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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鹿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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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国是名捉妖师,名钟离,世人亦称他为“道士钟离”。
与姬刑初次相见是在北边的树林里。他追那只鹿妖已经很多天了,鹿妖狡黠,每每能逃脱,他将鹿妖母亲的妖丹放入陷阱中,布下天罗地网,待君入瓮。鹿妖撕碎猎物时冷酷无情,对待至亲之人却是个十足的孝子,为夺回母亲的妖丹甘愿冒险前去。
鹿妖前来的时候已抱好了必死的决心,那捉妖人不是能小觑的,只是,为了母亲的妖丹,他在所不辞。姬刑看见那孩子奔向妖丹,“喂,别打那妖丹的主意,设了埋伏。”姬刑坐在树上,懒洋洋。少年不理睬。姬刑下树,拦住他:“都说了有埋伏。”少年急了:“那儿是我母亲,我如何能不去救她。”姬刑:“你等等,我帮你想想办法。”少年甩开她的手,非亲非故,他不相信任何人。姬刑硬要拦住他,少年冷冷地看着:“你为何要帮我”,姬刑吹了一声口哨,装出祝余平时流氓的样子:“因为我想摸一摸你的鹿角啊。”说罢伸手去摸,少年脸色更冷了,推开姬刑。闯进埋伏,四面八方的符纸朝中心聚拢来,锁妖铃“铃铃铃”地响。
钟离从睡梦中醒来,想着果然上钩了,直奔埋伏处而去。只见一姑娘不知哪儿寻来了蜂蜜,衣裳破烂,头上还插着几片叶子,把符阵破了。钟离气极,拽住她的手,却大惊,“妖!”,原本以为这妖气来源于阵中的鹿妖,却没想到妖被女子放出,那么这女子……,心下有了警觉,“道行挺深啊,竟差点瞒过了我。”眼神阴冷,便要出手降服她。
姬刑本想现出本形,跟那道士一番厮打。却听见一阵马蹄声,“祝余,你慢点!祖宗诶!”凌风的声音传来。姬刑不敢了,因为祝余来了,所以不敢了。生生在胳膊上被除妖剑划出一道口子。祝余火急火燎地赶来,把姬刑拉至身后,像老鹰护住自己的小鸡,上上下下地查看,看到姑娘衣裳不整,胳膊上还负了伤,红了眼睛,撕下衣服便帮她包扎,止血。“我……我没事。”姬刑没见过他这样焦急而严肃,笑笑想缓和气氛。
祝余帮姑娘把头上的叶子除去,把人抱在怀里,低头,急得不成样子:“还笑得出来,谁弄的?”姬刑眨巴眨巴眼睛:“我不疼的。”祝余心疼,大声道:“可是我疼,怎么弄的?”姑娘看见少年眼尖都是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从没这么吼过她。
钟离被妖差点破了阵,心中气极,:“她可是妖。”
祝余上前扯住道士的衣领:“你他妈说谁是妖呢?”钟离没见过谦谦公子暴怒成这样,也未曾被君子这样骂过,硬着头皮道:“你自己问她。”凌风从后面赶来,匆匆下马,扯祝余的袖子:“松手,松手啊,钟家长子钟离。”祝余眼圈都是红的,一字一句:“你睁大眼睛看看阿姬的样子,天王老子来我也不管,我家姑娘我被我捧在心尖尖上,平日里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大点声音说话我都怕吓着她”祝余有些说不下去了,他替姬刑委屈。
姬刑深吸一口气,觉得温暖又难受着,胸腔酸涩,眼里热热的,扯着祝余:“算了。”祝余看着姑娘:“你。”“算了算了呀。”姑娘声音小小的,带着点鼻音。
祝余松了手,转身把姬刑抱在怀里,护得紧紧的,觉得心酸,好像别人就挑着他不在的时候,欺负他的姑娘,怎么这么委屈呢。祝余低头喃喃:“姬刑,你怎么这么委屈呢,怎么就能这么委屈呢。”
姬刑哭了,其实被人欺负一点也不难过,被人欺负之后有人护着,委屈才会像沸腾后的水汽一样冒出来。她知道钟离大有来头,怕给祝余惹麻烦,泪水还是把少年的前襟沾湿一大片。
少年觉得心里潮湿,好像下了一场炎热夏天午后的大雨,酸涩的说不出话来。
皇帝的怒斥他没委屈过,父亲的家法他没委屈过,刺客的刺杀他没委屈过,站在朝堂上所有人质疑他没委屈过,看着姬刑红了的眼睛他委屈了,他那样用力去护着的人落泪的时候,他委屈了。
活了千年,祝余是这个世界上明目张胆的护着她的第一个人,护得那么紧,把她保护得那么好。
姬刑想说其实你祝余不必这样,你越这样我越难受,就好像伤疤被最在乎的人揭起来,鲜血淋漓,但是任何□□上的疼痛都比不过看到你难受而心痛。是不是相互在乎就注定会相互伤害,姬刑不敢说,因为现在已经够好了,她不能贪心的。
祝余啊,你对每个妹妹都这么好么,让我越陷越深,陷到最后不想松开你的手了,那时候你该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