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高中的琐碎日常 ...
-
林新词被沈砚抱着,周围人的注目礼她可受不起,只好把脑袋埋的低低的,本来就没力气索性装作晕过去的样子任人摆布。
“小词?小词?”
林新词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喊她名字,也是没想到自己装着装着真晕了。勉强睁开眼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陈晓棠坐在床边。医务室的医生给她冲了点红糖水喝,又叮嘱了几句回去之后不能这样不能那样的话就去处理别的事情了。
“怎么是你在这里陪我啊?”
林新词虽然晕晕乎乎的但也不至于忘记是谁把自己从操场搬运到这儿,只是按照她对沈砚的了解应该至少会等到自己醒过来再走。
“颁奖典礼嘛时间紧他们就都过去了,留下我看着你。”
林新词看得出来陈晓棠挺想去看闭幕式的,毕竟这回是她转到理科班以来第一次大型集体活动。
“你去看看吧,我想再躺一会儿,运动会结束之后再来找我吧。”
林新词动了动手脚本来想换个方向,可稍微一动就感觉血又哗啦哗啦往下淌,她只好保持平躺的姿态不动,闭目养神。
然后养着养着……林新词就又睡着了。
“醒了?”
沈砚拿着本书坐在床边,丝毫不着急的样子。
林新词撑着坐起身来,揉了揉后脑勺,盯着沈砚看了半天也没讲出个什么人话。沈砚伸手替她顺了顺头发,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暖宝宝。
“这东西你从哪儿变出来的?”
林新词有时候觉得沈砚像个哆来A梦,什么东西从他兜里被拿出来都不奇怪。
“是怕你再恢复不了,我就得考虑送你去医院了。”
去车站的路上两个人走得很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白天运动会的事情。
“对了,你长跑拿了第七名,虽然没有奖状但还是有分的。”
林新词其实下午跑的时候也默默地数着人呢,只是姨妈痛来的猛烈就把这茬事儿给忘记了。沈砚这么一提,她还是挺美滋滋的。
“你为什么非要坚持报这次的长跑项目?”
林新词的脚步顿了一下,并不想把内心的真实想法告诉他。
“其实你不用太担心的,上次在医院医生不是说了吗?你这属于正常的骨骼发育,脚上的伤也不会影响任何运动。”
被说中心事的林新词低头不语,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路上的碎石子。
“那我这还不是担心嘛……”
林新词小声嘟囔着,试图给自己辩解点什么。
“你这个身高最多再长个几厘米就到头了,我下午抱你的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抱了个玩具店里的中号玩具一样,又矮又轻的小不点儿。”
林新词被沈砚这毫无艺术渲染的形容词给刺激到了,她真的很想伸手给沈砚的脑袋来上一巴掌,但碍于客观因素的限制,她选择了出其不意地踹了他小腿一下。
“林新词你又长本事了是不是?”
沈砚轻轻地推了一把林新词的脑袋,没太用力,大概是担心在特殊时期会不小心把她的智商也一起推掉了。
运动会的快乐消失的很快,大家都渐渐忙碌于不分白天黑夜都上课、考试、补习……毕竟紧跟着降临的就是考试,大家集体都在鬼哭狼嚎、哭爹喊娘。
原因很简单,这次的期中考试比往届都晚一些,因为学校安排上了联考。囊括了全市最好的九所重点,判卷也是几个学校之间交换,老师们对这场考试的重视程度甚至高于期末,所以说一旦成绩考得不好那意味着寒假前都完全没机会翻身,新年就更别想好好过了。
“班长啊沈公子啊我是真羡慕你们这种学霸,难道是我们的大脑构造不太一样吗?为什么那些题目在你们眼里就像1加1等于2一样,而我觉得都是天书。”
陈晓棠撑着脑袋,对着面前的数学卷子犯愁。林新词转过身来趴在她桌子上,也一起嘀嘀咕咕那些令人头痛的大题。
“就那么担心期中考试吗?”
沈砚放下手里的书也转了过来,看着这两位在那儿同病相怜。
“你俩要是乐意回头给你们恶补一下呗?”
说这话的是陆尚,沈砚没说话,但也算是默认了。
“反正老师不是说了下周全是自主复习吗,晚自习自然也就没了。”
陆尚又补充了一句他身为班长拥有的特权而提前知道的消息。
“行啊,到时候别被我们气的撂挑子不干就好。”
林新词开口答应了下来,正好英语老师走进来,她也就转回身去找卷子了。
复习周的卷子堆积成山,每个老师下课前进来讲的话都一模一样。
语文老师:“今天的作业就这一套卷子,作文不写。”
数学老师:“今天的作业是一张卷子,还有昨天发下来的作业整理好错题,明天一起交上来。”
英语老师:“这张卷子,听力不用管其他都要做。”
……
以此类推,每当班上的同学们发出“啊怎么这么多”的抱怨,都会被老师们以“我这课就这么点作业你们还嫌多”怼回去。
“每个老师都觉得只有自己的那门课布置了作业。”
林新词再一次吐槽老师们的铁面无情,看着自己书包里的一个又一个试卷夹疯狂叹气。
放学之后四个人在学校后门的一家便利店里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开始一对一讲题了。沈砚跟林新词倒是进展顺利,但陈晓棠让陆尚的抓狂程度偶尔也会误伤到他俩。
“这才第一天,你俩可别打起来啊。”
林新词在旁边咯吱咯吱地笑,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家。她比陈晓棠的底子要好一些,又住的比较远,打过招呼就准备和沈砚回家了。
说起来,其实沈砚和林新词住的离学校不算近。
从家走到车站要五分钟,在不堵的情况下需要花费大约二十五分钟在路上,然后下车之后再花大约八分钟走到学校。如果不是因为林新词极力跟父母说这些耗在路上的时间权当锻炼身体了,又有沈砚同行的这个加持,估计林父林母早就想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住了。
时间已经将近九点,公交车上的人不算多,两个人坐在靠近后车门的座位上。入冬之后的风吹着人挺冷的,车上人很少司机也没开暖气,林新词刚坐下的时候还直哆嗦。
“哈~”
林新词摘下手套开始在车窗上哈气写字,还画了两个小脚丫。
“沈砚你看这个可爱不?”
林新词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沈砚。
“挺可爱的。”
沈砚没有看向窗户,而是盯着林新词说的那句话。
他突然就觉得此刻的她像个被精心打扮过的乖巧小朋友一样可爱,用什么围巾帽子耳罩之类的把自己给包裹的严严实实。他把林新词取下来的手套又重新给她戴上,还给她整理了一下围巾。
“别玩儿了手都红了,听听歌吧。”
沈砚说着就把左边的耳机取下来,塞进了林新词的耳朵里。
“是什么歌?”
“lola was the most loved ,怎么样好听吗?”
“嗯挺好听的,就是有种莫名的悲伤感。”
林新词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耳机里,找着话题和沈砚聊天也是因为心里在想别的事情,怕被他看出来。两个人慢慢地走着,不知不觉已经到楼底下了。沈砚看林新词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没有按门铃,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钥匙去开门。
一步、两步、三步……走到五楼的时候林新词停下来,还是忍不住开口跟沈砚讲了她酝酿许久的事情。
“沈砚,那个……今年寒假……还有……还有春节,可能就不能跟你一起过了。”
沈砚没接话,等着她说下去。
“你还记得一直带我的那个张指导吗?之前在医院你们也见过的。”
沈砚点点头,依旧没吭声。
“我爸妈跟张指导商量了一下,打算这个寒假让我去做一个全身检查,然后再带我去一趟加拿大,找专业团队对我做一个总体评估和未来规划。”
林新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个对沈砚抱有愧疚感,总之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沈砚看着她的样子反而勾了勾嘴角,伸手把林新词的脑袋掰正。隔着两级台阶,正好两个人的眼神可以平视。
“这是好事啊你干嘛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我没有。”
沈砚真的很喜欢摸林新词的小脑瓜,仿佛这是世界上手感最好的小脑瓜。额、那个虽然沈砚也没有摸过别的小脑瓜,反正就是没有比较嘛。
“安心去就好了,回头记得给我带礼物就行。”
“哇你这个人,这种时候还不忘敲我一笔。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先保我联考上五百三十分。”
“好好好,我保证给您送上五百三,等成绩出来了还能请你吃火锅好不好?”
听到这话林新词立马又乐开花一样,毕竟冬天和火锅最搭了。
高配!顶配!绝配!天仙配!
突击恶补成效还是有的,比如陈晓棠在把陆尚折磨得快挂了之后的确比上一次月考整体提高了三十多,但林新词还是离自己的原定目标差了十分。
“啧,小词你这分数考的挺浪漫啊。”
陈晓棠的关注点永远和其他人不太在同一个脑回路里,可能是因为她艺术细胞发达?反正林新词是这么给她默认的。
“其实叔叔阿姨对你的功课一向也没什么太高要求,你干嘛垂头丧气的?”
沈砚看林新词放学回家的路上一直垂头丧气的样子,就想着调节一下她的情绪。
“他们是不太在意可我在意啊。”
林新词其实很早就打算好了,如果这次寒假的结果不理想就真的准备放弃花滑好好学习。可期末考试她和沈砚差了一百多分,此刻沮丧也是在担心这个成绩,以后别说考同一所大学了甚至是同一个城市都……
“好啦好啦别沮丧了,我妈今天回来,说晚上请我们吃饭。”
“真的吗?!阿姨是今年回来休长假了吗?”
沈砚看她突然又开心了起来有些无语,挑了挑眉,心里暗道没想到母亲的魅力可比自己大得多啊。
“对呀,所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晚饭是两家人一起吃的,长辈之间的嘘寒问暖也无非是感谢照顾之类的话,一想到可能自己过了这个冬天就不能随便吃吃喝喝,林新词就只顾埋头苦吃了,而旁边的沈砚一直在看着她埋头苦吃。
“阿砚有想过以后要考哪个学校读什么专业吗?”
开口询问的是林母,可能觉得大人们一直讲话忽略了两个孩子,于是主动寻了个话题。
“暂时还没有特别喜欢的,等高三的时候再看看情况吧。”
这是个客气而懂事的回答,虽然听起来跟没回答也差不多。
“我跟他爸爸都不太插手,看他自己以后的意愿吧。”
沈母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旁人总觉得他脾气温和成绩优异样样皆好,但当妈的却心里很清楚,这些年因为常年在外工作,就连她自己都和沈砚疏远了不少。虽然表面和谁都处得来,但骨子里的倔劲儿是谁都劝不动的。
有一件事是在场的林家人都不知道的,中考前沈母一直想把沈砚的学籍转走,因为沈父是北京人,如果以沈砚的学习能力三年后参加北京的高考,起码考个首都的985院校应该都是没问题的,或是他想出国的话机会也会更多。但沈砚拒绝掉了,给的理由是他觉得江城挺好的,也不想总被他们的意愿来回折腾。沈父沈母本就对他有愧疚,就由着他留下了,读了个省重点的高中。
“沈砚你看,最多到元宵节那天我就回来了。”
林新词一边跟沈砚念叨,一边在日历上随手比划着。
“嗯,好。”
后来漫长的寒假里沈砚偶尔也会想,如果早知道林新词不会按时回来,自己一定会在她走之前多说说话多聊聊天,即使只是重复着最无聊的琐碎和叮嘱,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