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文体不分家》白糖茶

4、心动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回到故事的开头。
　　林新词到底还是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星期，其实当时医生都说了只不过是扭伤而已，可事关她在花样滑冰上的未来发展，大家都一致觉得还是谨慎点好。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林新词都记得那个星期五，记得沈砚单膝跪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脱冰鞋的那一幕，这也在某个夏日午后的奶茶店里跟陈晓棠反复确认过了，大概自己的心动也就是从那会儿开始的吧。“你为什么要给我带猪肝？真的不好吃。”
　　沈砚主动承包了林新词在医院的午餐，虽然饭菜都是从学校食堂打来的，不及家里做的好吃。
　　“猪肝补血。”
　　沈砚看她又一脸不乐意的样子，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杂志书摆在她面前。
　　“吃完了才准看。”
　　林新词也不知道为什么沈砚那么能抓住她的弱点，深深地吸一口气之后，她盯着碗里猪肝的表情悲壮得像是要赴死一样。
　　后来林新词又在家里养了一个多月才回学校，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林新词这次算是真的体会到痛苦了。别说滑冰了，她连正常的蹦蹦跳跳都不行。拆掉石膏之后的左小腿使不上力，即使是走在平地上偶尔也会一瘸一拐的。
　　当然了，还有另一件令她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沈砚光荣的成为了林新词的新同桌。
　　据说是班主任觉得他们住的近又从小认识，可以互帮互助。好吧其实在学习和生活上，应该大部分时候都是沈砚单方面帮助林新词。不仅如此，还在后座给她安排了话痨陈晓棠和班长大人陆尚，美其名曰是文理分科之后帮助新同学快速融入班级。
　　“请问，我俩是什么苦命要被两位学霸用智商羞辱？”
　　林新词很喜欢陈晓棠，自己初中因为长时间的训练和经常外出参加比赛，几乎和班上同学没有什么来往，即使是和沈砚那时候也算不上有多熟，毕竟这个人就差没把生人勿近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高中难得遇到了一个活泼的女孩子，她也很高兴。
　　陈晓棠是那种好看但算不上美女的类型，脾气好又和谁都聊得来，大家都愿意跟她做朋友。此时此刻听着林新词抱怨的她，正在研究午饭是去吃学校正门口店里的炒饭还是右手第三家店里的螺狮粉。
　　“我觉得你得往好的方面想，班长可是年级第一，沈砚也是长期在年级大榜上出现的人物，你知道多少人在咱俩后面拿着爱的号码牌等着排队吗？”
　　陈晓棠属于典型的天秤座——颜狗，所以她对于自己被帅哥美女包围这件事极其满意。她抬眼看到陆尚和沈砚抱着作业本走了进来，虽然用膝盖都想得到那是今日份数学和物理作业的送达，但两位帅哥一起走进教室的画面还是非常养眼的。林新词也托腮盯着分发作业本的沈砚看了一会儿，然后在心底默默认同了陈晓棠的说法。
　　“沈砚，你来念一下这两段课文。”
　　语文老师是年级主任，个子不高但声音很洪亮，外号还是学校的四大名捕之一。陈晓棠曾经准备过的一揽子打小抄计划都因为他而流产，为此还经常私下吐槽。不过林新词倒是很喜欢这个语文老师，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上课的时候喜欢讲着讲着就跑偏到唠家常，每当这个时候林新词就可以发呆或者偷偷补觉了。
　　划重点：语文课上走神不会被沈砚教育。
　　大课间之后是林新词最头疼物理课，五十来岁的男老师，叫刘德华。没错，就是完全同名的“刘德华”。但即使是刘天王本人来了那也拯救不了她对于物理的一窍不通，用陈晓棠的话来说就是“建议沈砚和陆尚在林新词同学做物理题的时候一左一右守着，然后准备好氧气瓶和速效救心丸”。
　　“哎哟你干嘛啊？”
　　林新词摸了摸自己被沈砚用笔敲到的额头，瞪了一眼旁边秒恢复做题状态的同桌。
　　“你自己还不是没有听课，就知道欺负我！”
　　林新词自认为讲话声音挺小的了，可还是被老师抓了个正着。一个粉笔头华丽丽地降落在她头顶上然后弹向桌面。
　　“林新词你给我站起来！”
　　林新词撇撇嘴，磨磨蹭蹭的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低着头不敢看老师。
　　“你自己看看这次月考考了多少？17分！我就是选择题随便蒙也不止17分吧，你这避开正确答案的功力真是一天比一天深厚啊。不是我想骂你，旁边现成的榜样你学学呗？”
　　林新词抬眼看了看老师，又转头看向正在做她完全看不懂题目的物理竞赛题的沈砚。可能是被点到了名字的缘故，沈砚停笔站起身，伸手拿过林新词桌上的考卷说：“老师，如果后面的大题按照评判标准给步骤分的话她应该有27分才对。”
　　班上突然默契的响起了一句“哇哦”，物理老师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或许是被沈砚突然轻飘飘地怼了这么一下，一时之间没反应过该怎么回答，只能挥了挥手让他们两个都坐下。
　　“既然这样沈砚你平时就多辅导她一下，好歹同桌一场赶紧把她这跛腿的科目补起来。”
　　老师继续讲试卷，沈砚继续做题，可林新词却没了听课的心思。背后的陈晓棠拿笔戳了戳她的背，林新词微微侧身，有一张小纸条递了过来。林新词抬头看了眼正在黑板上奋笔疾书的物理老师，偷偷把纸条放在试卷上面铺平展开。
　　“沈砚什么情况啊今天居然替你出头～”
　　林新词看到开头两个字就立马遮住了纸条，心虚地瞟了瞟旁边的沈砚，发现他根本没在看自己才放下心来。匆忙写下几个字，把小纸条重新揉成一团扔回给陈晓棠。
　　午饭时间林新词和陈晓棠既没去吃炒饭也没买螺蛳粉，在学校食堂买了两个饭团就回了教室。
　　“小词我们放学之后去学校后门新开的那家店喝奶茶吧？”
　　“不许去。”
　　陈晓棠话音刚落背后就传来了异口同声的拒绝。两个人抬头一看，发现是沈砚和陆尚回来了。
　　“你俩是什么连体婴吗？这么同进同出同吃同行的。”
　　林新词没忍住笑出了声，沈砚看了她一眼，顺手拿走了她面前摆着的橙汁，然后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保温壶递给她。
　　“你真的没收我妈钱吗？这么义务地替她管着我。”
　　林新词一向只敢嘴上念叨几句，该喝药还是得喝，难得乖顺地一口气全喝完了。
　　“我说班长大人您看看人家怎么照顾同桌的，再看看我平时都什么待遇，唉命苦啊……”
　　陈晓棠又戏精上身，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抹了两下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陆尚白了她一眼，拿出了一个小蛋糕放在桌上。林新词深刻地认识到了什么叫重色轻友，明明有两个女孩子坐在这里，陆尚每次都只记得带一个蛋糕回来。
　　或许是初秋的阳光里还残留着夏日里的余温，一整个下午林新词都昏昏欲睡，沈砚难得也没怎么管她，只是偶尔有重点就叫她起来记一下。
　　“今天好不容易没有晚自习，要不要一起去买奶茶喝呀？”
　　林新词本来是不想叫上两位同桌一起的，只是如果自己单独晚回家肯定会被骂，但如果拉着沈砚一起那就不同了。陈晓棠自然是无所谓的，她这趟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打听清楚林新词和沈砚之间的猫腻。
　　“两杯珍珠乌龙奶茶，热的无糖。”
　　沈砚说完这句话之后，包括里面正在做奶茶店店员在内，大家都齐刷刷看向他。
　　“无糖？”
　　收银员又开口确认了一遍，看到沈砚点头里间正在做奶茶店店员才又继续手里的动作。
　　“沈公子你是什么魔鬼吗？奶茶不加糖就失去了灵魂啊！”即使已经成为同班同学小半年，换新座位也有一个月了，可陈晓棠和沈砚并不算太熟，之所以叫他沈公子也是因为他看起来过于高冷。况且以她斜后方的绝佳角度，经常有意无意都能看到沈砚抽屉里出现各种小迷妹们送的礼物。
　　“ 没办法咯，即使现在短期内不高强度训练我也还是得控制饮食。”
　　林新词现在处于一个很尴尬的时期，花样滑冰的青少年组比赛她已经无法再参加了，正值发育期又更不可能报名成人组的比赛。她其实偶尔也会出现是否应该继续坚持下去的想法，毕竟梦想这条路上每多走一段距离身边的同行者就会减少一些，放弃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陈晓棠点好奶茶之后让陆尚和沈砚排队等着拿，自己拽着林新词往里走寻找座位。刚放下书包陈晓棠就迫不及待地凑到林新词旁边，眯着眼睛笑的像只小狐狸一样奸诈。
　　“嘶……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陈晓棠暗自感叹女孩子一旦学会骂人，果然所有温柔矜持的假象都会立马破灭。
　　“老实交代，你和沈砚到底什么情况啊～“
　　林新词被她的尾音弄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但这句话也的确一击即中了自己的心事。
　　林新词和沈砚是什么关系呢？邻居？同学？还是所谓青梅竹马？好像都算，但又好像都差点儿什么。
　　“那你是不是喜欢他？”
　　陈晓棠看林新词不讲话，又提出了第二个问题。林新词依旧没回答她，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独特的精神世界之中。陈晓棠回头一看，沈砚和陆尚已经拿着奶茶朝她们走过来了，她连忙坐回原来的位置。
　　“聊什么呢你笑成这样？”
　　陆尚把手里的全糖布丁奶茶递给陈晓棠，而另一边的沈砚看出来林新词在发呆，坐下之后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她才如梦中惊醒般转头看过去。
　　“想什么事情那么入神？”
　　沈砚一边说着一边撕开吸管包装纸的一角，替林新词插好吸管把奶茶推到她面前之后，他才把包装纸完全拿掉扔进脚边的垃圾桶。林新词和陈晓棠像行注目礼一样全程盯着沈砚看，心思各异。
　　“小词，那到底是不是啊？”
　　林新词愣了一下，没回答。此刻的她脑子里已经不是眼前的场景了，思绪又飞回到了她脚受伤的那天，或者说是直接飞回到了那天去医院的路上，那个被她无意间注意到的、沈砚试图蜷进手心里的小拇指。
　　“什么是不是？还有你刚刚到底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林新词连忙冲沈砚摆摆手连说了几句“没什么”，又瞪了一眼正在喝奶茶的陈晓棠。
　　“是？还是不是？”
　　陈晓棠突如其来的执着让林新词有些慌张，瞥了瞥旁边满眼疑惑的沈砚和陆尚，她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抬眼盯着陈晓棠的眼睛，说：“是。”
　　“沈公子你这下任务重咯，小词居然想要认真恶补物理了。”
　　陈晓棠冲林新词飞快地眨了眨眼，再一次歪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回家的路上林新词和沈砚都没怎么说话，林新词觉得再这么下去她会分裂成两个人格的，一个是和陈晓棠一起疯来疯去，一个是和沈砚一起安静如……
　　“你……”“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看向对方。“你先说。”
　　“你先说。”
　　林新词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些尴尬。
　　“我是想说，以后就麻烦林新词的物理专属沈老师了！”
　　林新词说这话的时候把双手合在一起，然后和脑袋一起歪向左侧的肩膀。
　　沈砚身高已经有180cm了，林新词一米六站在他身边目测也就刚刚及肩而已。他伸手揉了揉林新词的头，然后顺手拎起她背后的书包。
　　“你这包里天天都是装了些什么东西去学校啊，一堆秤砣吗这么重？难怪你初中三年都一直不长个子。”
　　林新词没有直接怼回去，只是对于沈砚那手长腿长的优越感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毕竟以后学习上还得仰仗于他。
　　人在屋檐下啊，不得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