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谋已久》燃烧的梨子

7、第 7 章 听到敲门声

　　听到敲门声，赵磊起身开门。
　　“嘻嘻，旭哥回来这么快啊！”
　　不应该啊，这英雄救美的后续至少得持续几个小时啊，他都做好睡一觉旭哥才会回来的打算了。
　　谭旭没理他，径直走进屋里，从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仰着头咕噜咕噜喝掉一大半。
　　看谭旭脸色不对，赵磊没再打笑——估计还在为刚才的事烦躁呢！不过真没看出来，旭哥对郑姚居然这么上心！
　　“刚才那几个人——”
　　“哼！”谭旭冷着脸，手里捏紧了半空的矿泉水瓶，瓶子因为受到大力的挤压变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以为一句轻飘飘的警告就完事了？呵，要不是刚才她刚才还在旁边，他不会让他们站着离开。
　　赵磊看他眼神就知道，这事没这么容易就过去。也就是这两年旭哥专注在学习上，一中的人大多不知道他以前是育德中学的，谁不知道育德中学前两年有个打架不要命的“旭哥”啊。惹到他的宝贝，还能让你就这么算了？
　　“要不要我帮忙啊旭哥？”好歹和郑姚还是前后桌同学呢。
　　“你帮什么忙？和你没关系，少操心。”谭旭喝完剩下的水，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坐在沙发上。
　　得了，你家“宝贝”的事，不让别人插手。赵磊也不再纠结这个事。“对了，你说有事给我说？有啥事旭哥你吩咐一声就行了。”
　　“你先坐。”示意赵磊坐下来，谭旭想了想，似乎有点不好开口。
　　赵磊心里奇怪，他俩一向有什么说什么，还有什么事是旭哥不好开口的？
　　“石头，你知道这两年我安安静静的读书，没再参和以前的那些破事了。”
　　赵磊点头，他本来还有点奇怪的。之前他们在育德的时候，虽然旭哥也会听课、读书，但是他们有时候也会出去打架、约朋友一起出去玩、去飙车。但是来了一中之后，旭哥没再做过这些事，以前的朋友约出去玩也没再出去，渐渐的，大家也就很少联系他了。
　　而他因为一直跟在旭哥身边，当然和旭哥共同进退了，所以也没出去。
　　“石头，在育德的时候我总是得过且过，我的事你是知道的，呵，我这种背景的人，如果自己不想着改变的话，继续过着以前的生活，以后说不定就是个垃圾——”
　　赵磊皱着眉打断“旭哥，你怎么这么说？！以前也是那群杂碎嘴巴不干净，活该被教训。”
　　“行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现在就想做个普通的学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努力考个好大学，将来工作、结婚，能够给她我能给的最好的东西。”
　　赵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以前从没想过这些，他甚至不知道旭哥已经把很多事都想好了。
　　愣了半天，他才放松，笑着开口说道：“旭哥，你说的她，是指郑姚吗？”
　　“是！除了她，我不会和任何人结婚。”谭旭认真的回到。
　　赵磊吃惊的瞪大双眼，他本来只是玩笑的，没想到旭哥这么认真。
　　“可是，你才18岁！现在说这个也太早了吧！再说了，我听说大学里面的美女特别多，郑姚吧，虽然长得还可以，但是——”
　　话还没说完，谭旭直接打断他，“她很好。从我12岁遇见她，到去年她又重新出现，我的世界就只有她。我不许任何人说她不好，你也不行。”
　　赵磊目瞪口呆！脑子转不过来了都！旭哥12岁就认识郑姚了？那不就是他认识旭哥那一年吗？去年她又重新出现？这什么情况啊这！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似乎说了这些，后面的话就顺畅了，谭旭继续说到：石头，你也高二了，想想以后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为自己做一些规划，再这样下去，你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当初如果没有她，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拉他一把，也就没有今天的他。
　　从重新遇见她的那天起，他对自己本来茫然的未来有了规划：既然老天让他又遇见她，那么他不会再让她走。他的未来里必须有她才行，不管为了那天的到来，他需要做什么，付出什么，都在所不惜！
　　赵磊嗫喏的看着谭旭，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想过，谭旭脸上郑重的神色让他脑子里的那根平时粗的不得了的神经，一下子就绷起来。
　　“旭哥——”
　　“你叫我一声哥，我就作为哥给你说几句。你家是有钱，可是你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现在你那个后妈还没给你生个弟弟妹妹，以后呢？你自己大大咧咧的没有成算，你爸又——”
　　顿了一秒，谭旭又说到：“我是一定要和郑姚上一个大学的，到时候你呢？你准备怎么办？”
　　赵磊僵着一张脸，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有当时遇到旭哥的画面、有他爸娶后妈的画面、有前几年两人一起打架的画面。
　　最后脑子里闪过刚才旭哥说的话：他说他是一定要和郑姚一起上大学的！
　　没错，旭哥想和郑姚一起上大学，这对他来说很简单，可是他呢？除了有两个臭钱，他还有什么？
　　“你好好想想吧，今晚就在我这里住，给你爸打
　　个电话说一声。”谭旭说完转身回了卧室。
　　赵磊吐出一口气，直着的背驼下来，他干脆躺下来瘫在沙发上。
　　望着天花板，眼睛里没有焦距，混乱的思绪已经跑得很远——他想起他妈妈走的那天，他拉住他妈妈的手不让她走，可是他妈妈只是对着他说“乖，妈妈以后会回来看你的。”
　　掰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呵，真是烂俗的剧情。别看赵磊平时吊儿郎当一副不着调的样子，还是个妥妥的富二代！阳城市唯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就是他家的。
　　“男人有钱就变坏。”很多人都这样说，也确实有很多男人都是这样做的。家里越来越有钱，他爸却越来越晚回家，后来干脆就不回家了。
　　他妈妈刚开始和他爸吵，后来不知道两人怎么说的，他妈妈也不再管他爸回家的事，每天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去做美容、打牌。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很开心，两个人都不怎么管他，但是都给他足够的钱，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他甚至买了一辆摩托车。买的东西越来越多，家里却越来越冷清，后来他的房间都堆满了玩具，他想着把东西放他爸妈的卧室里去，才发现卧室里居然都铺了一层灰了。
　　这才发现，最近他都在外面吃饭，回来的也晚，已经很多天没看到他们两个了。
　　他打电话给他爸，他爸说生意忙；打电话给他妈妈，他妈妈说在外面旅游。呵，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居然没人关心。
　　再后来两人协议离婚，他爸给了他妈妈足够多的钱，他妈妈头也不回的出国，他跟着他爸，继续过着之前的日子。
　　第一次尝试喝酒那天，他就坐在便利店旁边的拐角处，脚边放着买的几罐啤酒，“撕拉”一声拉开易拉罐，古怪的味道冲出来，白色的泡沫伴着浅黄色的液体流出来打湿了拿着酒的手。
　　他一口猛灌，却被呛得使劲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然后就呜呜的哭起来，越哭越大声，嘴里还念着“我爸妈不要我了。”
　　或许正是这句话触动了谭旭，刚买了一杯关东煮准备离开便利店的人，转身走向角落里坐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的人。
　　“喂，你一个男生哭的这么大声，难看不难看啊！要不要吃点东西？这杯关东煮给你吧。”说着把手里还冒着热气的杯子递给他。
　　赵磊抬起头，那个伸着手的人背着光，就像动画片里的英雄一样画面定格。模糊的双眼没看清那人的长相，只觉得他穿得旧旧的，瘦瘦小小的。
　　关东煮散发着一股又香又辣的热气，他也没想那么多，接过来就吃。牛丸里面的汤汁爆在口中，烫得他舌头发麻，也舍不得吐掉。
　　谭旭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完了一杯关东煮，好像还没吃饱，不过谭旭没再买。
　　他很穷，这杯关东煮是他存了很久的钱才买的，本来是想回味一下第一次遇见那个女生给他买的东西，没想到一时心软给了个哭得邋里邋遢的小子。
　　其次，这个小子居然还有钱买啤酒喝！那他应该不缺钱，想吃的话自己再去买就好了。
　　谭旭看着仍然坐在地上的人，只说了一句“回去吧。”转身就走
　　赵磊急急忙忙的站起来，坐太久腿麻了，差点又摔倒，只好开口说道：“我没家，我妈走了，我爸也不管我。”
　　谭旭停下脚步，回过头“跟我说没用。我也没家，更没有
　　多的钱帮你。”
　　“我有钱，我有钱！我们一起过吧。”12岁的少年想法很单纯！反正他爸每次见到他都给他钱，他可以和这个人一起生活。
　　“你有钱就找地方住去，我要回老家。”谭旭想回去老家，他无意间听大伯说过想把房子卖掉，把钱攥在自己手里。
　　这个事情给了他启发，他要回去把房子卖掉，然后离开大伯，离开那个辱骂他、打他、却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人。
　　“那你老家在哪里？我能跟你一起去吗？”赵磊又高兴起来。
　　谭旭想了想，“随你吧。”
　　赵磊用衣袖擦了擦脸，跟着谭旭往汽车站方向走。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赵磊，就是三个石头的那个磊——”
　　“谭旭。”
　　“你也没家吗？你也是因为你妈妈不要你了吗？”
　　“差不多吧。”
　　“那你之前住在哪里的啊？靠什么生活啊？我爸好歹还经常给我钱呢。”
　　“我大伯那里——唧唧歪歪的废话真多。”
　　到了汽车站，谭旭正要买票，“我来吧旭哥，我有钱。”说着掏出身上的钱，还有几张100的。
　　谭旭看了看自己包里的零零散散的200多块钱，也没争着买。镇上离市里不远，坐汽车1个小时，25块钱。
　　到了镇上，谭旭循着记忆往家里走，已经3年没回来了，镇上没什么变化。
　　两人站在门口却进不去。
　　“旭哥，这不是你家吗？你怎么没钥匙啊？”
　　“钥匙在我大伯那里，我走的时候忘了。”
　　“那现在怎么办啊”既然进不去，干脆又回去市里好了。
　　“我记得街尾住了个开锁的老头，我们去找他看看。”谭旭隐约记得是可以找人开锁的。
　　“行吧，那我们去找找看。”
　　住在街尾的老头对这家人还有印象，也认识谭旭，只花了10块钱就把锁打开了。
　　家里的一切似乎都没变，谭旭没空去回想以前的记忆，直接走到主卧室，掀开床的底板，从里面拉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的是家里的房产证。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他爸怎么想的，宁愿去抢劫，也没有卖掉房子。他大伯也不知道家里藏房产证的地方，当时和他走的时候没人提起这个事。现在，倒是便宜了他。
　　不过房子应该怎么卖，他现在还不知道。
　　把房产证装进包里，“我们先去吃饭吧，等会我还有事。如果顺利的话，明天、或者最迟后天，我们就回市里去。”
　　谭旭忘了，镇上的小饭馆就是和他爸一起坐牢的那个人的父母开的。
　　刚在饭馆坐下，就听到有人惊讶的喊他：“你——你是谭继宗的儿子吧？”
　　谭旭抬头看向说话的人，胖胖的中年妇女，脸色有着辛勤劳作的印记，眼睛里是突然认出他的诧异，倒是没什么恶意的样子。
　　“嗯，我是谭旭。你是？”谭旭脑子里转了转，当年镇上的人很多看他家的笑话，他那时候又小，很多人都不记得了。
　　胖胖的女人脸色闪过复杂的神色，“我是陈彬的妈妈，我儿子和你爸——”
　　于是，谭旭就知道。
　　“我听说你去你大伯那里了，今天怎么回来了？”
　　要说她心里不恨谭继宗，那是假话，当年陈彬出事坐牢，都是因为跟着谭继宗造成的，要不是谭继宗，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可是心里再怎么恨，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胖胖的女人，也就是琼姨，看着这个孩子，穿着旧旧的衣服，脸上没什么肉，脸色也不太好，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尤其是跟旁边这个面色红润，穿着一身名牌的小胖子比。
　　叹口气，琼姨接着说：“你这个孩子，这几年没回来，也不知道你怎么样了？你大伯对你好吗？”
　　当年两家都出了事，他们心里有怨，又忙着帮儿子打理关系，没关注谭旭家的情况。只后面听说谭旭的妈妈丢下孩子跑了，谭旭被派出所的人找到又交给了他大伯，剩下的就没什么消息了。
　　“我挺好的，阿姨——对不起，我爸的事——”
　　“哎，你这孩子，你道什么歉啊！大人的事，和你没关系。阿姨知道你这几年也受苦了——”
　　谭旭没说话。
　　“饿了吧，阿姨叫叔叔给你们做炒饭吃。”琼姨擦了下眼角，往厨房走去。
　　赵磊在旁边听的云里雾里的，但是不妨碍他知道旭哥过的不好，心里也是一阵难过。
　　很快，琼姨端着两份炒饭出来。“吃吧，叔叔炒的炒饭还可以，多加了肉的。”
　　“谢谢阿姨，真香啊！”赵磊接过炒饭就开始吃起来。
　　“谢谢阿姨。”谭旭也接过炒饭，低着头慢慢吃起来。
　　琼姨坐在旁边，帮两人都倒了一杯水。“慢点吃，不够的话，我叫叔叔再给你炒点。”
　　“够了，阿姨。”
　　“小旭啊，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吗？你大伯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就两个孩子，大人也不怕出事。
　　谭旭正不知道该怎么卖房子的事呢。“阿姨，我大伯打算卖了我家的房子，我这几年在他那里——”谭旭顿了顿，又说“所以我想着还不如自己回来卖掉，好歹还能有钱继续读书。反正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以后一个人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琼姨刚听到说谭旭大伯打算卖了他家的房子就知道那人只怕是为了自己打算，正惊诧着，又听到谭旭说准备自己卖了房子就一个人过，也顾不上谭旭大伯的事了。
　　“你这孩子，你才多大？你能一个人过？不说吃住的问题，就说你读书，还需要学籍证明。更何况你当过日子是那么简单的事啊。”
　　谭旭低着头，“我也没办法。我在大伯那里这几年，跟着他学修车，他想卖了我家的房子，不想让我继续读书，就想让我呆在那里给他打工——”
　　赵磊在一旁听呆了！虽然吧，他妈妈走了，但是他爸经常给他钱，他从来没缺过钱，还真没遇到过这种打童工的情况。
　　琼姨也被震惊了，正要开口说什么，陈叔从厨房里出来，也是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你这个婆娘，你懂什么！小旭心里有成算。”陈叔放下手里擦手的毛巾，坐到琼姨旁边。
　　“陈叔，您看您能帮我想办法把房子卖掉吗？”谭旭问。
　　他们两个人没有因为自己的儿子被他爸带着坐了牢而怨恨他，反而关心他，谭旭知道，这是两个好人。
　　“按理说，你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就卖给镇上的人应该没问题，主要就是房产证的事——你爸还在，虽然现在不能出面，但是要卖房子应该也要他同意才行。”
　　谭旭包里正背着房产证，他拿出房产证翻开。
　　刚才在家里没打开，直接就放包里了，现在才发现原来证上写的就是“谭旭”的名字！难怪当初他爸没把房子卖了。可是他家的情况怎么可能买房子写他的名字呢？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好时机。
　　陈叔和琼姨在镇上开这个小饭馆这么多年，镇上的人基本都认识，刚好有一家在镇上长期租房子的人一直想买一套镇上的房子。
　　要知道镇上的房子和市里的房子，价格差的不是一倍两倍。就说谭旭家那套吧，住宅在2楼，当时买的时候，所有住宅都带有一个1楼的门面，楼上120个平方，门面30个平方，一共150个平方也不过才4万多，不到5万，现在随便也能卖个20多万。
　　而市里的房子只算住宅，120个平方起码也要七八十万，还不算门面。
　　很快，两边谈好价格就去过了户。26万到手，只要谭旭不乱花钱，这笔钱至少能用到他大学毕业。
　　临走前，谭旭用一个黑口袋悄悄的装了5万藏在琼姨收银台下的柜子里。身上留了几千准备回市里租房子的钱，其余的都存了起来。
　　两人坐着回市里的汽车，慢悠悠的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旭哥一个人过就是这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