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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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川萤觉得她的一天过得格外漫长，长得放在小说里一万八千字还没有写完。
【这得是什么样充满了不必要描写的流水账啊......其实总结一下你就是早起赶公交上了六节课，现在准备去社团报道而已，跑过头了，社团办公室在右边。】
啊啊啊！她好累好想回家睡觉，为了增加数值点数和应对那个开学测验的任务，甚至一心两用一边上课在听，一边自己翻以往的课程。好在其实四月新学期伊始，考的都是国中一年级知识，别提多简单了，就是有些东西需要背。
满脸困倦地站在社团办公室的门口敲门，门开以后又挂起了人生营业中的社交笑容。
“请问这里是新闻部吗？”
开门的平头男生头上挂着一年C组伊藤慎二的介绍(歌川萤对这个诚哥和间桐慎二结合还有点像伊藤润二的名字肃然起敬)，人看起来很羞涩，看见歌川萤先脸红怔了怔，才慌忙点头说是的是的。
“我是来报道的二年D组歌川萤。”
走进社团办公室就见正对面墙上挂着一个很大的白板，像重案六组一样贴满了贴下来的报纸和各种照片，用不同颜色的线连在一起，底下有台复印打印一体的打印机，上面堆着几本杂志。往内一看发现空间挺大，有张会议长桌和带隔板的办公桌，一个玻璃柜子里放满档案册和零散的镜头设备。
最主要的是，办公桌前有两个少女，一个黑发少女正对着歌川萤，戴着方框眼镜，听见歌川萤走进来的声音抬起头就要站起来。另一个有一头淡金色的长发，系着高马尾戴一副红色耳麦，很霸道嚣张地把长腿翘在桌子上，没有发现有人进来，直到看见同社部员站起来问道:
“怎么了原田？”
“副部长，我们的新人进来了。”
“什么？我们哪里来的新人？不是已经凑够四个人不会被废部了吗？”
头上挂着泉由利奈名字的金发少女没有回头，也没有取下耳机，而是脚撑在桌边一蹬，整张转椅转过来。歌川萤才发现她并不是自己想的那种涉谷辣妹不良少女，而长了一张有点混血的大小姐脸，有这张脸什么粗鲁的动作都被合理化了。她翘着二郎腿，双手环抱打量着歌川萤，对叫作原田树的三年级生说:
“我们不是已经有一个打杂扛设备会摄影的小弟了吗？”
“副部长，请你不要在新人面前说得好像我们是什么不良组织一样，另外请坐得像个淑女一点不要在伊藤学弟面前露出底裤他已经把头低到地板里面去了。按照部长的话来说，我们还缺一个跑腿搜集资料的，而我本人希望有一个助手帮我整理撰写稿子，这位歌川萤同学是你昨天亲自选出来通过的。”
“嗯？有吗？”
“有，你说与其找个一时兴起、别有目的并且一窍不通的一年级小鬼不如找个还没入社的二年级，就这个吧，从国外来的。”
“可是她跟我想的不一样，太漂亮了。”
“长得漂亮又不是歌川学妹的错，副部长您也很漂亮。”
“我的意思是她太软妹了，看起来不够社畜。”
“您这就是典型的职场歧视了。”
歌川萤满头黑线地看着两个人一连串的对话，在心里吐槽“统子这里真的是新闻部吗？不是什么相声社团怎么比我们两个还会捧哏逗哏呢？”。
她还没有说什么她可以她很社畜，就听泉副部长被一句“人来都来了”说服。这位散漫不良作风的学姐忽然严肃庄重起来，扯下耳机领着她坐在长桌前，开始了面试。
“你有什么关于新闻采访与写作的特长吗？比如跑得特别快、脸皮特别厚，或者会说落语段子。”
“不要把副部长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她的意思是你擅长交流对话、摄影照相、撰稿写作、设计排版哪个方面？”
歌川萤把“特别会说相声”的回答摁回喉咙里，想了想说:
“我可以尝试写作和新闻排版。”
“那就把这份卷子写了吧，写多长时间都没问题，不过最好在社团活动结束前留出我们批改评价的时间，方便你明天转去别的社。”
一叠订在一起的卷子放在歌川萤面前，她已经无力吐槽今天第二次考试了，而且这份卷子居然很正式，第一张上面甚至写着《立海大学新闻学采访与写作学科期末考题》，没错不是立海大附中，而是立海大学。
真的要写吗真的要加入这个奇奇怪怪各种劝退的社团吗？
【......你写吧。】
恋爱成长游戏？
【成长游戏......你写吧，我这里打开资料库给你提供答案。】
那你顺便给我放首BGM吧，就《消愁》，光写字太无聊了。
【行吧。】
歌川萤在两个学姐和一个学弟的好奇注视下提笔抄答案，她没有写得过于完美，省略了很多字，即便是这样学姐们还是很惊讶。泉副部长趴在她身边对照答案，在她写完名词解释到第二道大题的时候制止了她。
“不用写上面这份卷子了，第一轮考核已经通过，直接写下面那份吧。”
下面的那份卷子歌川萤见了更加无语，它不是那种很伤脑筋，怎么说，是让她摸不着头脑的问答试题。
问题包括但不仅限于:对以下几个人有什么看法，让你谈恋爱选择谁，谁和谁看起来有一腿，你觉得这张照片里的人准备干什么......
她举起这张试卷，为难地问:
“学姐，一定要写吗？”
“一定要写，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入社试题啊！”
“那好吧。”她觉得自己没有入社希望了，这份试卷上印满各种学生甚至老师的照片，但她几乎一个都不认识，系统的NPC名字提示也无法作用在照片上。于是她全写了不认识，一路跳到下面还看见了之前遇见过的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的照片，填了只见过面不熟。而在恋爱那条写了一个都不想，谁和谁有一腿胡乱连线了真田幸村柳又良心作痛涂黑划掉了。
写完这张卷子整个人都不好了，身边原本第一印象很难相处接近的泉学姐已经挨得离歌川萤很近(物理距离)，她把一堆小零食推到萤手边，又将刚写好的卷子连同下张抽走说。
“再写下一张吧，第一张是我从我爸那里拿来的卷子，第二张原田出的我校对的，第四张我出的。部长的这张就不用管了，她只是我们社的吉祥物，她出的卷子只配用来垫外卖盒和玩纸飞机。”
怎、么、还、有！歌川萤嘴角抽搐着看向最后一张试卷，发现上面只有一道题，如何撰写一段有趣味又不失真实性的新闻稿，除标题外内容限三百字以内。
是不是听起来很正常？如果这张照片上拍的不是一只对着消防栓撒尿的比特犬的话。太有趣味性了，从试题到照片内容本身都太有恶趣味了。
歌川萤面无表情地回想高中应用文知识和新闻何时何地何人何故何事的要素，先是编造了一段教科书式一板一眼的稿子，又出于某种报复心态，仿照○度头条和渣浪新闻的标题党在下面写了另一个男默女泪的版本。
泉学姐喝着橙汁看她的答案，看着看着就喷了。
“白痴副部长，不要把新人的卷子喷得到处都是你的口水，我还没看呢。”
“不用看了阿树！这个学妹脸上写着‘我是新闻部的人我属于新闻部’啊！”
不，学姐，她的脸上写不了这么多字，而且你一开始不是这个态度。
“她连我爸出题的通过率很低的大学卷子都做出来了，况且比你还有撰稿天赋，你看她把你家狗当众撒尿的场景写成什么样了哈哈哈哈哈......”
原来是原田学姐的狗吗？当事狗露出重点部位不打码是不是不太好。
“最重要的是，她不是棒球部排球部篮球部网球部那群混蛋的粉丝！！我真的受够把我们部当做学生会跳板刷名望的势利眼假仙，还有男子社团后援会那群粉装路想混进来想要合理化变态行为的痴汉了，那样的人有垃圾部长一个就够了！！！阿树我们终于找到了理想的社畜......不对干员了!”
“太夸张了，请不要说那么多废话，把学妹吓跑怎么办？”
歌川萤的确有点想跑来着，但手被激动的副部长握住并塞了一杯新倒的橙汁——学姐你的冷艳脸崩坏了。
“干了这杯果汁，你就是我们新闻部的人了！”
“哦哦，好......”
“歌川学妹，稿子写得很不错，辛苦你了，各种意义上。我们部门并不像你看到这么散漫不正经，也是需要干实事的。只是诚如副部长所说，抱着其他目的想要混进来的人太多了。你有很好的态度和天赋，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没有没有，请多指教的话我来说才对......”
......
等到歌川萤参加完临时举行的入部欢迎会(副部长一拍脑门决定的，彩纸都是歌川萤帮着剪，剪完挂在墙上的)，回到教室整理书包，窗外已经是一大片紫红的夕阳，在校园的背景下和新海诚电影里的场景很像，楼下一批又一批黑点似的人群往校门口走。
走到楼下听见教学楼后面的露天体育场上还有篮球擦过地面的摩擦声、棒球被手套接住的闷响，和网球有节奏往来的击打声。系统问她既然还有人要不要去看看，她唯恐被发强制性任务连忙拒绝不了不了，跑出了校门，自己登上了一辆前往住宅的巴士。
这一次是一个人坐，车上的灯是昏昏欲睡的黄色，一路摇摇晃晃映照车厢中每个乘客脸上的漠然与疲惫。广播里电子音报着终点站，报到第二遍英文的时候，歌川萤被系统叫起来下车。
她举起包跑着冲下那个坡道，又数着脚步走回被蓝黑色夜晚笼罩的陌生宅邸前，树影正对着她早上开过的窗张牙舞爪。打开门没开楼下的灯，举着亮起的手机屏幕上了二楼，扑倒在床上和系统说一觉要睡到天亮，明天早点叫她。
【不洗澡吃饭吗？】
不，太累了......合上沉重的眼皮，陷入梦境。她梦见家离高中学校很近申请了走读的自己上完晚自习回家，妈妈烧好了桂圆红糖炖蛋糖非要逼不喜欢甜腻腻东西的她吃下去，吃完给Niko倒猫粮，被妈妈吼别给猫吃了猫一天吃五顿了都胖成什么猪样了，她说那好吧Niko来玩猫薄荷球消消食，小黑猪一开始很兴奋和小猫时期一样上蹿下跳，后来上了头倒在地上露出肚子，萤揉它肚皮被抱住手轻轻咬了一口。
窗外一辆车贴着墙经过，轮胎压过下水道盖子发出哐地一声响动，她睁开眼，黑漆漆的，不开灯找不到Niko在哪里。
“妈妈......Niko”
【你醒了，天还没亮。】
“几点了”
【九点半。】
她茫然地坐在床上，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过了好一会儿说自己饿了，洗了个澡，随便换了衣柜里一身衣服。下楼打开空荡荡的冰箱愣了下，气愤地把冰箱门拍回去，翻出钱包出门。
“附近最近的便利店在哪里？”
【就在你上学的那条马路边，坡道下面，离车站也很近。】
“我的钱够花吗？该不会要靠积分赚吧？”
【不用，你这个身体的父母每个月都会给你一张银行卡里打八万日元(5000RMB)，不是很奢侈，但远超一个中学生的消费。】
“那你们是真的不像游戏了，缺乏激励机制。”
歌川萤使劲推便利店的门，半天才发现它竟然是手动按按钮向旁边滑的，自动感应似乎失灵了。买了方便面、pocky和面包，也没有马上回去解决自己的晚饭，在杂志架子前翻了一会漫画书。
呜哇这是《jump》耶，她以前来霓轰想去秋叶原买宅物，但是妈妈不允许，最后送给朋友的手信是吉野堂小鸡馒头和七迁屋馒头。
让她看看富坚义博在这个时空有没有更新......
“你们这个游戏到底平行世界几几年啊！我记得小时候全职猎人就已经进入会长选举篇，我穿越的时候博人传都连载到第八章鬼灭之刃快完结还想看看无惨死了没有，为什么这里还在打蚂蚁！”
【我们是正在使用翻盖手机的时代啊。】
“好复古哦。”
歌川萤合上漫画，一脸惆怅忧郁，好不容易像吃了哆啦A梦翻译蒟蒻一样精通日本语，却看不了最新一期的生肉，从惊喜到失望的感觉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体会到呢？
怀着这份心情站在便利店门边看一排排的杂志印在反光的玻璃上，接着透过玻璃望见便利店的光，也觉得它在无边黑夜的孤立下仿佛野岛上的灯塔，既明亮、现代化，又萧条、失落起来了。
【别难过，你有我的BGM，需要听《消愁》吗？】
滚滚滚，她不需要，听腻了。
心说着这个时代太落伍了，歌川萤还是继续看漫画，一本《jump》里又不止猎人，还有别的没看过的故事可以打发时间。刚翻过某一页，身边站了一个人。往后旁边了一步，歌川萤抬起头看见一头熟悉的海带卷。
这个人好像我后桌哦。
【是啊，他的确是，你脸盲？】
也不是，他穿着私服卫衣我忽然叫不上名字。
【可拉倒吧，NPC名字显示明晃晃的。】
“奇怪，老板唯一一本拆开了的《jump》被人买走了吗！”
“不是在你旁边那个小姑娘手里吗？臭小子又跑来白看书哇，我就不该放一本拆过的，都没人买杂志了。”
“你开的是便利店又不是书店，拆过的都是自己想看吧！”切原赤也对着收过期罐头的老板喊了一句，才转头，随即好像一只猫看见放在身后的黄瓜被吓到抖了抖。
“什、什么时候有人的，完全没有声音！”
“你带着耳机？我一直在这里，二十分钟以前。那个老板都说你边上有人了还被吓到，太逊了少年。”
“一点都不逊啊！谁让你大晚上穿着白裙子......是个人都会被吓到！”
其实没注意自己穿着白裙子的歌川萤越过他问便利店老板:
“大叔，我看起来很吓人吗？”
便利店老板蹲在地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
“不吓人，小姑娘很好看啊，站在这里店里都亮了一圈，我要是有儿子铁定让他追你。别听切原这小子瞎说，他从小胆子小。”
可能因为心情不好，歌川萤的吐槽魂憋不住爆发了，她也不管系统在脑子发疯些什么【你们别吵了，要吵去练舞室......不对，总之心平气和】，表面平静地说:
“听见了吗？眼睛不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少胡说！我胆子才不小......还有你这家伙，不要变着法说我瞎，我双眼视力1.5！”
卷发少年露出“超凶”的暴躁表情，凑近了盯着歌川萤看，试图让她知道自己眼睛很大视力很好，没几秒就变成了困惑，显得有点呆:
“欸你谁，好眼熟......歌川萤？”
“你看吧，连我都认不出来白长那么大一双眼睛了。”
歌川萤露出了迷之欣慰的眼神，不仅她脸盲，有人比她症状更严重。
“我眼睛大不可以么！......你这么晚出门干嘛？”
歌川萤想了想，扬了扬手里的漫画书回答:
“看看《HUNTER×HUNTER》更新到哪了？”
“这本的话更到260话......啊，不对！歌川萤会看《jump》么？你你你真的是歌川萤不是狸猫变的？”
歌川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不是，其实我是今天刚刚穿越来的外国女子高中生。”
“......你骗不到我！就算现在把头发放下来假装贞子也没有用，你又不是黑长直！况且穿越的女子高中生这个设定半点也不可怕......”
“那你抖什么？”
“你你在夜里穿白裙子......”
噗、歌川萤笑了。
一番幼稚无聊的对话之后，她心情忽然变好了。把那本拆了封的周刊少年杂志递给切原赤也，另外买了一份本周发行的，连同零食和一份关东煮一起结账。
走出一段路看见地上另一道影子，满头卷发都被斜斜的月光拉长了，更像某种水生植物。她回头问:
“你跟着我干嘛？想看看我有没有影子？”
海带头少年别扭炸毛:
“谁跟着你了!我们家一个方向你忘了吗？我、我刚好也要回家。”
“那你离我那么远？”
切原赤也被激到，立即小跑了过来，走在少女旁边，侧头睥睨她，唇齿间发出很刻意地嘁声。反而是歌川萤不自在拉开了距离，他愣了愣，像找到歌川萤什么弱点一样，又蹭了过来，看着歌川萤垂下来的眼睛，有点得意地勾起嘴角:
“哈哈哈，狸猫也会怕人吗？”
歌川萤淡定地举起还在冒热气的关东煮:
“看这里，怕你把我的宵夜掀翻了。”
“我不会......你不是女生吗？半夜吃东西不怕长胖？”
歌川萤在心里问系统她会长胖吗？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理直气壮地说:
“不怕!”
被这句斩钉截铁的不怕噎到，似乎是想不出对应的话噎回来，切原想说些什么又说不上来，索性转过头一路只顾着走。
没过多久就到了歌川家，他也没有停顿径直往前，而歌川萤打开门，上了二楼。她开启卧室的灯，准备去关窗，出乎意料地看见卷发少年折返走回来，刚好对上她的视线，他大声说:
“喂，歌川，其实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很想提醒你，不说今晚可能睡不着。”
“什么事？”
“你买的那本《jump》我在书店里看过，全职猎人四月份这期也不复刊啊！富坚义博他无期限停刊了！!”
他的眼睛确实很大，亮闪闪好像会说话，所以路灯下歌川萤清晰地读出了三分同情，三分感同身受的悲愤，和四分幸灾乐祸。
歌川萤不由地对这个一无所知的少年感到了怜悯，同时生出一丝诡异的优越感，她趴在窗台上对系统说:
“他是傻子吗？真的好幼稚，就为了想这个跟了我一路又跑回来吗？我可是看到黑暗大陆篇章的人嗳，富坚义博在平行世界停刊根本伤害不到我好不好!”
【......】
【你是傻子吗？】
【顺便告诉你，开启好感度显示功能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