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拯救男配才是天意造化》五智智

24、二十四.成了傻子

　　那个雨夜，师父赶到时，祝余真就只剩一口气吊着了。师父问姬刑：“你考虑好要不要救，他一身伤，头部遭重物撞击，伤口发炎，肋骨碎，受了寒，救了恐怕……也是个废人了。”姬刑哭得眼泪都干了：“什么意思，你敢不救？”姬刑顺手拿起旁边的大刀，师父吓了一跳：“怎么？出息了，要灭师啊。”姬刑把大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那我就把自己的脖子给抹了，跟他一起走。”师父气极反笑：“你放心着，你是妖，只要有妖丹在，我不会让你死的。”姬刑绝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给师父下跪，磕头，额头都破了：“师父，求您了，我不能没有他，只要你救他，以后我孝顺您一辈子，逢年过节好酒好肉招呼您，只要你救他，我一辈子听您的话……”师父吹吹胡子：“我又没说不救，快起来别磕了，得亏这小子在这躺着，要他看见你这幅样子还不得跟我拼。”
　　要死要活求着师父救祝余的姬刑半月后，看到流着口水，眼神无措，直冲着她笑的“傻孩子”的时候，懵了。傻倒也还好，就是爱啃东西，只要啃得动什么都啃，木质的桌子椅子，窗框门框。
　　某一天把师父珍藏的医书啃完了之后，师父气得差点心疾发作，当即扇了祝余一巴掌，半边脸都肿了。姬刑买完东西回来的时候，便看见半边脸肿起的祝余冲她笑呵呵。姬刑看着少年惨兮兮的样子，眼圈一下就红了，眼泪止都止不住，她不干了，气得要跟师父干仗，可惜她妖力大损，实在不是师父的对手。师父的鞭子要抽到她身上的时候，姬刑闭上了眼睛，接着便听见师父一声闷哼。“这小子不是傻了吗，怎么能把毒准确地投到我嘴里。”姬刑看向祝余，祝余只是笑，轻轻地摸摸姬刑的头，像姬刑平时对他的那样，像祝余以前那样。
　　师父被喂了肚疼毒，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逆徒啊，有了男人就不管为师了，真是逆徒！逆徒！”祝余听见老家伙骂姬刑，跑上去对着五智拳打脚踢，五智肚疼地要命，毫无还手之力。姬刑赶忙去拉住祝余，又翻箱倒柜地去给师父拿解药。
　　可，五智向来是记仇的人。
　　“师父，开门。”“师父，求您了。”
　　“哼，带着个野男人天天吃我的用我的，居然打我，还说给我买酒肉喝呢，你们走吧，不稀罕你的酒肉。”白泽怒气冲冲。
　　“您不收留我们，我带着他能上哪儿去啊。”姬刑敲门敲得手酸了，口干舌燥。一个李子递到嘴前，少年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弯成了月牙。“祝余，我不吃。”少年神色不变，强行把李子塞进姬刑嘴里，一个人背起了所有的行李，笑盈盈地看着他。姬刑恼了：“你很开心是吗？因为你，师父连我也不要了。”少年一愣，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姬刑眼眶也红了，心软抱住他：“对不起，对不起，不是你的错，我们阿余可乖可乖了。”少年的泪珠子还是不停的掉，“好吧好吧，我们回芙蓉村去好不好，那儿可热闹呢。”少年转哭为笑，鼻间红红的，亲了亲姬刑的眼睛，背起行李就往外走。姬刑心里复杂，有时候真分不清这人是真傻假傻，想上前去分点行李，少年居然瞪她，不让。姬刑：“让你背，让你背，到时候累死你。”少年还是傻呵呵的笑。
　　到了李二娘家，放下行李，祝余倒头就睡，这次倒是不用哄。李二娘看呆了：“这是怎么回事？”姬刑眼眶有些湿：“师父一点钱没给我们留，没钱住宿，晚上的时候，有人靠近，他就狠狠地赶别人走，让我睡得好好的，他自己却没怎么合过眼。”这个人哪怕傻了，也在努力地爱她。李二娘舔了舔嘴唇，不知怎么开口：“不是说这个，他不是周国第一神童么？”姬刑倒也不避讳：“曾经有多聪明，如今就有多傻，还不会说话，唉。”李二娘拍拍姬刑的肩，笑得大方：“那也没事儿，你们就在这住着，家里也好久没来客人了，大家热热闹闹的多好。”
　　毕竟是别人，白吃白喝的不好，姬刑就自己酿了桃花酒，到村里挨家挨户地卖，说是妖怪酿得酒更纯正，这样一来，白天就不能总和祝余呆着了。早上出门的时候最难，祝余缠着不让走，总要掉泪珠子，好不容易出了门吧，又要在后面跟着，多亏了李二娘拉着拽着，说：“阿姬，你快走，别回头。”
　　姬刑当真没回过一次头，她怕自己一旦回了头，就再也出去不了了。
　　开始的时候，白天里阿姬不在，少年就扛着不吃饭，也不去茅房，任李二娘怎么诱哄，都只是坐在门口，望着阿姬离开的方向。阿姬回来给少年洗着裤子，看着越来越瘦的少年坐在椅子上冲自己傻笑，抱住他的头哭得泣不成声：“你怎么敢不吃饭，你怎么敢，你要是再不听李二娘的话，我们就没办法在这里生活了，我们还能去哪儿呢？阿余，阿姬求求你乖一点，为了阿姬乖一点好不好。”祝余在姬刑的怀里睁着大大的眼睛，不知所措。
　　姬刑哭完那一次之后，祝余老实了，会自己乖乖的吃饭，乖乖的上茅房，只是吃完饭，上完茅房之后，依旧坐在门口，谁也不搭理，就是傻傻的望着，等着姬刑回家。
　　哪怕这样，姬刑也习惯了回家之后问一遍李二娘：“祝余今天可还乖？”李二娘眼里湿润 ：“乖得很，就是很……想你，虽然不会说话，但我们都知道他想念你，每一天。”
　　月末的时候，姬刑把银子塞到李二娘的怀里：“辛苦了。”李二娘：“这我怎么能收，你对我有大恩，使不得使不得的。”姬刑：“一码归一码，你不收下，老是麻烦你，我心中不好受啊。”李二娘哽咽，把银子推回去：“祝余如今这幅样子，你已经够难的了，你还认我做姐妹，这钱就收回去。”姬刑抱住她的肩，眼里湿湿的：“我还有你们啊，我活得很好。”
　　祝余天天闹着，阿姬的生意却越来越好，芙蓉村人人都知道阿姬在养着一个傻子，人心都是肉长的，换位想着自己家要是有这么个傻子，日子该有多难过。于是很多人主动到李二娘家来要酒买，姬刑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祝余始终没有那么乖，女的还好，只是会在姬刑后面跟的紧紧的，要是有男的来找阿姬要酒买，定会拦着姬刑不让出房门。
　　有一天，一个男的来买酒，不知有意没意摸了一把姬刑的手。祝余看到，双眼红着疯了一样跟那个男的扭打起来，把那个男的打得站都站不起来。自己漂亮高挺的鼻梁挂了彩，还冲阿姬笑，就像在炫耀自己打赢了。阿姬不知道说什么好，赔完医药费，被人骂一通之后还要回家给少年上药。擦药的力道重了些，少年疼的呲牙咧嘴，“你就作吧，反正有我给你收拾烂摊子。怎么不作死你呢？”少年看着她，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自己要打的架，疼也自己受着。”手上力道倒是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