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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臭小子,怀里揣着什么东西啊?给爷拿出来瞧瞧?”寻常巷陌传来了青年戏谑的声音。
      少年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死死地咬住下唇,硬是不肯开口。手里还紧紧攥着翠色的发簪。
      却说那发簪,虽不是上乘品,打量上去倒是清丽朴素。定是平常人家中未出阁女子日日所佩的首饰。
      “呵!大爷我说这么漂亮的东西,你又是从哪家姑娘那里偷的?”
      他那里是偷的?明是给人当牛做马使唤了多少个数不清的月头里换的。哪里知道半路杀出这么个无赖,看着架势,非奸即盗!
      “我自己……买的。”
      语气越来越低,直到快要听不见,只让人觉得唯唯诺诺,不成气。
      “大哥,这小子浑身上下就这点值钱的东西!”
      旁边的青年鄙夷地俯视着被他们围着蹲在墙角的少年。
      “哟呵?看着人模狗样的,结果身无分文!”为首的青年不满的哼哼,提溜着少年的衣领。
      “爷今天心情好,只要你那破簪子。识相的快点给爷递过来!”
      这是要送给明月姑娘的,怎可被这群无赖泼皮盗走?少年心生一计,假意讨好似的递给那青年。
      “真是个乖娃儿。”
      巷中传来了狂浪的笑声。
      少年忽的猛扑上青年的手臂狠咬一口,然后撞开那青年,狠命的疯跑着,不知尽头,不知疲倦。
      “混小子!给大爷追,看大爷不剥了他皮!”吃痛片刻,复又去追那少年。
      年少的自己跑得极快,却还是被那伙无赖再次围堵住在深巷中。
      夜色朦胧,黎明将至。
      野兽一旦被惹怒,就会露出凶残的本性。
      他们肆无忌惮的拿着簪子在自己的身上划出一道道伤痕,一开始还痛的难以忍受,但划得多了,尽然连痛都感受不到了,只觉得自己像是让人泄愤的工具,被 随意的玩弄着。
      趁着天亮的时候,那群人走了,临了还不忘回过头来对自己嬉皮笑脸,一脸的嘲讽。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所以竟然有种回光返照的错觉,清醒了许多。
      浑身动弹不得,腹部被人划了一大道口子,血不断地往外溢出。疼痛压抑的太久,在这会全都爆发了。
      眉头紧皱,他不喜欢疼痛的感觉。
      右手徒劳地摸索着,碰到了发簪,紧紧地握住,直至攥出鲜血,也不肯松开。
      沾满鲜血的发簪,看着艳丽了许多。
      再次昏睡过去,他知道自己看不到黎明了。
      恍惚间仿佛有人抱起自己,双手贴在自己的额头,探着鼻息。

      “醒了?”男人颇有磁性的声音传到耳边。
      “嗯。”
      迅速披上外套,跳下床。
      “参见少爷。”
      沈风默许着,并没有让谢玦起身的意思。
      “谢玦,盐运司知事张峪张大人回来了。”
      “玦,明白。”
      毕竟跟了沈风这么久,他想到哪一点也是能够猜到的。
      沈风得到满意的回答后,展开扇子,只露出半张脸,双眸之中尽是机关算尽的狡黠,看着觉得甚是动人心波。
      谢玦却偏过头不去看那人,远望着城门口张峪一行人,接送的,阿谀奉承的……
      “啧。”
      看来今晚,张宅有好戏看喽。

      “着火了!来人啊,救火啊!”
      不知道是哪房的丫鬟,这厮竟这么不礼貌,吊着嗓子拼命地喊着,惊动了张宅上上下下就算了,还惊动了老夫人。
      “还不快去救火!二小姐还在里面!”看得出来一个管事的正在百忙之中训着想要溜走的丫鬟。
      那老夫人心里只是干着急,什么办法也没有,只得用力敲着拐杖催促着下人来回奔波救火。
      谁都没有注意到墙角樟树上的谢玦。
      “月亮出来么堂堂,背着书包上学堂。”谢玦轻声念着,坐在树上,借着树叶的遮挡,好整似暇。
      “急什么,一把火,那丫头死不了。”
      边不经意的说着,边把玩着手里的包裹,血红色的,还在滴血。
      等了好一会儿,那些下人才把火给灭了,二小姐果真没事,只是腿软走不下路来,大概是被吓坏了。
      “扑通――”
      “???”
      “丁卯,你去看看,什么东西?”老夫人见了心肝宝贝孙女儿进了自己房间,心下稍稍安稳了些。
      那小厮蹑手蹑脚的跑到树下,胆怯得很。
      “啊啊啊!”丁卯瞬间瘫软在地。
      “丁卯?”一旁管事的惊疑着,打着灯笼上前探着。
      “老……老,老爷!”那管事的不消片刻也跪倒在地,颤着声,略带哽咽着呼喊着。
      你道那包裹里装的是什么?
      自然是盐运司知事张峪张大人的项上人头了。
      那树足足5米高,谢玦将包裹直直地丢下。可怜那张峪,生前被人抹了脖子,死后还被人从高空摔的鼻青脸肿,破了相。
      “啊啊啊啊啊!我的,我的儿啊!”老夫人早就在里间担忧疑惑了半晌,下人拦也拦不住。
      老夫人哪还能受什么刺激,人近花甲,看到张峪的项上人头滚落在草丛里,鲜血依旧在滴落,心头一紧,昏阙了过去。
      不稍片刻,张宅,哭的哭,抬的抬,混乱得很。
      谢玦看着目的达到了,也不打算久留,趁乱跳出张宅,回去待命。

      “张宅怎么样?”沈风吹了吹手里地茶,嘴角仍是笑盈盈的,仿佛有着十足的把握,眼前的人势必不会让自己失望似的。
      “任务完成了。有什么好处?”谢玦不为所动,眼睛赤裸裸地盯着对面的人,丝毫不为抛来的好意所动容。
      “……”
      沈风对上视线,正色起来,嘴角微微勾起,只是眼中全无之前的笑意。
      “请阿玦喝茶。”
      谢玦也不是不知趣,会意后,颔首。
      “多谢少爷体谅下属,还请少爷莫忘了。”
      “阿玦哪里的话,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说罢,沈风还作势挥了挥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眼底仍是春波荡漾。
      谢玦不再理会,转身踏上檐梁,飞奔着向护河城――他双手还沾着血。

      “呼……”冰冷的河水,透心的凉。就像杀人这件事,七年了,他手刃的人命数不胜数,可还是还是没习惯。
      双手就那么不怕疼得搓着。在皎皎月光下,谢玦的白暂的手一块一块的红殷,有些地方甚至被蹭破了皮肉,流出了更甚的鲜血。
      城楼侧门隐隐约约立着一个人。
      沈风在暗处慢慢看着这个他最得力的手下,干着这档子看着幼稚可笑至极的事情。眼中全然没有白天的戏谑浪荡,轻抚着手中的扇子,眉头拧成一块。
      “谢玦。”
      谢玦听到自家少爷唤他,身体有那么一瞬的僵硬,复又挺直了背,将手撇到背后,一面应声敷衍着。
      “少爷。您怎么……”
      “我说,你就没发现,今晚月色真美吗?”沈风又换上一副老狐狸的模样,竟有些贱兮兮,讨打的意味。
      “……”
      这么尬的回答,估计也只有自家少爷能一本正经不该颜色的说出来。
      “少爷若无事,属下先行告退了。”心里早已经对沈风突然到城楼的事情微微有所惊异和猜测,嘴上还是得恭恭敬敬地会一声。
      “怎么会?找你来自然是有事,陪本少去个地方!”沈风装作一脸无辜的模样,他还不知道他自认为无可挑剔的演技在对方眼中何等拙劣。“鳄鱼的眼泪”真是再好不过的形容词。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沈风半眯着眼扫过谢玦的擦得通红的手指。
      这一举动实实在在的落在谢玦眼里,谢玦却硬生生装作没看到似的。
      “少爷,您要去哪儿?”他一点也不意外沈风会半夜派任务,这些都是早已经习惯了的事情,也就不觉得这人难伺候,爱折腾。
      他家少爷兀自安好,勾起嘴角,邪魅的笑道:“妓院。”
      “……”
      这话一出,谢玦顿了会儿。
      “属下,遵命。”
      “嗯?阿玦不好奇我去妓院干什么吗?”少年好看的笑容带有蛊惑性。
      谢玦只是在月色下看清了沈风的怔怔出神,然后又以极快地速度转过头。

      月色美不美他不知道,沈风没安什么好心是肯定的。
      他与沈风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
      说是主仆君臣关系,却是有同龄人之间的彼此平等,平心而论,沈风平常带他也不差,更像些……朋友?
      谢玦想到这里就不免觉得荒唐可笑,朋友?不可能,更像是敌人……彼此要挟。
      突然身前的人停住了脚本。
      “到了?”
      谢玦有些好奇,大抵是什么模样的个妓院,能让沈风亲自光临。
      能让沈风亲自光临,无非两种办法。一种事事关己,一种有极大的利益可图。
      抬眼看阁楼,好似花间雨间云雾中,飘渺堪堪,不真实。张扬五爪的牌匾上是雕着千奇百怪的花,似乎是芙蓉,水莲,牡丹,金菊……最让人觉得奢华的,是鎏金的题字――花满楼。
      “真是艳俗啊……”谢玦不满的哼出声。
      门前的姑娘听到了谢玦的话,倒也不恼,依旧是笑脸相迎。
      “公子,若尘姑娘等你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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