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网王)这个校园乙女完全跑题》倒行逆施

7、好感度计数

　　[4月29日，金曜日]
　　歌川萤在过去很久以后才想起来，日本岛中部的樱花是不可能和动画里画的那样开在四月份开学的日子里的，或许那根本不是樱花，而是梨花、桃花或者别的什么。
　　事实上那作为故事背景般，不合时宜的繁花好像也只开了一天，之后全谢了。或许要北上到青森和小樽才能追寻到那样短暂而烂漫的春天，而在近海的神奈川，一树树一簇簇嫩绿的叶子正随着排排灰白色的民房在窗外飞快地倒退。公交车拐向同一个弯，没有人出人意料地摔在地上，会摔的那个人这一次坐在了靠窗的位置，闭着眼睡得很安详。

　　栗色长卷发的少女越过海带头少年伸手按了铃，然后屈起手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个重重的暴栗把他叫起来。
　　切原赤也睁开眼只看见一截从黑色校服袖口露出的纤细手腕如鹤颈般从尚且迷蒙的视线中掠过，按住额头龇牙:
　　“歌川萤!你怎么这么暴力？!该不会还在记恨我和你说富坚休刊的事吧”
　　“老贼停刊属于不可抗力，和你有什么关系，而且那已经是前天的事了，我并没有那么小气。如果说要怨念的话，应该是我早上六点起床结果六点四十五分才看见有人像少女漫迷糊人设女主角那样叼着吐司一手系领带穿外套一手拎包，从拐角冲出来把我撞翻在地上的事吧。”
　　“哈少女漫女主角什么鬼，你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已经道过歉了，你的头撞得我肩膀也很痛!”
　　“我的头更痛，感觉是以每秒五米的速度撞到了一面加了钢板的水泥墙......诶，你是不是脸红了？没有夸你的意思。”
　　“谁脸红了!我热的!”

　　从车上下来后踩上斑马线，迎面的阳光灿烂但不燥热，有白色的海鸥翱翔在蓝天下远远鸣叫，振起的翅膀被弧形日晕罩住。歌川萤在缓慢前进的人群中，眯起眼用睫毛挡住光线，看着少年扯扯领带没打招呼，鸟一般慌张仓促地飞走，一时间想不出到底会有什么鸟像他。
　　仔细一想，硬要拿一种动物来比拟的话，这个人，应该是我行我素的猫科动物。照例八点半上课时踩着点结束了训练无视睽睽众目从门口走到窗边，不顾或者说完全没有意识到老师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不是发呆看窗外就是趴着睡觉，像是会说出“外面的景色可比老师的臭脸好看多了”这种话。

　　萤本来一点也不想注意一个坐在身后目光无法抵达捕捉到的人，就像她一开始回避去完成任务一样。但即便没有注视对方，也做不到忽略脑海里刚刚更新过的系统和眼前半透明的面板，上面的任务完成进度显示33％，也就是说她的攻略对象对她有百分之三十三的好感度。
　　在她穿过来的那个晚上达到了30%，普通朋友的程度，不知道该说切原这人在好感上吝啬还是慷慨好。对【歌川萤】这个与对方是邻里关系、似乎从小认识的角色来说，无疑是浅薄疏远甚至有点气人的；对什么都没有做甚至没准备的她自己来说，又来得太大方容易了，直接跳过了0%陌生人，20%认可的熟人到朋友的地步。
　　让她很不好意思，尤其是系统说她自己对切原的好感度是二分之一不到的14%，她还真是个冷淡的人啊。诶，也不对，能对一个才认识一两天的人有14的好感度也是很正常的吧!
　　【虽然很不想提醒你，但是你对你前桌田中彩音的好感度有43%。】
　　那彩音对她呢？
　　【34%。】

　　你看，人的好感度量化作数据显示真的很奇妙。不过歌川萤认为每个人的好感度都很主观，没有办法横向比较，她也只能看到以自己和切原赤也为中心相关的好感度而已。
　　不会太失落于田中彩音对自己好感不如自己，因为40%是比其他人更熟络的朋友，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熟人的萤因为雏鸟心态把送自己糖果的田中当成目前最好的朋友，而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十几年的田中有更熟络的好友是正常的事情。她已经很感激对方连着几天都陪伴她一起吃中饭，教不会做便当的自己一些简单的料理方法了。

　　倒是切原在这个班上对她的好感最高这点让她非常意外，一方面看到了回家的希望而高兴——似乎因此隐隐约约有了目标和方向，另一面有些茫然惶恐。死守着三十的防线，他对班上个别男生的好感度是二十几，剩下一大片全是个位数。歌川萤甚至能够看见这个人给别人贴的主要印象标签，“记不住脸的路人ABCD”、“不熟但认识脸的班长”、“老是催交作业很凶的学委”、“借过我漫画的福田”、“棒球打得不错的藤原”、“帮忙做过值日的上野”......然而给她贴的标签却是一团不明所以的乱码。
　　【因为他对你的印象挺复杂的，可以说一言难尽。】

　　好想要看彩音对我的印象啊。
　　【她对你的印象是“笑起来很可爱的小萤，能够做朋友的话真是太好了”......我们游戏是为了让玩家更熟练地把握比较人际交往的度量，才开放的NPC好感度可见功能。请玩家适可而止，不要跃跃欲试企图勾搭本游戏非可攻略NPC。】
　　嘁——

　　歌川萤第一次看见好感度和印象可见的世界，觉得很有趣，几乎有一整天都开着好感度显示走来走去，做对陌生人微笑的实验。她与人对视露出灿烂笑脸时，有些人愣住回她一个或羞涩腼腆或爽朗大方的笑容，有些人只是对她漠然地点头或者低头扭开脸当做没看见，但这些人多多少少都给了她好感度。也极少数的人可能是很讨厌自然熟的类型，会皱起眉给她降一两点好感，让她有点挫败。

　　结束这个实验是因为她走在林道上对一个三年级学长无差别笑了以后，好感度一瞬间忽然蹿到吓人的六十且波动上升，印象标签是【这女生笑得好甜，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对方作势上前搭讪纠缠，吓得歌川萤笑容凝固拔腿就跑。系统告诉她也有这种自我意识过剩、特别容易一见钟情的人，不过没有关系，好感不是固定的，如果没有再次见面的话很快就会降回零。
　　所以如果可以看见别人心理数值，不管有没有用，总是贪婪地希望别人能够给予好感，也未必是一件好事情。

　　而关闭好感度实时显示主要是因为这个界面附带的印象标签在人多的场合让她眼花缭乱、精神混乱。

　　木曜日她被副部长委托去找还没有见过面的部长。
　　在这个人少得离谱不知道怎么维持日常运作有一些秘密的神奇部门，每个人都身兼数职。泉副部长需要审稿，原田学姐排版写稿，连新入社的学弟都因为会摄影而被部长抓去随行拍照了。反而是通过新闻写作的歌川萤最闲，她第一天被安排了培训指导，第二天也只是整理资料，在外出和办公室内的成员间跑腿。据说部长一般奔波在别的部门，开学初有很多新生入部或是二年级升作部长，值得做特别采访。
　　跑了几个社科类的社团都没有见到神出鬼没的部长，追到室内体育馆被告知部长已经走了，经过了棒球部、足球部，接着是在篮球场外，骤然看见一大堆欢呼呐喊、摇旗加油的男女生，随手抓住一个看起来在篮球部有点身份的人想要问问有没有见过自己家的部长。

　　结果很不幸地，这个人是她做微笑实验时遇到的那个很轻浮的学长。他根本就没有认出歌川萤，好感度再一次biu地波动上升，显示的印象标签是【这个女生抓着我的手，她是不是喜欢我】。
　　救命有毒啊！歌川萤像摸到了不好的东西，当即松开手，面无表情地说“对不起，认错人了，我找的是我们部长。”
　　但是胳膊却被抓住了，当场被告白“同学要不要交往看看”。还在那群观众面前寻找【水野遥香】名字的歌川萤当即看见一大片女生脸色一变齐唰唰对她掉好感了，无数条负面印象像弹幕的海洋飘过她的视线范围，密密麻麻都是字。

　　“哪来的小妖精!”
　　“这个卷毛臭丫头哪里冒出来的!”
　　“啊啊啊啊啊啊混蛋放手啊，放开我们岸本学长!!”
　　“好碍眼的画面!不可原谅!”
　　“这谁挡到我看比赛了。”
　　......
　　等等、大家至于像看见爱豆恋爱的毒唯一样吗!请冷静一点，找准发泄对象，那些在心里骂f**k和bi**h脏话的她真的不想看见，眼睛要瞎了。而且现在是她被抓着手而不是她抓你们的岸本学长，也用不着发表“好羡慕”的心情！快鼓起勇气站在你们学长面前，不管做些什么，这个easy男孩心里想的一定是“我可以”和“她是不是喜欢我”啦!!要是这个游戏的攻略对象都像这个人一样容易她早就回家去了!!!

　　歌川萤反身挣开了抓着自己的手，再一次拔腿就跑，眼里还残留着弹幕幻象，脑子好像被一百只大象踩过，一阵一阵痛。对系统咬牙切齿:怎么你这个好感度功能还有副作用的吗？!
　　【忘了和你说了，NPC名字提示、地图和好感度显示都是需要消耗玩家精神力的。】
　　要被屑系统害死了。

　　议论声被甩得远远的，她几乎是闭着眼听见树叶被风吹过潮骚般在头顶漱漱作响，它们在不同的高处分别交叠、触碰、飘落，偶然有那么一片从鼻尖擦过，然后歌川萤像守株待兔故事里的那只兔子一头撞在了树干上。
　　她捂着头嘤嘤嘤蹲在了地上。
　　puri
　　有发音奇怪的笑声随着午后慵懒的光线、绿雨似的叶子蹭落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