑一声，拿起那杯剩下一半的水一饮而尽。
“你和镇长是一伙的？”
“怎么可能，他巴不得想让我早死。只不过没那个本事。”解决完这边的问题，男人又躺回了床上，悠闲地阖上了眼睛。
“他在和你做交易？”
“小姑娘怎么问题这么多……”
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他心爱的「荆棘」在我手里，我跟他说如果把你带来交给我，我就把荆棘还给他。”
“结果他手脚这么不利索，弄伤了你……害得我不得不去费力处理你的伤口，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还给他。”
他说着，随手扔过来一个东西，砸在了梅丽尔身边的地板上。等她看清了它的样子，突然意识到这个和纸上完全不符的东西正是「荆棘」。
正方体倒是正方体，外壳是泛着光泽的银色，表面也不是什么奇怪的划痕，而是颇为精巧的镂空花纹。有一面镶嵌着一颗海蓝色的椭圆形宝石，长得确实对得起镇长的喜爱。
她想再观察下花纹，指尖一翻，一个面突然掉了下来，与地面接触发出了清脆声响。
梅丽尔:“……”
她捡起那一面想要安上，却怎么也安不回去，只好悻悻放弃。
“你为什么要抓我，我们之前并不认识吧。”她开始寻找话题，颇为硬气地不借助支撑物站了起来，疼的后背都被汗浸湿。
这个房间设备极其简单，空间也很小。一张床，一个桌子，一把椅子。
没了。
应该是在旅馆，价格便宜的那种。
“解释太麻烦，不想说。”
梅丽尔再次在心里冷笑。“那就一句话概括。”
男人又翻了个身，这回张开了眼，两人四目相对。
梅丽尔似乎从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面孔上看出了什么复杂的情绪，他的目光可能有点惋惜，又有点恼怒，硬要说的话还有点嫌恶。最后这些都变为了妥协。
“看来如果不回答你的问题你是不会闭嘴安静的待着了。”他叹气，“瞧瞧你的头发，真希望你能理解你的处境。”
梅丽尔反唇相讥:“都是给黑加白，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男人一噎，挠了挠同样“黑加白”的头发。“你不知道你的身世吗？……也对。你不应该知道。”
他自言自语地说，看起来烦得要命，“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麻烦。等你去见了我们首领，他自然会讲给你听。”
他盯着梅丽尔的脸，突然像是受到蛊惑一样走近她。
梅丽尔没有后退，扬着下巴不甘示弱。
“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
梅丽尔心头一动，仰着头看着这个男人。
“你认识我的母亲……？”
男人张张嘴，刚要说什么，门“啪”得被踹开了。
领头的女人手里揣着根棍子，声音中气十足:“不许动！抢……抢劫！”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反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