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鸡那件小事》六缚

55、变故（2）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周小知打了个饱嗝，笑了笑，露出了浅浅的酒窝，不好意思地说：“莫老大，我太麻烦你了。”

　　他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只是对莫非闻，除了喜欢之外，还有感激。

　　莫非闻只觉得那个羞涩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喜欢。

　　在他看来，周小知确实不怎么好看，跟他比起来，容颜只算是一般，可是，清淡的笑容，还有那身影，怎么就那么吸引人的目光。

　　莫非闻想到此，又想否认，可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周小知吃完，有了主意，他看着莫非闻道：“莫老大，我想了想，决定回去。等交接完，我就走。”

　　“走？走哪儿去？”莫非闻一时反应不过来。

　　“回老家。”周小知轻声道，他忐忑地看着莫非闻的表情，想看到点不舍，可到底是痴心妄想了。

　　莫非闻疑惑，“你不找工作了？”

　　周小知轻轻点了点头。

　　莫非闻可不愿周小知走，不管是为了自己的一点儿不舍，还是为了有个同样穿越到游戏里的同盟。

　　“不行。”莫非闻坚决道，看着周小知看过来的眼睛，他振振有词，“你若是回去了，万一那奇人突然出现了呢？”

　　周小知不觉得会提前出现。

　　莫非闻继续找理由，“你回家，难道在家吃老爸老妈？我可以给你找些零散的工作，虽然不多，但是至少能养活自己。”

　　周小知眼睛一亮，莫非闻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了，他继续说：“你看，我可以包你吃住，给我打扫卫生什么的。当然这是兼职。还有你想，像我们这种专业，也完全可以在网上办事嘛，我在这行混了这么久，总是有点儿人脉的。要给你找点儿事做，还不是轻而易举。”

　　周小知越听越觉得有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真的可以吗？”

　　莫非闻具体还没有头绪，不过他不忍让他失望，没事也得弄出事来，“当然。”

　　“那你之前怎么没提？”周小知口快地问，问完又有点儿后悔，别人帮助你又不是义务。

　　莫非闻一时语塞，“之前，我没想到试用期没到时间就......”

　　周小知懂了，他瞬间化为小保姆，“我来收拾，你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这么快就上岗了啊。莫非闻想了想东西什么容易做，“就要个面条吧。”面条应该不难弄吧。

　　面条周小知熟悉，自己懒就弄面条吃来着。他大力点头，“行。”

　　周小知看了看冰箱的食材，虽然自己会做面条，可也不能像给自己弄一样马虎啊，他得让雇主感觉到不亏才行。

　　周小知拿着小本本开始做着笔记，上网一搜，眼花缭乱地一个个视频，周小知一个个看过去，最后找了个既简单又好吃的——西红柿鸡蛋面。

　　第二天是周末，周小知早上看了时间，糟了，忘记问他什么时候起了，万一自己弄了，结果没醒岂不是凉了。

　　周小知决定先把东西准备好，等莫非闻一起来，就下锅弄。

　　但凡是休息日，莫非闻没有不赖床的。但他昨晚上知道了周小知要弄早餐，不忍心让人久等，便只赖了半个小时就起了。

　　周小知一看，赶紧行动起来。

　　莫非闻闻到了厨房传来的味道，一时脸色复杂，他基本不挑食，可西红柿他却从不吃。

　　至于为什么冰箱里有西红柿这种东西，完全是买来好看的。这理由听起来有些奇葩，可莫非闻就是这么一个随心所欲的人。

　　自从周小知搬进来后，莫非闻觉得若是冰箱里仅有酒，那就太不像话了。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生活健康一点，他挑了一些五颜六色的水果蔬菜放在冰箱里面。

　　若是周小知想吃了，就可以吃。

　　瞧他多么体贴，可若是要自己吃西红柿，莫非闻并不是那么情愿。

　　周小知一边看笔记，一边下厨。看周小知这么用心，莫非闻也不好意思了 。

　　他靠着厨房的推门上，看着周小知的侧脸。周小知侧脸比正脸要好看一些，脸有点儿嘟嘟的感觉，看起来有些可爱。他的身子比较瘦长，四肢纤细，看着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可是，他又不像女孩儿那么弱柳扶风，看起来更坚强挺拔一些，就像是纤细的竹子，格外的好看。

　　莫非闻从不认为自己会为色所迷，可最近自己的目光越来越多地聚集到周小知的身上，他确是连自己也迷惑了。

　　开始，他还有些抗拒，现在却像是已经接受了。

　　逮着机会就往周小知的身上瞟，越看越想看，越看越有瘾。

　　这就像是毒品，开始很抗拒，然后不经意地尝试了一次，又以极大的意志力制止下一次，可当又有了下一次，便有了下下一次，于是，变成了习惯了。

　　若是没有，心里空荡荡的，痒得不行。

　　莫非闻不知道怎么评价这种心情，这种心情对于他来说很新奇，他对成林涵的那种爱慕，不如说是依赖。成林涵比他年长，温柔体贴，那种温柔就像是妈妈一样，他不能否认，他对成林涵。与其所是男女之爱，不如说是依赖。

　　可周小知不知，他是个男的，无论从哪方面开来都是。他身材修长，虽然瘦，可怎么也没有女性的那种柔和和温柔。

　　他是个男的，同居一屋的他最明白不过，不过，他却对他有了心思。

　　男性和女性有什么不同呢？

　　女性娇小玲珑，声音软绵绵的，像水一样的女子，总是令人非常有保护欲的。

　　而周小知是个男人，是个比女性硬，比女性壮实的男人。

　　他身高一米七多，长得眉清目秀，可这种秀气是相对于同样的男生而言的。

　　莫非闻看着他，扪心自问：这是对的吗？

　　周小知把面端出来，期待地看着他，“你尝尝看。”

　　莫非闻挑起筷子尝了几根，寡淡无味，违心道：“挺好吃的。”

　　周小知亮起了眼睛，“是吧？我就说我想弄什么吃的都不会失败的。”

　　莫非闻看着对面撑着下巴看他吃的周小知，“你不吃吗？”

　　周小知摇头，“我吃过了，本来以为你还会晚点来着。”

　　莫非闻点头，埋头慢慢地吃着面条。

　　周小知最近对莫非闻倒是不那么害怕了，反倒有了亲近之意。

　　趁周小知离开，莫非闻赶紧闭着眼睛快速吃光。

　　周小知回了房间，莫非闻总想与他亲近一些。拿起手机便道：“我们来游戏吧。”

　　说起游戏，周小知想起了莫非闻被他删掉了来着。

　　莫老大也不是他的上司了，虽是衣食父母，可胆子也大了起来，斜斜地瞥他一眼道：“我怎么记得，你把我删了啊？”

　　忘了这回事了！

　　莫非闻心思急转，可怎么也找不到一个适当的理由来，讪讪地把手机放下。

　　————————

　　周小知确实好好过了几天，也许是太闲的缘故，胡思乱想多了，内心的不安便越来越大。

　　莫非闻不提，他不说，可两人的问题自始至终是存在的。

　　他喜欢他，难道要若无其事地借助在此？

　　周小知想着人在屋檐下，有些事情也不得不说清楚。

　　他深吸了一口气，拉住了莫非闻的袖子，看着他道：“有些事，我想跟你谈谈。”

　　莫非闻看着周小知郑重的样子，一时心乱如麻，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相对而坐，软绵绵的沙发一坐就陷了进去，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坐正起身子。

　　周小知不敢看莫非闻的眼睛，可他想知道他的反应，便鼓起勇气看莫非闻道：“我先前，我先前太自私了，只想着不用回家面对父母。可到底是麻烦你很多......”

　　莫非闻要开口，周小知伸手打断了他，“请听我说完。莫非闻，你随时可以赶我走，我都会接受的，只是，有些事情，必须得说清。”

　　莫非闻低垂着眼，看着地面不知道想些什么。

　　“先前因为晕倒的事情，我们都把其他的事情忽视了。或者说，故意把它们隐藏起来。可是，问题是存在的。”

　　周小知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可不说，可能以后也不会有机会了。即使被赶走，他也想要任性地说出来。

　　“我喜欢你，莫非闻，这不是假话。”

　　周小知终于说了出来，他紧盯着莫非闻的面容，可什么也看不出来。

　　周小知继续道：“莫非闻，我，我亲了你，你记得吧？我是同性恋，而且是喜欢你的同性恋......你会不会恶心？”

　　莫非闻没有说话，可这态度却让莫非闻以为他默认了。

　　周小知知道了结果，可他却终于是松了口气。他站了起来，“我，会尽快搬走的。”

　　莫非闻一听急了，拽住了他的袖子，“我不恶心，小知。”

　　周小知看了过来，莫非闻的眼睛看着脚下，可声音是真诚的，“我不恶心。”

　　他不敢看周小知的目光，这感情来得太快而莫名其妙，他无法分辨出自己的心思，也不能轻易地说出任何引人遐想的话来。

　　“小知，你留下来。”他说了这一句。

　　周小知却要逼迫他，莫非闻不可能对他有心思的，可要他说出来，他也好死了心。

　　“留下来是什么意思？是默认了我的喜欢，还是一起把这个事实忽视......”周小知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

　　室内安静地像是呼吸粗了一分，都能清楚地听见。周小知脑海里一片空白，他还要说什么呢？

　　莫非闻只是静静攥住了他的手，有气无力道：“若是，若是，给我一点儿时间考虑。”

　　“考虑什么？”周小知脑子蒙了一瞬。

　　莫非闻低着头，手中的力道加重，直到周小知痛呼出声来，他才意识到。

　　他忙松开了手，周小知却觉得，自己把事情捅开，只剩了离开的一个结局了。

　　他做好了回家面对风雨的准备。

　　周小知坐了下来，忽然感觉一身轻松，“非闻，谢谢你，我想了想，还是不能对你造成困扰，不能一昧地给人带来麻烦。我是个讨厌欠人恩情的人，可我现在成了自己讨厌的人。我在这白吃白住，还要你费心帮我找工作，你说出来的时候，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不管你是出于可怜同情也好，我都高兴。”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告别，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认识你，我也高兴。是我这二十多年来，最幸运的事情。我从小到大，没喜欢过什么人，当我意识到自己的性向后，更害怕喜欢上什么人。
　　我知道，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对同性恋的偏见。说实话，若不是在游戏里认识了你，我也许不敢喜欢你。正因为是游戏，我才能胆大包天地喜欢。
　　在夜里，偷偷地思念。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的时候，就思念着你的声音。知道了你的模样，又因为你是我的上司，我反而不敢那么正大光明了。特别是你板着脸的时候，我觉得面对你，丝毫没有喜欢。
　　可进了你的生活后，我才发现，你还是那个你，莫非闻，那个风一样的男人。”

　　周小知说着说着笑出声来，可眼泪却也掉了出来，“真的挺幸运，我遇到了很好的男人，让我体味到了恋爱的感觉。”

　　莫非闻看着周小知的泪，忽然感到无比心酸，他蹲下身来，脸被沙发刮蹭了一下，他也不在意。他用手指将他的眼泪楷去，声音有些沙哑，“周小知，别哭了，太难看了。”

　　周小知噗嗤一笑，盯着莫非闻脸上不知道怎么蹭到的黑影，看着看着，然后就如同被点中了传说中的笑穴一样，控制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莫非闻看着周小知在沙发上打滚，也笑出了声，踢踢他的腿，“喂，别笑了，又哭又笑的，你疯了？”

　　周小知笑得肚子都痛了，“哈哈哈哈......”他擦掉未干的泪，“我......哈哈......我就想笑......笑，哈哈哈哈......”

　　等到周小知不笑了，他靠到沙发上，随意道：“嗨，我买到票就搬了。”

　　“嗯？”莫非闻猛地抬起头，“你还要搬？”

　　周小知的声音沙哑，脸蛋还带着笑过的红晕，他再次看着莫非闻脸上的黑影，故作开怀，“是啊，总是要面对家里人的。”

　　“可等过了半年之后，你就能见到奇人了。”莫非闻急急道。

　　周小知不为所动，“等到了那一天，你通知我吧，我到时候再来。”

　　莫非闻低着头，他的心脏如同被细密的丝线缠绕，忽然有些不好受。他对周小知的感情，也许没到达爱情的程度，可他一定是对他有好感的。

　　若他是女生，他会凭借这一点儿好感，再加上他的喜欢，两个人试试能不能共渡一生，可他是男的，就让他很是犹豫了。

　　他是男人，意味着他要抛开以往的认知，直面家人朋友陌生人异样的眼光，他还没做好决定，要不要试一试......

　　周小知站起来身来，仿佛是因为把所有的一切都抛开，他的背影开起来颇为潇洒，仿佛潇洒地能一转身，就再也不回头了。

　　莫非闻仿佛看到了他离去的背影，然后，再也不回头地回到了卧室。他无数次质问自己，到底做好准备了吗？

　　直到周小知的身影走远，莫非闻还是没有再次开口挽留。

　　同性恋的这一道坎，莫非闻终究是没有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