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鸡那件小事》六缚

56、回家

　　事情变化得太快，上周周小知还在憧憬着未来的生活，转瞬就灰溜溜地回老家了。

　　周小知对上莫非闻的目光，露出了八颗牙齿笑笑，“非闻，你回去吧。我要走了。”

　　莫非闻点点头，转过了身。他渴望着再次回头，可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周小知看着莫非闻的背影，眼眶突然红了。他转头，进了闸机，没有在回头一眼。

　　同性恋的路，他不知道怎么走，可经过了一次暗恋，他清清楚楚地认识到，这路并不平坦。

　　候机室里人来人往，周小知回头看了眼，想开口终是没说出来。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人生中充满了过客，而陪伴着自己的，难以寻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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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两天，方希希才把人晕倒的事情想起来，忙给莫非闻打消息询问，“那天晕倒的那个人没事吧？”

　　莫非闻静默了一瞬，“没事儿。”

　　方希希还想问更多，“他怎么住在你那儿呢？”

　　“他搬走了。”莫非闻声音低沉。

　　方希希听出了莫非闻的低落，“你怎么了？”

　　莫非闻咳了咳，“没事，我感冒了。”

　　“好吧，那你注意着点。没老婆总是少了个贴心人的。”

　　“滚吧！”莫非闻笑骂道，“你最近越来越飘了。”

　　“是吗？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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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小知不想回家，可除了家，哪里也去不了。

　　想着自己将面临的询问，心烦意乱。

　　周小知本人比行李早一步到家，周母和周父奇怪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周小知难以面对，可还是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被辞了？你是表现地不好吧？”周父皱眉问。

　　周小知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回答。

　　周母不太高兴，“你已经这么大了，那你回来，在这个小地方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吗？”

　　周小知不敢说自己还要在家待半年，可这毕竟是隐瞒不了的，“爸，妈，我打算半年后再去找工作。”

　　周父还没说什么，周母跳了起来，“你不去工作？就搁家里啃老呢！”

　　周小知想反驳，可事实好像真是如此，他嗫嚅了一下嘴唇，没说出什么话来。

　　周父吧嗒地抽了一口烟，“那你打算就在家闲着？”

　　周小知摇头，“我会提升自己。”

　　“提升？那你去工作不更好地提升吗？”周母不能理解。

　　周父皱眉问：“那你究竟是为什么在家待半年？我们不是不让你在家里待，只是你也知道，现在年轻，最重要的就是工作经历。你若在家待着，没什么益处。”

　　周母的嗓门格外大，在周小知耳边念叨着，“小知啊，你说说，为什么不去工作？”

　　周小知低着头。见周小知不回答，周母不依不饶，猜测着各种可能。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是失恋了，还是怎么的？你总给我说出个理由来，没什么正当的理由，你别再家待着。你是个男人，男子汉大丈夫，就算受了点什么委屈，也应该受着。你以后还要成家，不立业怎么行？有谁家女孩子会嫁给你？！”

　　周小知不胜其烦，可也不敢反驳。

　　周父也想知道理由，“你说说，遇到了什么难题，爸妈替你想想注意。”

　　周小知哪里不知道，自己父母什么主意也无。每次自己说了什么事情，就到亲戚群到处讲。他不怪他们，可到底是不想跟他们说任何自己的私事了。

　　“我不想说。”

　　周母大叫着，“小知，你不说，那我怎么面对这么多亲朋好友呢？到时候，他们问起来，我怎么回答？”

　　周小知抿着嘴，一言不发。

　　见周小知不说，周父周母也无可奈何。

　　第二天，周小知自个儿去打了辆车，把行李搬回去。

　　他第一时间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这可不能弄坏。

　　幸好，笔记本安然无恙。其他的编织袋有了裂缝，不过没放什么紧要的东西。

　　周小知待在了家，周母同样在。

　　人和人之间有个奇妙的事情，在一起待得久了，便会生出各种各样的摩擦，家人也不例外。若是稍微疏远了点，反而感情会更加近。

　　本来周母就因为周小知工作的事情不满，周小知一睡个懒床，便引发了战争。

　　周小知的屋子很久没人住了，东西什么的都要收拾，周小知忙到很晚，便睡晚了一点。

　　他刚起床，便赶上吃早饭。周小知看着万年不变的又黑又硬的腊肉，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下子可成了导火索了。周母横眉竖眼道：“你不吃就别吃。”

　　说实话，这句抱怨的话放在以往，肯定不会被放在心上。

　　可这当儿，就怎么都是错的了。

　　周母叨叨的，周小知只得认错，“妈，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了行吧。”

　　周母嘴里仍是嘀嘀咕咕的，她翻着手机，把事情都发到了亲戚的群里。

　　群里这天热热闹闹的。

　　“大姐，你可前往别让他待在家，人一待就费了。”

　　“是啊，让小知工作去，一个大男人，像什么样子！”

　　“是，可不能惯着。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是小孩子了。”

　　“小知回来了，那我来看看他。”

　　......

　　以上均是出自亲戚群。最后一句出自木木堂姐的来信。

　　周小知一看，便私发消息道：“堂姐，不用了。你跑一趟也挺麻烦的。”

　　木木不依，“没事儿，让你姐夫送。他不怕麻烦。”

　　周小知可不想，“要不我来你家吧？”他想着，自己到木木堂姐家住几天，或许再回去的时候，周母会把事情淡忘，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

　　木木热烈欢迎，“行，那你什么时候来？待会儿就给你把客房弄好。”

　　“那，就明天吧。”

　　周母听了这一消息，巴不得，“那行，你跟你木木堂姐说说，看他能不能帮你找个好工作。”

　　周小知点点头，赶紧去收拾衣服什么的。虽是只住几天，可换洗衣服不能少。

　　周母高高兴兴地把周小知弄走，自己转身就去打麻将了 。

　　周小知用着袋子提了零星几件衣服和一本书，往木木家赶。

　　一到百米外，周庆山就看到了，通知在沙发上躺着的人，“他来了。”

　　“真的，快去迎接。”木木把外套穿上，拉着周庆山往外走。

　　远远地看着两个人身形差不多的走来，近了，周小知才发现是姐姐和姐夫，有些不好意思，疾步过去，“姐姐，姐夫。”

　　木木很高兴，“呀，小知终于来了。你中午想吃什么？你姐夫给你做。”

　　周小知不好意思道：“那麻烦姐夫了，我不挑食的，随便吃点什么就行。”

　　“哪能随便，这新房子你都没来过吧？第一次上门呢，肯定得弄个大餐。”

　　周庆山点头，“你姐已经让我买了好多菜，你可得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周小知微笑着应了。进了屋子，周小知看了看，装饰很简单，符合堂姐的作风。

　　那厨房就在进门的右边，一眼看过去，厨房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袋子。

　　周小知一见，“这也买的太多了吧？”

　　“不多不多，”木木指挥着周庆山赶紧进厨房，“才勉强放满冰箱呢！”

　　木木拉着他的手，给他拿吃的。

　　周小知也不再多言，他很久没见木木了，其实心里还有些儿回不到以往的那个亲近来。

　　可木木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给他拿吃的。周小知也只能接受，并挤出了灿烂的笑容。

　　周庆山一直在厨房里忙碌，看样子还要做很多菜，周小知不好意思干坐着等，便进厨房道：“姐夫，我来帮你吧，还要做些什么？”

　　周庆山阻止，“不用，你去看电视吧，这里我来就行。”

　　木木刚上了个厕所，一下子冲了进来，瞪着周庆山道：“你怎么让小知来厨房了？！”

　　周庆山呐呐的，没有多言。

　　周小知看引起误会了，赶紧说：“是我想帮助姐夫的，反正没什么事。”

　　木木看到周小知，脸上转怒为喜，“别理他，他自己一个人在这做菜就行，我们去看电视。”

　　周小知被木木拖着，坐到了沙发上，“你还想吃些什么？冰箱里有很多好吃的。”

　　周小知摇头，“不用了，待会儿就吃饭了。”

　　木木也不勉强了，大大咧咧道：“你怎么回来了？婶子肯定很不高兴吧。”

　　“嗯。”周小知点头，“我回来，是有......自己的原因。”

　　木木还待追问，周庆山把菜端了出来，“可以吃饭了。”

　　木木不高兴被打断，“我跟小知说话呢，别打岔！你看你，还没把菜全部端出来，就喊什么喊。”

　　周小知目瞪口呆，没想到在家里，姐夫的地位更是低得可怜。

　　先前在家见的时候，就觉得姐夫被吃得死死了。他作为一个外人，不好说些什么。

　　周庆山只是沉默着，什么也没说。看那样子，是早已习惯了。

　　周小知这顿饭吃得不是滋味，木木堂姐在旁边一个劲地催他吃肉，可他并不想吃。

　　餐桌上基本都是肉，全部放到了周小知的面前，而周庆山面前仅有两盘青菜。虽然他可以夹到，可周小知吃得也食髓无味了。

　　木木还往他的碗里夹，他只能硬着头皮把碗里的吃完。吃完后，打了个饱嗝。

　　周小知看着忍气吞声的周庆山，再看着霸道野蛮的木木，心里暗自后悔，早知道就不来了。

　　这样的局面，他完全没有想到过。

　　木木的热情他是有预感的，可周庆山这可以类比于仆人的地位，他是怎么也想象不到的。

　　木木很显然与周母通过话了，抓着周小知的手，“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我看能不能想想法子。”

　　早已过了那个不知事的年龄，周小知已经跟任何人都没有过什么亲密的肢体接触了，初被木木抓住手，他很是别扭。

　　他不动神色地把手抽出来，“不用了，姐姐，我已经有打算了。只是暂时在家待一段时间而已。”

　　木木不赞同，“说不定，我帮你找的比你的打算好。而且，你在家附近找，也好让婶婶叔叔放心。”

　　周小知可不敢想象住在家，每天上班的日子，“不了，真的。姐，我们说点儿别的吧。”

　　木木见此，也不好再强求了。

　　两个人一直说，基本是木木说，周小知听，吃过了晚饭，到了十点才停止谈话。

　　木木看时间不早了，“小知，你先去洗漱，早点睡。”

　　木木仿佛把这么多年没有对周小知说的话，都说了个遍，周小知不好打断。

　　让她说了个痛快。

　　每次一听到有关那人的事情时，他就面无表情地专注着电视，免得泄露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